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美食俘虏 第五章 ...

  •   第五章
      铁府内,杨若蝶正在发脾气:“怎么还找不到人,都几天了!”
      于五郎好声好气地安抚她:“夫人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
      “都没有奴婢来服侍我,我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这胎气早都动了!”
      于五郎说:“这不是他们全走了,牙婆一时找不到人嘛。”
      原来红豆带着铁令山他们的棺木走后翌日,杨若蝶就召集了所有的守卫和下人,高傲地告诉他们现在的主人是于五郎,之前铁令山给他们的月钱太高了,现在铁府姓于了,所有人的月钱一律减半,而且是半年一发,平时不能告假,否则扣发月钱。当她宣布完的时候,所有的人鸦雀无声,面无表情。杨若蝶自以为是她威震了这些下人。没想到第二天两夫妻早上醒来,不见平时伺候她的小福在床前候着,呼唤了半天也没有人应。杨若蝶还边穿衣服边气冲冲地说:“这些下人吃了豹子胆了,我非得扣他们的月钱不可。”
      没想到打开门一看,整个铁府静悄悄的,连条狗的喘息声都没有。两人才感到有些怪异,于五郎急忙前前后后寻找了一番,半天才颓然回来,告诉杨若蝶:“全走光了。”
      “什么?”杨若蝶大发脾气,“那谁来伺候我?”
      “我这就去联系牙婆。”于五郎说完急冲冲地走了。边走还边想:“这夫人脾气也变得太快了,之前是那么温柔可人,难道是有了身孕脾气才变得那么古怪?”
      于五郎找到牙婆子,希望牙婆能快速给他找几个下人。
      牙婆说:“现在可不好找哪,这几年不是荒年,风调雨顺的,少有人家卖儿卖女的。我的生意也不好做哪。不过您别着急,我就给您多注意注意,一有人就领您府上去。”
      于五郎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铁府,又遭到杨若蝶一顿骂。杨若蝶以前就是娇小姐,来到铁府后也是养尊处优;于五郎平时也只习武,哪会干这些人间烟火的事。两人开始吃饭都是到酒楼吃,但是吃了几顿也腻了;杨若蝶不想洗衣服,于五郎只好天天拿去给人家洗,如此几次也不免耐烦。
      正当两人为了这些俗事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来了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这些人皆是武生装束,走路稳健无声。于五郎和杨若蝶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开口:“我们是‘帝女召’高大人的手下,铁令山已死,我们来收回他的宅子。请你们即日搬出去。”
      两人愣了,好半响杨若蝶才反应过来:“什么?收回宅子?这不是我义父的吗?”
      那人冷冷地说:“铁令山为‘帝女召’效力多年,立下无上功劳,高大人才赏赐给他暂住的,现在他既已死,不再为‘帝女召’做事,这座宅子理应收回。”
      “可是我相公现在已经进入‘帝女召’了啊!”
      那人面无表情:“于五郎初入‘帝女召’,尚未为高大人效力。我们只等待到申时。如申时之前你们还不搬出去,休怪我们无情。”
      于五郎在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感受到‘帝女召’的可怕,他拉拉还想反驳的杨若蝶,说:“我们马上搬出去。”
      那人撇了一眼于五郎:“算你识时务。”
      杨若蝶不甘地跟着于五郎回房间。口中喋喋不休:“想不到你这么没能耐,连座宅子都守不住。”
      于五郎积压了几天的怒气爆发:“你也不看看刚刚是什么情况,命都快没有了还想守住这座宅子,你不走我走。”
      杨若蝶这才闭上了嘴巴。
      两人收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袱,于五郎背上手上全挂满了包袱还没拿完,杨若蝶却两手空空站在一旁,于五郎瞪着她:“还不快拿。”
      杨若蝶又发脾气:“我不想拿那么重的东西。”
      于五郎大声说:“那就不要了!”
