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清瑟》余轻

4、墨瞳初现 皇宫內

　　皇宫內苑深处，一座荒草凄凄，寒风阵阵的院墙内。

　　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上，一袭纯净的白衣垂下来，随风而动，墨色如玉的长发散落在白衣之上，一时间月色有些迷离，精致得让人呼吸都要停止的容颜，剑眉微挑，眸光潋滟，墨色眼瞳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人堕落。那五官怎么看都无比完美，夺尽了人世间一切风花雪月，神色间凌厉的杀伐之气恰好地彰显了他的霸气。。。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一名手持碧玉笛的男子悄然落在他身边。

　　“这么有诗意的你，倒是不常见，竟然一个人躲在这里赏月。”一阵戏谑的声音响起。

　　白衣男子唇角轻勾，

　　“我若是你，便早早出宫，因为。。。我不介意帮你牵牵红线。”边说着看了看他。

　　手持碧玉笛的男子一愣，随即只见错落的宫墙内，一粉衣女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边跑边大喊着他的名字。

　　“荣哥哥，你等等我嘛！。。。”后面紧随了一群的宫女太监，“郡主，求求您快停下来，那里不能去！哎哟，郡主啊。。。”

　　此女便是红绫郡主，定国王爷萧远策小女，她还有个哥哥，叫萧文涛，担任秣陵城御林军校尉一职，算是文韬武略，对他这个妹妹是极为宠爱的。一见是红绫郡主，碧玉笛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看到好友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感不妙，有意开溜。走之前微微转头对白衣男子说到：

　　“对了，我听说太后这次钦点了素侯之女参加琼华宴，其他官家小姐倒不见她过问，以太后的作风，没必要这点小事也要管吧，况且这素侯之女不好露面，低调得紧，当真是稀奇，真叫人期待呢。”

　　说完，轻功一跃，轻易离开。

　　他就是当今明帝义子洛尘，而白衣男子则是明帝膝下第七子墨连翼，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洛尘的父亲当年对明帝有大恩，却突逢异变惨死，明帝感念恩德，收洛尘作了义子，赐封号荣，而墨连翼出生时，当即被明帝赐封号翼，只因明帝深爱墨连翼的母妃玉姬娘娘，却为了权势不得不赐死她，所以对这个儿子也是心有愧疚的。。。。。。

　　并未在意洛尘的话，墨连翼抬头望着黑黑的夜空，一弯半月格外明亮，却照不进他的心底，注定是一个孤寂的夜。。。

　　十日光阴太短，宫里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众人皆知，所谓琼华宴，不过是邀请众多官家小姐，名门之后嬉笑耍乐，趁机给各皇子物色妃子罢了，众宫人都尽心操持着各自事务，各官家小姐也都争相打扮自己，希望一朝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

　　只有素府小院平静如水，感受不到一丝紧张的气氛，素凝躺在榻上，姿势随意而慵懒，纤手持书卷，仔细翻阅着。。感觉到碎儿古怪的神情似是有话要说，便轻声说到：“碎儿，有什么想说的便直说吧。”

　　“小姐，你怎么都不为宴会做点准备呢？”碎儿担忧地说到。素凝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庭院的秋千架上，轻轻一坐。

　　“因为我不想成为皇家的牺牲品，一入宫门深似海，太过招摇的女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懂吗？”碎儿不明所以，只是点点头，却也没有多问。素凝抚摸着秋千上的藤蔓，静静出了神。。。但愿明天能安稳度过，还她一方清静。。。

　　第二天一早，素凝便早早醒来，本来睡眠就浅，唤来碎儿拾掇了一番。。看着镜子里的小姐，碎儿眼睛都直了，一袭青绿色长裙，清楚可见裙摆及袖口领口上的银色蔓叶，白色抹胸绣着一只淡雅精致的蝴蝶，手挽雪白蓬纱，腰间荷叶边的设计，系一根素色丝带，裙摆长长拖着，勾勒出完美的身形，随风一动，尤似在烟中雾里。及膝长发简单挽了起来，用一只雪莲青钗固定住，其余披散在身后，额边两缕碎发垂下，眉间一朵血色荼蘼衬得肌肤细若凝脂，眼眸黑亮恰似星辰。指如削葱根，口若含朱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气若幽兰，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素凝看着自己，装扮不失体面又不会抢眼，便唤着碎儿出门了。两顶轿子早已等候在那里，妃色珠帘自轿顶一泻而下，暗黑纹路布满整个轿身，淡黄色轻纱随风摆动，气派而华美，见父亲早在那里等候，恭敬地唤了一声，两人便各自上轿出发了。。

　　到了宫门前，已是正午，素凝轻掀轿帘，一座威严高峨的宫墙落入眼中，那庄重肃穆的气氛压得素凝微微不适，再精美的宫殿也只是个牢笼，永远地困住了那些欲望的奴隶。阴谋诡计在这里无限上演，真情与自由在这里又显得多么可笑！侯府的轿子自然无人敢拦，进了宫门，太后身边的人早在那里等着传唤父亲，素凝便随着带路的公公到了宴会现场，果然是皇家举办的宴会，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金银玉器更是不在话下，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奢侈与浪费！轻易打发了公公，素凝便领着碎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打发时间，距离华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领着碎儿不知到了哪里，眼前所见是一片平静的湖，阳光透过缝隙洒在湖面上，波光微杳，星星点点，亮如瀚海，让人心里无比舒坦。“烟波不动影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素凝脱口而道。

　　“好一个‘碧色全无翠色深’！你这女子看着年纪小小，说话倒是挺老成的。”素凝一愣，转过身撞见一双带笑的眼，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男子一见眼前青衣女子，愣了几秒，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眼神冷漠轻灵，沉静无波，衣袂翩飞，窈窕出尘。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美的不可方物。

　　洛尘的心像是被什么扫过，漏了半拍。。。察觉到失礼，开口道：“姑娘为何没在宴会中，却独自一人在这里。”素凝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月华锦袍，长笛在手，腰间配一象征皇家子弟的古羊脂白玉，玉上的‘荣’字格外显眼。

　　素凝身体微曲，盈盈一拜，答到：“素凝有幸得见荣王子，失礼了。”“无妨，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不去宴会呢？”素凝迟疑片刻，径直答到：“因为我讨厌像货品一样被人挑来拣去！”。。。洛尘先是一愣，随即笑到：“你这丫头还真是耿直。”见他一笑，素凝顿时沉默。。。

　　“荣王子若是没有什么事，小女先告退了。”微微福身，便唤着碎儿离去了。洛尘看着远去的女子，唇角微扬，缓缓开口道：

　　“素凝？素侯之女。果然有意思。。不知翼见到了她还会不会那么冰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