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清瑟》余轻

3、往昔岁月 三年前

　　三年前。

　　“小姐，我们回去吧！要是被老爷知道我又带你出来，他会打死我的！”女子说话间带着浓浓的担忧。“碎儿，我是看你随着我在府里呆了那么久，怕你憋坏了，所以带你出来透透气，况且说不定还会见到你的莫公子呢，你说是吧？”说完，只见丫头脸一红，却瞥见自家小姐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真是又着急又无奈。

　　说话女子正是素凝，素云浩唯一的嫡女，素云浩乃当今圣上墨崇明亲自册封的唯一的一位外姓侯，相传为人正直、忠勇可嘉，深得明帝欢喜。世人皆知素侯有一女，却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容，长而久之，便有传言说素侯之女奇丑无比，羞于见人。但传言仅是传言，无人可窥其真实性。

　　实则不然，素凝性子寡淡，平日又极少出府，就算出府也必以轻纱遮面，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但碎儿知道，面纱下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容颜，每当碎儿惊叹她的容貌时，她都不以为然，还说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是祸不是福，也许正因为这样的一张脸，才得不到幸福。每次说这话时，素凝的眸光无比悠远而清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总让碎儿觉得她家小姐不是十三岁的年纪，让人看不清她。

　　正想着，便见前面一堆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吵闹不停。细细一看，紫莞阁三个字落入素凝的眼中，一眼便知是秣陵城名声大噪的青楼，碎儿一见是烟花之地，小脸红个透不敢靠近，倒是素凝没觉得有何不妥，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正和几个男人在那儿争吵，一长相粗犷，身材魁梧的大汉扯着大嗓门儿叫到：“我说恒娘，今儿个你若是不让我们见着希湘姑娘，可别怪我哥儿几个不给面子，砸了你的场子！”说时后面几位跟班也跟着附和，嚷嚷个不停。

　　恒娘正是这家青楼的老鸨，一身水红轻纱，身姿微胖，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一开口感觉粉都要掉了，只见她张口怒道：“你们这种人老娘见多了，若是动起手来，只怕你们也讨不了好处，说着边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壮汉，敢在这儿撒野就得承担后果，赶紧给老娘滚！。。。！”

　　素凝最近倒是听说秣陵城紫菀阁来了位头牌姑娘，容貌秀丽，不肯轻易见人，但其舞姿妙曼，神韵十足，令无数男子向往。。正当素凝厌烦其见，准备转身离去时，不经意抬头但见一紫衣身影伫立在紫莞阁二楼窗前，那女子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美，此刻，她正用一种说不清的目光凝视着她，让素凝产生了好奇，眼神交汇间，紫衣女子微微颔首便拉上了雕笼木窗。

　　她。。就是希湘吧，素凝这样想着。希湘，希湘，希希之意，落之湘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呢。。。素凝并不会介意是否青楼出身，相反，她很欣赏真性情的女子。

　　回府之后，素凝便直奔她的香房，正到回廊，见管家急匆匆奔来，微施敬礼，便听管家说道：“小姐，老爷有急事，让您去一趟书房。”“知道了。”素凝答到。转过头对碎儿说到：“碎儿，你先回去等我。”便转身走了。

　　这几年，父亲与自己见面甚少，更别提谈话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事？正想着，素凝便来到了父亲的房门前，敲了下门，听到应声才推门进去。只见一侯冠束发，浑身散发着沉稳之气的中年男子坐在厅堂首座之上，隐隐看得出年轻时也是绝代风华。

　　素云浩看着推门而入的素凝，冷傲灵动的身姿中自有一股秀雅绝俗的出尘味道，容色晶莹如玉，蛾眉淡扫，神态清冷，顾盼之际，自流溢出清雅高华的气质，尤其是额间一朵荼蘼，高贵又邪魅，与那人如出一辙。弹指间，没想到竟已经过了十三年，暗自出神之际，不经意瞥到她手腕上一只通身雪白，滴透彩光的水沫玉镯，眼里闪过一丝沉痛，随即开口道：

　　“凝儿，再过十日就是皇家举办的琼华宴了，太后这次亲自下旨点名要你去，你可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便听素凝答到：“自是明白，父亲放心。”素云浩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她一副了然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了，短短八字，便让素侯明白，这些年怕是有些忽略了这个女儿，养成了她如今这副宠辱不惊的性子，也不是不好，只是，未免和记忆中的她太像了，越是这样越是让素侯觉得心里不安，相顾无言，便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还没到自己房前，便见碎儿焦急地跑出来，问到：

　　“小姐，老爷和你说什么了？不会是知道我又偷偷带你出府，要责罚碎儿吧？”

　　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虽相伴六七年，情同姐妹，性子却是天差地别。也不忍她着急，素凝说到：“只是让我参加一个宴会而已，没有提及你。”

　　听完碎儿的心才算安定了，随即又觉得奇怪，“小姐这么多年从未参加那些宫宴，为何这次又让您参加呢？”

　　“不碍事，宫宴就宫宴吧，既来之，则安之。”说完素凝深深一笑，便不再言语。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怕是这以后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般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