      杨若蝶这才把其余的包袱都拿在手上。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铁府,站在铁府门口一时竟不知往何方,于五郎想了一下,说:“我们去牙婆那里,她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哪儿有宅子出租。”
      杨若蝶此时也觉得不能再耍性子了,只好答应。
      通过牙婆,两人租下了一个不算小但有些破的房子,杨若蝶虽不满意,但是她又乏又饿,只好勉强签订了契约。房东是一个米铺的老板,收了钱也没说如果有什么不便的话去找他便走了。留下两人在破旧的房子大眼瞪小眼。
      杨若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动了,于五郎也指望不上她,自己忙前忙后,总算归置好了所有的东西。
      此时天色已暗,生火做饭是不可能的了,于五郎说:“我去买些饭菜回来。”
      杨若蝶说:“我想吃知味楼的。”
      于五郎无奈说:“知味楼的多贵啊,我们现在银两所剩无几,能不能省着点。”
      杨若蝶发气:“我不管,我就吃知味楼的。”
      于五郎也不理她,自顾自走了出去。
      杨若蝶更加怒火高涨,她随手拿了一个凳子,使劲吃奶的气力朝于五郎狠狠扔过去。于五郎是练武之人,一个闪身便避过凳子。谁料想杨若蝶却突然捂住肚子,冷汗直流,直呼好痛。
      于五郎慌了神,急忙转回扶住杨若蝶:“你怎么样?”
      杨若蝶捂着肚子,微声说:“痛……”
      于五郎忙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下,说:“我去找大夫。”说完便疾奔出房门。
      房里里的杨若蝶见于五郎出了门口,也不捂着肚子了,而是露出胜利的微笑。
      于五郎奔跑多时,才找到一间尚未打烊的药房。进去却只见伙计在打扫卫生,许是准备关门了。他急忙说:“伙计,大夫呢?”
      “大夫去河西看诊还没有回来,估计明天才能回来了。”伙计说,“您有何事?”
      “我娘子有身孕,刚刚与我争吵,突然喊肚子痛。”
      “那估计是动了胎气了。这样吧,大夫也常教导小人把脉看诊,要是您信得过我,小的就抓一些安胎的药给客官。”
      于五郎只好说:“那请吧。”
      伙计很快把药抓好,吩咐说:“夫人身怀六甲,脾气自是有一些急躁,客官您需让着夫人,免得胎儿不安。再且口味和平日有所不同,她如果想吃些什么您尽量满足她。”
      于五郎此时也感到后悔不已,说:“你说得是。”
      抓完了药,于五郎折身去了知味楼,叫了几样东西,不一会儿便花去二两银钱,于五郎摸摸钱袋,一咬牙,又叫伙计打了二斤上好花雕。

      这厢,南星给红豆做了一顿饭后又不知忙什么去了,红豆也不好意思向她娘打听,只自个儿在铁青青房外晃荡,东逗一下荷塘里的青蛙,西弄一下庭院里呼呼喘气的老狗。
      曾婆婆路过了,笑而不语。
      曾飞路过了,面无表情。
      铁青青路过了,走得特别婀娜多姿。
      小狗路过了,直摇尾巴,想吃红豆手上的水煮毛豆。
      红豆赶紧跑回自己的院子。
      曾婆婆又来邀请红豆去茶楼听评书,红豆马上兴冲冲答应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也许南星就在茶楼里讲评书呢。
      红豆拉着曾婆婆急冲冲地来到了茶楼,一进门口便看向评书先生所坐的位置,这一看便大失所望,不是南星,是原来茶楼的评书先生。
      曾婆婆不知红豆心思,说道:“原来石先生病好了,又能出来讲评书了。”
      红豆敷衍地应了两句,和曾婆婆上了楼,照例在雅座坐下,叫了茶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评书。
      石先生讲评书多年,内容平淡无奇,红豆不爱听他讲评书,曾婆婆倒是很喜欢,常来捧场。
      红豆仔细地剥着花生,先剥花生壳,再剥花生皮,最后左瞧右瞧,才入口细细品赏,唔,今天茶楼的花生煮得不错,又嫩又只带一点点咸,很好吃。
      石先生依然在卖力地讲着:“……话说这‘帝女召’此等组织,哪是一般江湖人士能进入的?再说了进得去不一定能保你终身荣华富贵。今天我们就说一说‘帝女召’的铁令山,铁令山为‘帝女召’效力多年,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才有拥有此前赫赫地位,哪知人一死,尸骨未寒,整座府邸便被‘帝女召’收回,所有奴仆尽散……真是人走茶凉啊……”
      红豆停止了剥花生,静静地听着。
      “……就在后天,三年一度的‘帝女召’又在混灵山召开比武大会,不知又有多少趋炎附势的江湖人前去参加,又不知将搅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这江湖哪,一直都不平静哪。”
      这时有个年青人哄笑着说:“那江湖离我们甚远,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有机会见识这些,还不如过好我们的日子,闲了就来听听石先生您的评书。”
      石先生摇摇头,说:“江湖虽远,有时却近在眼前。凡事还是小心为好,否则不知何时,你的头和脖子便分家了。”
      这下不仅是年青人笑了,整个茶楼的人都哄笑起来。
      石先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这做人啊,究竟是糊涂些好啊还是聪明些好啊?”
