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夏》四藏小佛

21、第四章[4] 吃过

　　吃过晚餐之后，苏扬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放在墙角还未打开的背包和行李。

　　吴姐在公司的附属公寓给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都是类似于单人间的格局。进门左手边就是盥洗室，走进之后房间的一头是一张铺着咖啡色床单的床。床很大，足够让人呈“大”字一般伸展开胳膊和腿。

　　房间另一头正对着床靠墙放了一个矮柜，柜上摆着一台宽屏幕的电视机。左面的墙上是两扇很大的推拉式玻璃窗，现在拉着一道点缀着浅绿图案的米黄色窗帘。

　　苏扬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晚，数不尽的霓虹在视野里朝着远处蔓延而去，有些附近的大楼上，巨幅的广告牌闪烁着彩色的画面。尽管隔着关闭得几乎看不见缝隙的玻璃窗，外面纵横交织的马路上车辆和人流的声音还是能够细微地被听见。

　　跟这个城市相比，C城就像一个安静的小镇。

　　在窗前凝视了片刻之后，苏扬提过背包，在床一头的边沿上坐下。

　　刚才打开拉链，敲门声又突然响了起来。苏扬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李东尧歪着脑袋站在门口，一只手撑在门框边上。

　　“喂，我说，不如还是一块去吧，多一人的话乐趣会完全不同。”

　　“也不会差别太大的。”

　　“明天一定去那里？”

　　“嗯。”

　　“真不同我们去了？”

　　“真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唉。”李东尧叹口气，“没意思，好吧，也不强求你。回来给你汇报精彩见闻！”

　　说着李东尧拿开撑在门框上的手，吹着口哨，转身在走廊里朝隔壁简树的房间走去。

　　“该走啦，简树！喂，开门哪！”

　　“哦，来啦来啦。”

　　东尧的口哨吹得很棒，声音清脆而婉转。苏扬听出来此时他吹的，正是stefanie的《Tonight, I feel close to you》。

　　李东尧和简树二人的背影停在楼道的电梯门前面，一边说着话一边等下楼的电梯。苏扬站在房门口，看见电梯门没过多久就打开了。那两人走进电梯之后，他关上了门，回到了房间里，在床边重新坐下。

　　打开电视机，一边听七点钟开始的新闻节目，一边往外一件件拿出背包里的东西。

　　有一条消息报道称，近日一个位于山区的村庄由于暴雨而被毁坏，周边城市的一些大学生已经组成志愿者随救援组织一起前往受灾山区了。

　　苏扬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画面的左边，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蓝色的挂有电台标志的背景前面。画面右边，是一幅倒塌的房屋七零八落的照片。

　　位于城市市民广场西边的小吃街上，已经人满为患。纵然如此，还是有大量的人在朝这边涌来。

　　吴姐领着李东尧和简树来到了位于小吃街东头的一家小店里。店并不是很大，摆着七八张刚好能坐下四个人的小方桌。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还有最里面的一张桌子空着。

　　在点的吃食被送上来之前，三个人要了几瓶酒。

　　“来，先干一杯！以后大家一起工作，还要互相关照呢！”吴姐举起酒杯说。

　　李东尧和简树也举起了杯子，三个人一饮而尽。吴姐端起酒瓶又开始给空了的三个杯子倒酒，一边倒一边开怀的说话。

　　“这里的龙虾堪称全城最好，来到这里不尝一尝这个店里的龙虾，恐怕不得不算是遗憾。”

　　“是么？看来一定得吃个尽兴了！”李东尧接过倒好酒的杯子说，“看来唯独要留下遗憾的就是苏扬了，哈哈。”

　　“这有什么？改天我带他再来一次就是了。”

　　“吴姐好偏心。”

　　“到时你要想来，也一块来好了。”吴姐笑着说，将另一杯酒递给一旁暗笑不语的简树。“不过话说起来，苏扬要去A城究竟有何非办不可的重要事情？”

　　“哦，怕还是有些心事未了吧。”

　　“嗯？心事？”

　　“他之前有过一个喜欢的女孩生活在那里，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情侣。”

　　“你说之前，现在不是了？这么说来，是分手之后还有一些事情亟待解决明白？”

　　“那倒不是。”

　　说到此，李东尧喝了一小口酒，然后放下酒杯。杯中的略带黄色的液体，轻微地如水中波浪一般摇晃了几下。思忖了片刻，看了吴姐和简树一眼后，他才用比之前低沉了许多的声音说到：

　　“其实说出来也无妨。那一个女孩，已经不在人世。”

　　“呃……”

　　吴姐和简树顿时都为之一愣，脸上露出有些错愕的神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他倒也不是为此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而要前往那里借某些存在之物做一番凭吊。当然也不完全排除这一点心情，但更为确切的理由是，有些想象之外的事情在那个女孩离世以后居然发生了，恐怕，他就是为了这一点才去的。”

　　李东尧说着，又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这种天气喝点酒，身体也暖和了不少啊。”

　　简树看了看端着杯子喝酒的李东尧，随后自己也端起酒杯。浅黄的酒隔着玻璃折射出柔和的光线，他将酒杯拿在右手上轻轻转了转，然后又放下。

　　“想必，之后无论出现怎样的事情，心里的伤痛终究是难以消解。”简树说。

　　“嗯，那肯定是不用说的。”李东尧朝他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