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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情伤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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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于五郎愣愣地坐在一旁看着杨若蝶按着自己的肚子一直喊痛,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杨若蝶,竟然尾随着他到了混灵山,还爬上了擂台,高喊“我是武林盟主杨飞虎之女杨若蝶,你们必须听令于我,拥护我”,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幸好他在不远处执勤,忙上前把她硬拉下来,不然按照高大人的命令,杨若蝶非死即伤。
杨若蝶被拉下来后,还使劲地要挣脱他,说:“你拉着我干嘛,你没看见刚刚他们都被我威震住了吗”
于五郎说:“你不要闹了好不好?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杨若蝶挣扎着:“没有权势才是让人笑话,我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我只是取回我应得的。”
于五郎怒火高涨,也顾不得杨若蝶腹中胎儿了,狠狠地扇了杨若蝶一个巴掌:“你能不能醒醒!”
杨若蝶捂着脸颊:“好你个于五郎,竟然敢打我?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我还指望你翻身,现在你帮我做不到了我自己来做有什么不对!?”
于五郎失望之极:“无药可救。”
杨若蝶突然捂着肚子喊痛,还顺势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于五郎却只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时值傍晚,他们待在混灵山的树林里,山里暗得快,一会儿便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一片寂静,间或有夜脚乌的咕咕声。杨若蝶滚了好一会儿也不滚了,自己呆呆地躺在地上发愣。
忽然,有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在渐渐接近,于五郎赶忙拉杨若蝶起来,警觉地望着四周。
脚步声更近了,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你真的看见他们从这边来了?”
“没错,我肯定是这个方向。”
“父债女还,杨飞虎欠下的血债正好让杨若蝶来还。”
“之前是铁令山护着她,现在铁令山死了,我们也终于可以一报血恨了。”
“嘘。那杨若蝶狡猾得很,别让她发觉了。”
窃窃低语消失了,于五郎悄悄地拉着杨若蝶往后躲去。山林暗黑,道路陌生,灌木众生,两人连滚带爬期望能逃出一条生路。
那些脚步声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越来越逼近了,慌乱中,两人心急,竟一脚踩空,两人双双跌落山崖,空留两声惨叫……
两棵高高的松树上,南星和曾飞各占一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有些残忍。”曾飞好像思量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多好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之前好像有听他们如此发誓。”
“调皮。”曾飞批评南星。
“岳父大人批评得是。”南星咧开大嘴。
“不能辜负我的女儿,否则……”曾飞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
“必须不能。”南星郑重地许下一生承诺。
不知何处骚动,惊起一群沉睡的鸟儿,扑棱扑棱地飞出幽暗的树林……
高金谷在帐内踱步,他的门生齐御风、齐戏风站在一边。
“你们可曾看出什么门道?”高金谷询问两人。
“是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高金谷想起今天的‘帝女召’,好似往时一样的热闹,群雄豪情壮志,在擂台上也打得十分卖力,还不时有人求见他来表效力朝廷的忠心。只是,好像在人群气氛中有一丝丝的嘲弄?毕竟是多年的老狐狸,高金谷能在祝太后底下卖命多年靠的不全是武夫的勇猛,还有灵敏的嗅觉和见风把舵的本领。
“这次除了你们上次交给我名单的人参加外,还混进了什么人?”
齐御风说:“‘帝女召’一开,必然会引来无数武林好手,我已令各方守卫如见到行为鬼祟的人,立刻向我报告。”
“那疯婆娘是怎么回事?”
“这……”齐御风一时失语。
“都怪小的,没注意到那个疯婆娘。”齐戏风帮哥哥揽下责任。
“她说她是杨飞虎之女杨若蝶”
“是的。”
高金谷又开始来回踱步:“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两人退出帐篷,高金谷在太师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凉,高金谷也不喝,只慢慢回想往事。
原来,即使位于高官的高金谷也不免受气,那气便是来自心情阴晴不定的祝太后。祝太后在后宫恶斗多年,人早已变得喜怒无常,纵使心思细腻做事周全的高金谷也不免受到责罚。如此高金谷未免有些心思,十五年前他奉命召开‘帝女召’,结识了野心勃勃又武功高强的杨飞虎,两人私底下一见如故。杨飞虎想称霸武林,高金谷便暗地里助他夺得武林盟主。而高金谷则欲摆脱祝太后的控制,自己一举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正当两人密谋如何滴水不漏地翻天覆地时,竟无意间被一个叫做余冠的人知悉全部秘密,高金谷急忙派出底下好手,追杀这个余冠。未料想,杨飞虎在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后利用自己的特权在武林中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某一天正当杨飞虎酒醉在家酣睡,竟有一群喊着“替天行道、更换武林盟主”的人杀进杨府,毫无防备的杨飞虎抵抗不久便成了刀下魂。高金谷听说此事,急派铁令山前去查看,铁令山去时杨府已然全被血洗,只从尸体里救出杨飞虎与通房所生之女杨若蝶。
高金谷自然又气又愤,这十五年来他一直暗派出人手追查此事,但也只抓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这几人自然被他打得皮开肉绽,却交代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密谋造反的事情也只好暂时搁下,尘封在他的内心。
今天他见到杨若蝶才想起这桩尘封的往事,之前杨若蝶在铁令山的庇护下过得还算安分,没想到铁令山一死她便按捺不住像她爹杨飞虎的野心了,若能利用……
想到这里他忙叫齐御风进来,吩咐道:“去把今天那个疯婆娘给我找来,我有话要问她。”
“是。”
今日‘帝女召’已比试出前十强,明日再比试半日便可决出前三强。只是,一向疑心重的高金谷觉得很不对劲。好像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南星想念他的红豆儿了,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吃好睡好?那云吹烟肯定不好好做饭,老是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他们,回去得好好补偿她。唉,这破江湖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他实在是不喜这勾心斗角的日子,他就想和红豆儿一起守在‘绝江湖’里,一起看那日出日落,上山抓野鸡下塘捕鲤鱼,再养几个小娃娃……
突然,有人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南星眨巴眨巴眼,却不敢出声,铁青青说:“怎么?走神了?”
