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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雪封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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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皇猜到重阙有可能会按兵不动。重阙看起来嚣张跋扈,实则小心谨慎。想必是被南山凌的绯云流火唬住了,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不插足更好,等他灭了南山凌,重阙也休想分得一杯羹。西皇大兴战事,穷兵黩武的做法,引来了西江越的不满,他不明白祖父为什么对南山凌似是恨入骨髓般,非要拿了她的性命。他拦住刚刚意气风发检阅完军队的桑谷,跪倒在他面前道:“祖父,求你不要至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
桑谷很是生气道:“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你的杀父之仇你忘了吗?此女不除,让你父亲如何魂安?”
“晟和已死,幼子何辜?”
“你这个孽障,你说什么?”
西江越挺直了身板,字正腔圆道:“她无辜,亦无过!”
桑谷看着从小到大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乖孙儿,竟敢如此忤逆他,不禁怒火中烧,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道:“她的命,我要定了。”
西江越颤巍巍地站起,“既如此,她的命,孙儿保定了!”
桑谷若不是看西江越喷出一口鲜血来,真想再给他一脚,他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有胆量,你便试试!”
二人不欢而散。
西皇欲大举南伐的消息同样传到了南烨城。南国众臣一时群龙无首,长期主政的摄政王蒙煜在这非常之机竟跑去西天研讨佛法,而新皇南山凌自即位后,除了上次招婿露过一次面后,不知所踪,有传言她在游山玩水的,有说她在栖霞宫睡懒觉的。不过不管在哪里,谁也不敢去云巅之上的栖霞宫求证。因为,上次去栖霞宫的代理主政官申屠羽,自打去了还没回来。
比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南国众臣,他们的新皇还真在栖霞宫里悠闲,不过没有在睡懒觉,而是在泡液池。旁边的姈歌很是着急,她可不想他父亲回来时,发现辛辛苦苦守了几百年的江山易主了。她频频向正在液池里闭目养神的南山凌泼着水道:“凌儿,你倒是好好想想办法啊,人家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南山凌一抬眼道:“嗯,嗯。”旋即又闭上眼。
姈歌看她满不在乎地模样,直接跳到水里,溅起了个大大的水花,她疯狂地摇着南山凌道:“你倒是认真一些啊!”
南山凌被她折腾地烦了,走出液池道:“有什么好想的,兵来将挡啊!”
“你说得倒轻巧,可我国现在还能有能打仗的兵。况且,兵戈一起,生灵涂炭。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那要如何?”她漫不经心地答道。
“你去九州解释解释,说不周负子山的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她执拗地摇了摇头。
“为何?”姈歌焦急地问道。
“没有人相信,为何还要浪费唇舌。”
“话是如此,可我们一直在南烨城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总得向天下辩白一下,西皇兴的是无理之师吧?”
“强者天下!有没有理都是胜利者说了算!”南山凌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认真思考的样子。姈歌看她出神的样子,轻轻唤了声“凌儿”。南山凌转过神来道:“姈歌,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
“何事?”
“西皇向来隐忍,不是割地求和就是送女人,怎这次疯了般的想当这出头鸟?”
“我还正想问你,凌儿,不是你出去几天,又惹出什么祸了吧?可是哪里得罪他?”
“这倒没有。反倒是他得罪我。不是两国素无牵扯吗?怎得才见面就想和偃修合谋要了我的命?”
“偃修师伯?”姈歌不可置信,她记忆中的偃修虽不至于向笈泽那般翩翩君子,但也总有些道骨仙风。这阴谋之事,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正是他!不仅如此,事情败露后,他还亲自追到阳华山杀我?”
“怎会?”姈歌看着南山凌,深知她不可能撒谎,若真如此,西皇桑谷为何会与偃修师伯沆瀣一气!
