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世界》三理雨田

3、一夜暴富有因果，招财进宝种祸端

　　正当孙美琨逃走的时候，官兵抬着两具尸体，一个孙兰晋，一个夜明妃，押着刘金鼎就回县府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动向。

　　孙美琨一口气跑出去二三十里，来到了一个叫沙沟的地方，喝了两碗胡辣汤泡馓子，又去澡堂子洗了一个热水澡，一夜的惊魂，让孙美琨疲惫不堪，就在澡堂子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孙美琨在睡梦中梦见叔叔孙兰晋披头散发地向他走来，拉着低沉的长腔，像是天籁之声：“抢回银子！为我报仇！”孙美琨一个激灵，猛的惊醒了。

　　孙美琨顿时睡意全无，让堂倌泡了一壶茶，慢慢的喝着，想着。几个洗澡客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关注。胖子说：“听说了吗？十一月初五孙美瑶在枣庄中兴公司被人杀了。是兖州镇守使设的鸿门宴，连同四个卫兵全被杀了。”孙美琨听后是五雷轰顶全身瘫痪了。

　　叔叔被人枪杀，哥哥被人谋杀了，有家不能回，有钱不能花。这就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孙美琨虽然年轻，但也是老江湖了，跟着哥哥们越货杀人，入室绑票，也是久经沙场。

　　他招呼了一声堂倌儿：“给这几位大哥上壶茶。”

　　胖哥起身抱拳谢道：“谢谢小兄弟，小兄弟从哪里来呀？”

　　孙美琨答道：“从临沂过来，本想做点小生意，路过苍山被土匪给抢了，到沙沟来找个亲戚，又没找到，想找点活干，几位哥哥是否能给引荐一下？”

　　胖哥说：“好说，好说，车站的脚力活能干吗？那可是个力气活。”

　　孙美琨说：“力气活最好，小弟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

　　就这样孙美琨跟着一帮脚力哥们来到了沙沟车站。

　　沙沟车站是去津浦铁路的一个小站，以货运为主，他可以将水运过来的物资装火车南下，同时也可以将火车运过来的物资装船北上。水路陆路的交通枢纽。

　　沙沟镇位于山东省最南端，微山湖东岸，总面积84.5平方千米。历史悠久，系古薛国封地、明清军事重镇，是凤阳古镇，建阳古城。“山东快书”和“人灯舞”的发源地，远在四千多年前，沙沟境内就有人类聚居，属东夷族。夏商时期，沙沟境内属薛国常邑，春秋属齐鲁二国。西汉公元50年汉武帝封刘咸于此称“建阳候”。

　　孙美琨化名胡坤一行五人来到沙沟车站 ，其它他四人分别是：张良，28岁，王猛，26岁，李涛25岁，赵亮24岁，都是本地人。张良就是那个胖哥，他是主心骨。找到工头，工头40多岁，大家都喊他鹏哥，不苟言笑，发给胡坤一块木牌，上面有个编号29，胖哥说：以后，就凭这块木牌干活、领钱，吃饭。

　　胡坤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但是叔叔在梦中抢回银子为我报仇！的声音时刻在耳边响起。

　　夏镇发生了杀人案，死者还是一个妓女，凶手被当场击毙，案件被传的越来越玄乎，民间传说就有七八个版本，民国邸报也有报道。

　　话说，刘金鼎从县府回来，惊魂未消，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年轻的后生住在厢房，连忙跑过去，可是门怎么也推不开，他叫来伙计，撞开了房门，里面什么都在，只是人没了。

　　刘金鼎头皮一麻，心想大事不好：“自己慌忙之中竟把这个小子给忘了，他要知道是我报的官，你肯定会来找我报仇。不行，一定要把这个小子抓起来，以免后患。”想到这里，刘金鼎也顾不上吃饭，慌慌张张的又跑回县府，向军官报告了同案犯孙美琨逃跑了，他和凶手是叔侄俩，在他客栈里住了小半年了。本来还想说客栈里还存有八篓豆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想：“八篓子豆油，也有大几百斤，也能卖个百八十的。说了别再引起别的麻烦。”