南星嘿嘿笑。
铁青青说:“高金谷起疑心了。”
南星说:“放心,明天我会让他把心好好地放在胸膛里。”
云吹烟今天照常罢工了,他吩咐小红小绿熬了一锅白米粥,再烙几张大饼,摊了几个鸡蛋糊,切成丝,再把青瓜切丝作一盘,便成了午膳。
幸好红豆从来不计较这些,再加上天气炎热,也吃不下饭,吃粥正好解暑。然而曾婆婆却两眼瞪瞪:“云吹烟你都弄的什么玩意?老婆子再喝两顿粥肚子都要抗议了。”
红豆说:“我觉得还行呀。”
曾婆婆说:“还不如去大罗家吃一碗云吞面。”
云吹烟一边吸哩呼噜地吃着粥,一边说:“曾老婆子,你要不服你做啊。”
曾婆婆顿时气弱:“要是我会做还会轮得到你……”
小红小绿在一旁偷偷笑,红豆也偷偷笑,云吹烟得意洋洋:“曾老婆子,你天天就会去听评书,那石老头子的评书照我看嘛,也就一般般,你是不是迷上那石老头子了?”
曾婆婆给云吹烟狠狠地敲了一筷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午膳用完,曾婆婆也不催红豆陪她去听评书了,自顾自回房睡午觉去了。
红豆给来福添了一碗清水,然后在廊下乘凉。这几天特别的热,也不知道娘和南星是不是去混灵山了,还有曾飞叔,基本是娘在哪曾飞叔就在哪。不知道南星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依旧还能从山上变出烤鸡,从水里变出烤鱼,他在哪里都是活得很潇洒的人吧……有些想念南星做的烤鱼了……
南星正专心地翻动着手中的烤鸡,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铁青青赶紧说:“哎呀,拿好烤鸡呀,别掉了。”
南星哭笑不得:“你起码关心一下我呀。”
铁青青撇嘴:“不就打一个喷嚏。”
南星作气愤状:“我不干了!”
铁青青凉凉地吹着指甲:“别忘了,红豆还是竹园的。”
南星顿时垂头丧气,都忘了铁青青手上还有一个人质了。
这时曾飞从树顶掠下:“鸡烤好了吗?”
南星咬牙切齿:“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铁青青说:“情况怎样?”
曾飞说:“全在意料之中。”
南星说:“能不能多说一句话,我早说让我去盯着,你们非不让。”
铁青青和曾飞异口同声地说:“让你去我们就吃不上烤鸡了。”
南星有种想把他们两夫妻踢下山坳的冲动。
曾飞总算又开金口:“今天决出三大高手之后,,三大高手一起向高金谷请安,高金谷却眉头紧皱,此时排行第四的令小三突然朝排行第三的孤独器发难,孤独器反应不及,被令小三一掌打倒,孤独器倒地不起,气息奄奄,高金谷却抚掌大笑说‘此才是帝女召之精神也’便携令小三和其他两位高手进入帐篷。”
铁青青说:“这高金谷还真是千年老狐狸。”
南星拿眼撇她:你也不差。
铁青青又说:“好了,总算可以回竹园了,在外面总是吃不好睡不好。”
南星凉凉地说:“你难道不打算给解药独孤器吗?”