南山凌叹了口气道:“瞧吧,他们一个追到阳华山想杀我未遂,一个又率军大举来侵。看来我上一世似与他们的仇怨不轻啊。”
姈歌深吸一口气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奋力一搏吧。申屠羽那个混账,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事情因他而起,也许只有他知道真相。不过事到如今,既然老贼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不刀兵相见,显得我们没有血性。”
南山凌看着意气风发的姈歌,不自觉地那她开启了玩笑道:“那女将军猜这站谁会赢?”
“当然是我们!岂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姈歌说完停了下,接着道:“所幸这次东皇重阙并未插手,我们还有些胜算!”
“他是没直接插手,不过他辟了子桐山一带的山头为桑谷屯兵。他不过是想坐收渔利而已,靠不住!”
姈歌见南山凌虽然表面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但却胸有沟壑。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如果西南两国交战的话,胜负还真是难分。也不知西皇桑谷是抽得那阵妖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可。
南山凌从案几上拿来一封书信,拿给姈歌道:“我想让你帮我去趟极北之地。”
姈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封信上的内容,瞪大眼睛道:“你想让我去找瑶莲鬼母??”
“不错!”
“凌儿,正邪不两立。我们就是再缺士兵,也不能打魔族的注意。否则不但引狼入室,还会引火烧身!”
“仙又如何?魔又如何?桑谷和重阙贵为皇者,还不是一样心怀鬼胎,利欲熏心。她既然传信示好,总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凌儿,你可想好?”
“姑且试试吧,你去极北之地后让瑶莲鬼母带你找到滕六。”
“雪神滕六?”
“不错!另外再帮我准备数万只彩雀,我要送那个老家伙一个大礼!”
本想派遣他那个乖孙儿出兵的桑谷,现今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他集结了海外西荒的数国,此役势必取了南山凌的性命。浩浩荡荡的队伍如黑云压顶般袭来。意气风发的军队近来被头顶盘旋的彩雀惹得心烦意乱,不禁要沿途总是清理低落鸟屎的军服,还要天天听它们啼叫道:“老夫聊发少年狂,乱嫁杀伐于他上。不料黄粱终一梦,痴长几岁折南方。”桑谷没想到南山凌竟如此伶牙俐齿,愤恨得打落了数只彩雀。岂料其余彩雀高飞,掉落片羽纷纷,每片上面都写着字,“老”!“杀”!“折”……桑谷气得狠狠地攥起了拳头,暗想,“南山凌!我一定宰了你!”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路不堪其扰的南伐大军终于到达子桐山时,还未及修整,却见大雪纷飞,漫天的飞雪冻得士兵们瑟瑟发抖。现在正值暑热之际,士兵们单衣薄履,哪里想到会下起大雪来。况且本就是集结之师,逐渐军心不稳,无心恋战。
比起苦不堪言的南伐大军,南山凌及其罕见地出了栖霞宫,来到正殿与民同乐。大臣们虽然为战事急得直转圈,她却不为所动,还拉着他们话起了家常,说是得了解了解自己的属民,增强彼此的认识。大臣们看她倔强非常,也没了办法。有些独自宴饮喝着闷酒,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着话。突然有殿臣来报,道:“西皇桑谷的军队被大雪困在了子桐山。士兵溃散,不战自败。”她轻微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道:“那下面我们谈论谈论,好一个天道轮回。”
众臣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怡然自得的皇上,想来她不费一兵一卒就破了西皇桑谷的攻击,真是上天庇佑,走了神运。多数大臣暗自欢喜,南帝晟和的女儿终不是泛泛之辈,南国复兴有望了。
南国的一片升和和西皇桑谷的一筹莫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子桐山的上面被人下了仙障,他本想冲出去,但奈何正空悬着锟铻剑。锟铻剑是晟和昔日的御用神剑,染了他至盛的法力。穹顶之下的南伐大军没有一个人可以破除仙障,包括西皇桑谷。外人不得进,内人不得出。他们被困死在里面,逐渐饥寒交迫,军心动摇。军队哗变只是时间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