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清瑟》余轻

5、惊现才情 素凝

　　素凝回到宴会之时早已热闹非凡，人数众多，一眼所见满园春色，莺莺燕燕，各自芳华，谈笑声不绝于耳，让素凝微微蹙眉。

　　彼时，正当走近，一女子的声音传来，“听说翼王子待会儿也会来，宛筠姐姐，你今日打扮得这么美，莫不是为了他吧？”说话间掩唇轻笑。说话女子一身鹅黄水仙散花叶裙，粉面含春，一双凤眼媚意天成，算得上是一位美人，她便是詹事府少詹事秋田之女秋水瑶，而她口中的宛筠姐姐，定是当朝太傅宁元风之女宁宛筠。

　　宁宛筠一听，脸色微红，焦急道：“瑶妹，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当心嫁不出去！”只见秋水瑶嘟嘟着嘴嘀咕道：“秣陵城谁不知道宛筠姐姐心系翼王子，他日若姐姐遂了心愿，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妹妹呢，姐姐就少拿妹妹打趣了！”话间，众女子争相附和。到底是女孩子，心思单纯，皇家的婚姻哪有那么简单，为了满足他们的野心，最后牺牲的还不是女子的幸福。。。素凝暗自思忖，也不多言。

　　素凝虽不喜过问外界俗事，倒也不是一无所知。正打算回座位之时，宁宛筠首先注意到她，顺着她的目光，众人也都看着素凝。先是一愣，后听旁边一身穿淡蓝色绣牡丹的女子开口道：

　　“这位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许是见素凝衣着简单朴素，想来身份不高，话间充满了不屑。素凝也不理她，静静望着打量自己的宁宛筠。

　　咋一看，果然是出自书香门第，高贵典雅，妆容大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标准的瓜子脸，一身碧霞罗，逶迤拖地的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宁宛筠看着素凝，一袭浅素衣裙，淡雅舒洁，不卑不亢，微微颔首以示礼数，心里却自有一番思量。这女子看似不起眼，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到底是为什么？。。。。恐怕她还不知道，素凝将会是她注定一生的情敌，永远都是势不两立。

　　宁宛筠微微皱眉，城中各官家小姐大多她也都见过，这位倒是面生，思索一会儿便走向素凝，笑着说到：“想来这位便是素侯之女吧，早闻素侯之女与一般人女子不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真是传言不可信。”众人一听是素侯之女，也不免顾虑几番。素凝听闻，开口道：

　　“素凝不过是一普通女子，见识浅薄，倒是宁小姐，不愧是秣陵城传闻第一美人，风姿绰约。”宁宛筠听言，红唇轻启，微微低头道：“既是传闻，少不得夸大其词，添油加醋，宛筠，不敢当。”素凝也不与她多说，知道这样的女子定非凡物，心思沉重。礼貌一笑便回了座位，静静品茗，也不与她人客套。。这样的场合，最是无趣。

　　没过多久便听随驾的公公高声呼道：“皇上驾到。”众人低头跪地齐声说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果然不愧是帝王，一举一动都透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众人落座，素凝目光微抬，首次见到传说中的流夷明帝，棱角分明，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削薄轻抿的唇，一身帝王明黄色龙袍，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下的强势，虽已到中年，那压迫感却是有增无减。身后跟随的是明帝的几个儿子，太子墨连城，三王子墨连怀，七王子墨连翼，还有刚才遇见的荣王子洛尘。

　　虎父无犬子，帝皇之子，个个都是翘楚，器宇非凡，尤其是七王子墨连翼，一袭白衣，墨色瞳眸，讳莫如深，紧抿的唇彰显着他的冷酷，偏偏又给人一种温柔如风的感觉。怪不得那些个女子趋之如鹜，素凝才不会相信他真是世人眼中的温润公子，就怕他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

　　素凝正想着，一抬头便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眼神冷静无波，似一潭永寂的死水，却有着巨大的吸力，蛊惑着人沉沦。素凝一惊，果然是个碰不得的主。那边，自从七王子一出场，宁宛筠的目光再也没有移开，只要心细，任谁都看的出她的心思，倒是这墨连翼，想必是知道的，也不表个态，白白伤了人家姑娘的心。果真是个无情之人！

　　皇帝落座，免不得要说一些开场的客套话，素凝正当无聊，轻轻扫过席中各家，陡然瞥见荣王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盯着她，素凝一阵头疼，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直接无视。弄得他一脸郁闷，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得罪了这姑奶奶。。。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各官家女子竞相展现自己的才艺，偏偏素凝安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与世隔绝。明帝一扫众人，目光突然落到素凝身上，一见到素凝眉间的荼蘼花，身体像是被什么重击，无法动弹，有点激动又有点怀疑地看着素凝，目光缥缈，像是在看着某个故人。

　　察觉到明帝的目光，素凝缓缓转头与他对个正着。对视间，素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明白明帝为何突然这样看着她。少顷，明帝的声音响起，众人屏气凝神，“这位是素侯之女吧，多年不露面，今日一见，果然通透。”众人一听明帝提到素凝，纷纷向她投去目光。

　　素凝一听，起身走到宴场中央，恭敬道：

　　“素云浩之女素凝拜见皇上，皇上圣安。”

　　全场安静，只听素凝空灵的声音响起。明帝龙头轻点以示回应，倒是太子墨连城，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素凝身上，眼里有着浓浓的占有欲，让素凝很是反感，但也不便直言。

　　旁边，怀王子瞥见自家大哥一脸痴迷地盯着素凝，一脸不屑，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见明帝无话，素凝正准备起身回座，又听怀王子的声音响起，

　　“父皇，素小姐乃素侯之女，早有闻名，当世惊华，恐有出众的才艺不显于人前，今日盛宴，何不请素小姐略施一技，与众同乐呢？”

　　明帝一听，思索片刻，便道：“也好，那就请素侯之女略展一技吧。”

　　场中众多女子一听怀王子注意到了素凝，纷纷向她投去嫉妒的目光。素凝头疼，这怀王子未免太多事了吧，传言不是说我是一丑女吗，说什么当世惊华，虚伪得可以！也不多说，整理情绪，恭敬答到：

　　“臣女遵旨。”

　　回过头示意碎儿，片刻，碎儿手里便多了一把筝，素凝虽精晓多艺，但其实擅筝，准备妥当，端衣落坐，尘踊跃，夜风轻，冰弦绝，曲音出，素手拨筝。

　　“风吹山林兮，月影照花移，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偕，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弹唱间，像是经历了一段悠久的岁月，久到人忘了时间。

　　一曲终了，众人皆醉，久久不能回味，随即，绵长的掌声响起。

　　素凝浅浅一笑，眼若清风。

　　霎时，恍若天地失色！

　　全场又是一片安静。。。

　　素凝在各色嫉恨的目光中慢慢起身，回到了座位，众人也都怀揣着各种心思。从她一出场，墨连翼便的目光便一直在她身上，看着她落落大方，倾城一笑的样子，眸光复杂，心思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