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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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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火车站依旧空旷，几个深蓝制服的检票员站在候车大厅的入口处，一边闲谈一边给隔一两分钟就会走过来的旅客检查一下车票。
苏母将车一直开到了入口处的大门前才停下，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间似乎还早，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吃的，火车上还要呆上十个多小时呢。”
“我看不用了吧，饿了可以在车上买饭。”
“那上面的饭哪里能吃？还是我先再去附近超市帮你买点吧。”
“横竖都不会怎么有胃口，在车上。您也不用麻烦了。”
苏扬翻身拿过了放在后座上的背包，右手已经打开了车门。正要起身钻出车门，提着包的左手却被苏母一把按住。苏扬有些奇怪地回过头。
“扬扬！”苏母稍稍拖长了声调喊到。
苏扬愣了愣，自从自己十三岁上中学以后妈妈就没有再这样叫过他了，这忽如其来的有些久违的小名让他有种回归懵懂的童年之感，于是他又缩回到车里坐下了。
看着他重新坐回座位，苏母松开了手，脸上浮起了安慰的笑容。
“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现在只当是多陪妈妈在说几句话吧。”
一边说，苏母一边重新发动了车子。
再次回到候车厅大门处时，苏扬除了肩上的背包之外，手里还多了个纸袋。他朝怀中的纸袋里看了看，塞满了各种盒装点心，此外还有两瓶红茶。怕是乘坐20个小时的旅途也吃不完。
站在检票入口处，苏扬看着从车窗里伸出半个头来朝自己说话的苏母。
“路上当心一些，看好自己的东西。”
“知道啦，又不是第一出门。”
“提醒一下总是好的。”
“嗯，那我进去了，时间也不早了。”
“摄像机的事，等我陪你陆阿姨办完事回来再寄给你，应该不是很着急吧？”
“不急，需要用之前我会打电话回家的。”
“那好，你进去吧，我也该走了。”
看见苏母将头收回车内开始发动车后，苏扬转过身朝着检票口通道走去。
“哎，苏扬！”
“又怎么啦！妈妈？”苏扬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
“……算了，也没什么。到那下车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苏母挥了挥手，就驾着车缓缓行驶了出去。苏扬看着黑色的轿车冒着一溜轻烟在视线里渐渐消失，不禁撇了撇嘴。
“二十岁的人和四十多岁的人，果然还是很不一样啊……”
离开车站之后，苏母将车开得很快。穿行在城市的密集楼厦之中，雪后的楼房和街灯柱子折射着清冷的光线。
“这个孩子啊……还是不说与他知道，会好些吧。”
很快，车便出了市中心，上了去往城西的公路。
上车前，苏扬给李东尧打了一电话。
“喂，东尧，是我。”
“啊，是苏扬啊！事情办完了么，什么时候返队？”
“办好了，一会就上回来的火车了。”
“嗯，我们的计划有变，提早了一天出发，也就是说公司的考察队已经在今天早上离开格木县了。”
“啊？去了下一个目标点？”
“不是，听说是紧急任务，具体见到你后再详细说与你吧。队里安排我在格木留了下来，等你来之后再走。”
“哦，原来是这样。我大概十一点的样子到。”
“那好，我来接你。”
晚上十一点半时，火车到了格木站。
苏扬看了看深夜时寂静无人的站台，只有一盏盏白色的灯在寒冷的空气里亮着。灯光也好似凝结成了冰雾。在这个有些简陋的小站下车的，只有他一个人。
出站口处，李东尧穿着一件深蓝的羽绒服站在一盏路灯下。苏扬在检票口向检票员出示车票，看见东尧朝自己招了招手。
“等很久了吧，车晚了半个小时，实在抱歉。”苏扬走出来后说。
“没什么的，跟我你还讲究这个？”
苏扬笑笑。“那倒不是。”
出站后，他们在路边等到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径直开往李东尧所住的旅馆。
“反正也只是今天这么一晚了，就在我房间凑合睡了吧，不介意？”
“怎么可能会介意。”
李东尧带着苏扬上了旅馆的三楼，打开了房间的门。苏扬在门角脱下背包，环视了一圈房间。只有一张床，虽然不算小，但容纳两个人似乎有些勉强。
“苏扬，一会你睡床，我再下去拿两床被子，打个地铺就行了。”
“还是我睡地铺吧。”
“叫你睡床就睡床好了，没什么可介意的，那床有点晃我睡着不安心。”
“哦那好吧，委屈你了。”
“什么话！”
苏扬笑了笑，看着李东尧就在门口重新穿了鞋，走下楼去了。
涑洗完了之后，苏扬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见李东尧已经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卧具，此时正在整理旅行箱。苏扬在床边坐下，看见枕头边有本书便拿了起来，一看原来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还在看他的书？”
“谁？”
“米兰•昆德拉。”
“嗯。”李东尧这时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扬和他手中的书。“他的书比较有趣。”
“不是都说比较生涩难懂么？”
“那都是些不懂读书的浮躁年轻人们说的话，根本不用去理会。”
“你不是么？”
“我是年轻人，但归于浮躁之外的那一类。”
说完，李东尧朝苏扬耸了耸眉角，淡然一笑，然后继续埋头于整理行李箱。
“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连来雪山也带着他的书，而不是《七龙珠》。”苏扬调笑。
“《七龙珠》？也是外国文学吗，谁写的？”
“嗯，外国文学。”
苏扬看着李东尧扭头向自己看过来的一脸认真的问讯表情，就把本要说出口的“漫画”和“鸟山明”两个词生生又吞回到了肚子里。
“对了，紧急任务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去往哪里了？”
“嗯，考察任务暂停，去了K市…..具体因为什么不大清楚，队长没有说，只是昨天下午他接到了总部电话，然后就临时改变了行程。看他给我们开会时的神情，似乎不怎么轻松呐。”
“我们明早就走么？”
“嗯，8点的车。你早些休息吧。”
把手中的书放下，苏扬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感觉似乎有些冷，便把被子裹了裹。没多久后，李东尧整理完毕，也在床边的地铺上躺了下来。
“关灯么？”
“嗯。”
苏扬伸出手摁下了床边的壁灯开关，房间里顿时黑暗了下来。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黑暗中，苏扬能听见自己和东尧有些沉缓的呼吸声。视觉里始终一片死寂一般的漆黑，苏扬分不清楚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他翻了翻身，床发出了几声轻响，似乎真的如东尧所说有些晃。这个时候，虽然乘坐了一天的火车，可是他并没感觉到有预想中的浓浓睡意。
“哎，苏扬。”李东尧忽然间在静谧里响起了声音。
“嗯？”
“我说，对于要前往的地方虽然紧急，但也不要抱什么希望的好。”
“为什么？”
“队长接电话的时候恰好我也在一旁，所以偶尔还是听出了一些。似乎是公司上层的那些人之间出了较为重大的变故，所以召我们先赶往K市。”
“上层出现变故？那倒是与我们不相干的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好像考察要停止，考察队可能也会解散。”
“嗯……是这样啊……”
“睡吧，到了那里自然一切都会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