　　刘金鼎的客栈生意也不太好。为了增加收入，晚上开个赌局，挣个打头的小钱。

　　排九（天九）是用木、骨或象牙制成的牌具，是一种中国民间游戏用具，牌类娱乐用品，常用于赌博，因而排九的玩法也比骰子更为多变和有趣。

　　在32只牌当中，11种牌有两只，这种成双的牌称文牌或文子。

　　天牌，学名长六 12 红6点，黑6点，天牌是点数最多的牌。象征天候的二十四节气，文牌中最大的牌。

　　地牌，学名长幺 2 红2点，地牌是点数最少的牌。象征大地东南西北4个方位。

　　人牌，学名长四 8 红8点，4点是1点和6点的中间点数（故为红色），两个4点组成的人牌亦为天地之中。两只为16点，象征仁义忠信、礼廉耻智、是非羞恶、恻隐辞让十六项为人道德。

　　和牌，学名幺三，又称鹅牌 4 红1点，黑3点，和牌点数为人牌的一半（且是4点中唯一有红色的）。状似鹅，故有此称呼。以上四张牌即天地人和。

　　庄家发牌，每人两张，翻过牌来和庄家比大小，大的赢小的输，一翻一瞪眼，速度非常快。

　　民国初年，那时没有电灯。点油灯，油灯冒烟，一夜排九，第二天鼻孔里全部是黑的，眼睛是红的，赌徒们个个像狼一样，不堪入目。

　　刘金鼎家出了人命，一上黑影，刘金鼎心里就发虚，脊背就发凉，本来在他家赌博是有抽头的，所谓抽头，就是每一锅（发一次牌），无论谁赢，赢家必须从赢得钱的金额中按3%到5%抽头给提供场所的主人抽头。主家，还要给赌徒们准备简单的食物和茶水。小的赌局一晚上也能抽头3到5块大洋。

　　这几天刘金鼎表示不抽头，还免费提供食物和茶水，刘金鼎为的是多几个人来作伴，他心里好踏实。

　　子时已过，赌局正旺，突然油灯灭了，赌徒们好不扫兴，赌局有一句俗话叫“灯不亮局不旺”，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刘金鼎安慰大家说：“各位稍等，我去取油来，把灯拨得亮亮的，让大家玩个痛快。”说罢他就去厨房舀油。

　　刘金鼎来到厨房拿起油端子，伸到罐子里去舀油，油端子和油罐子摩擦的声音吱吱作响，仔细一看没油了，好不扫兴。刘金鼎突然想起来还有八篓子豆油来，心里想：“这八篓子豆油应该都是我的了。”

　　刘金锭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小仓库。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猪红猪红八篓子豆油。这种篓子，是用桐油猪血和棉纸一层一层反反复复贴出来的，坚固耐用，密封保鲜。油在里面，三两年都不会变质。

　　刘金鼎慢慢拆开了封口。奇怪了，油端子就是伸不进去。油里面好像还有一些坚硬的物品。心里咯嘣一声，好生纳闷。怕不是有什么炸弹吧？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刘金鼎挽起袖子，用手在里面摸了摸。圆圆的扁扁的，袁大头？他使劲张开手抓了一大把出来，定眼一看，果然就是现大洋。

　　刘金鼎的心狂跳不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心想：“我的妈呀！八篓子现大洋！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金鼎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像不是梦。刘金鼎赶紧封好封口，悄悄的退出了仓库。过了一会，刘金鼎来到赌桌上向几个赌友道歉：“各位各位实在是抱歉，油罐里也没有油了。我看今天就散了吧？明天再玩。”说罢，刘金鼎从抽屉里拿出来四包哈德门香烟，每人一包。嘴里还嘟囔着：“包涵包涵，有空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