铁青青一脸诡笑:“不是有你善后嘛,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你便可以直接回‘绝江湖’,我想你娘应该也蛮挂念你的了。”
南星此刻只想携烤鸡逃跑……
红豆醒来,洗漱完毕,便去厨房想看看小红小绿是怎么弄烙饼的。昨晚晚膳时小红说明儿早膳做烙饼吃,红豆大感兴趣,想看看怎么弄,小红便答应红豆等她起来再烙饼。
还没有到厨房呢,却见小红小绿在厨房外窃窃私语。
“我来啦。”红豆跟她们打招呼。
小红说:“今儿不烙饼啦。”
小绿说:“云叔今早就在厨房忙着了,还叫我们不要打扰他。”
“哦?”云吹烟下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铁青青回来了。那么,南星……红豆的心儿又开始怦怦跳了。
可是,等晚膳都用过了,红豆也没有等到南星来找她。红豆开始无端猜测:是不是南星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了?自己又不会武功,亦不会做女红,更不会下厨,只是从小跟余伯伯读过一些诗书……
情窦初开的红豆不敢问她娘,更不敢和别人倾诉,而是自己默默地藏在心里,心爱的荔枝也不吃了,来福也不照顾了,整日地看着那把纸伞。有一日红豆在院子里静静地伫立,突然下起大雨,她也不躲避。翌日清晨,红豆终于卧床不起,发起高烧。
似乎有人在她旁边来来往往,有人在说话,还有人灌她喝药,红豆却眼睛闭着,无力地说:“别吵啦,我想睡觉。”人声又消失了,好像过了好久好久,有人温柔地拿起她的手,温柔地说:“红豆儿,我的好红豆儿,你快点好起来,我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东西。你想吃烤鱼吗?我带你回‘绝江湖’去荷塘挖莲藕好不好?荷塘里的莲藕可好吃了,嫩的炒来又清香又脆口;老的用骨头一起炖,酥烂可口像栗子一样;还可以做藕盒,蒸也可以油炸也可以……我们还可以采莲子,用莲子银耳煲的汤水又甜又香……”
那人一直喋喋不休地说,说啊说,说了足足一天一夜,红豆睁开眼,说:“你说了好多吃的呀,可是我现在只想吃一碗你煮的牛肉面。”
那人欣喜若狂,连说三声“马上来,马上来,马上来”,人就不见了。
曾婆婆从外面进来,说:“我的好红豆儿,你可醒了,喝一点水可好?”
红豆点点头,曾婆婆扶她起身,半躺在榻上,曾婆婆拿了一杯水喂她。红豆慢慢地把水喝完,说:“现在天都黑啦?我记得今天早上我睡下时还是早上呢。”
曾婆婆说:“你受风寒啦,全身烫得吓人,好不容易不烫了,却迷迷糊糊地一直昏睡着,都睡了四天了。这不,南星今天从外地赶回竹园,跟你说了一天的话呢。”
红豆说:“我只觉得浑身好痛,好累,不想睁开眼。”
曾婆婆说:“受了风寒都这样,多喝一些水就好了。”
这时那人用托盘端了一碗面进来,轻轻说:“红豆,面做好了,你可想吃了?”
红豆点点头。
那人用筷子挑了几根面,卷成一团,递到红豆面前:“试一下味道?”
红豆点点头,张开嘴,小口抿了进去。
曾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去了,红豆吃了几口面,喝了几口汤,顿感浑身都舒服了。红豆说:“我想自己吃。”
那人说:“我帮你拿着碗。”
红豆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吃得也较快了,一碗满满的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她满足地感叹道:“南星,你做的面很好吃。”
那人正是南星,他温柔地说:“那你快点好起来,我天天给你做面吃。”
红豆说:“我好了想吃其他的。你说的莲藕什么时候可以吃?”
南星说:“我带你回‘绝江湖’吃好吗?新挖的莲藕才好吃。”
红豆眼睛一亮:“真的吗?我现在就想去。”
南星哭笑不得:“你病才好,等你再休养几天我们再动身好吗?”
这时红豆却低声说:“我怕过几天我娘不给我去。”
南星温柔地帮她把一络掉下的头发勾到耳后:“不怕,我已经跟她请示过了,她同意了。”
红豆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我可以见到舅父、表姐还有小运了?”
南星点点头,却又郑重地说:“红豆,去‘绝江湖’前,我必须告诉你几件事。”
红豆愣愣地看着他。
南星说:“去了‘绝江湖’,你以后可能很少能再踏足竹园,也不能见竹园里的所有人了。”
红豆不说话。
南星继续说:“然后只能在‘绝江湖’度过一辈子……你还年轻,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你决定要这么做吗?”
红豆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南星,南星把喉咙里还没有讲完的话咽了下去。
“我愿意。”良久,红豆说。
南星欣喜若狂,却声色不动:“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咦?”
夜幕降临,凉风习习,一扫白天的暑气,一望无际的竹林静静地伫立着等待这明天的狂风暴雨,知了微弱地叫着……
几天后,铁青青颓然坐在贵妃椅上:“我不过是叫他回来看一眼红豆,谁知他居然把我的红豆儿给拐跑了。”
曾飞还是那副万年表情:“红豆如此绝情地走了,想来对你这个娘也没有什么留恋的……”
铁青青掩着心口,作痛苦状:“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