      这时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西街兰府失火了,眼看就要烧到街上了,西街的快回家救火呀!”
      轰的一声,众人四散,不一会儿整个茶楼便走得干干净净。
      曾婆婆看着楼下众人都走完了,对红豆说:“红豆,我们走吧。”
      红豆点点头,把剩下的花生都兜在袖子里,慢慢地走下楼。
      石先生正慢慢地收拾着他的东西,红豆走过他跟前,轻轻地说:“做人应该糊涂时就糊涂。”
      石先生摸摸他的花白胡子,轻轻地点点头。

      兰府的火扑灭了,并没有蔓延到街上,只是整座兰府被烧得面目全非,黑峻峻一片,官府的捕快在忙来忙去,还有仵作守在一旁,不时听到众人议论“听说兰夫人被烧死了。”“兰小姐本已出嫁,这几天刚好省亲回在兰府,连自个儿的儿郎都被烧死了。”“真可怜,一个寡母辛辛苦苦扯大了女儿,本以为就等着享受天伦之乐了,没想到……”“听说当年兰大人也是暴毙他乡,连尸首都找不到呢。”“兰夫人平时深居简出,守着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也不曾见过她有什么好德之心来做什么善事。看来富贵人家不积阴德还是不得好报啊。”“是啊,是啊。”
      红豆和曾婆婆轻轻走过兰府,曾婆婆说:“可怜哪,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
      红豆说:“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只希望逝者安息。”
      她的眼光扫过仵作脚下的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却见仵作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红豆愕然,却不动声色,和曾婆婆快步走过了西街。
      回到竹园,红豆跟曾婆婆说:“婆婆,我想学做菜。”
      曾婆婆笑眯眯地说:“可是婆婆也只会最简单的熬粥和做馒头,做菜一向是你云叔做的,不过最近他好像偷懒了不少,人都不见踪影了。”话音刚落,就见云吹烟嘴里叼着一根草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曾婆婆,背后莫说人闲话,您这把年纪了可别失了前蹄啊。”
      曾婆婆依旧笑眯眯地说:“我这把年纪了失多少前蹄都不怕了。”
      云吹烟说:“最怕人倚老卖老了。”
      曾婆婆眼一瞪:“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红豆赶忙打圆场,说:“云叔,教我做菜可好?”
      云吹烟斜着眼睛说:“我没有那本事,最近有个家伙占了我的厨房,人人都称赞他做得比我好,你还是找他去吧。”
      红豆的脸儿红了,遇上这不讲道理的云吹烟,连狗都要绕道走。
      曾婆婆拍手说道:“莫说我一把年纪倚老卖老,只要你往旁边一站,别人是万万不敢吭声的。”
      云吹烟嚼着草:“那我还落个清净。”
      门外有人说:“云吹烟,给我做几个菜,待客用,叫红豆在一旁学着。”
      是铁青青的声音,人没进来,听声音是边走边说的,人已走远了。
      云吹烟两手一摊:“红豆后台硬,俺只好屈服于恶势力。”
      曾婆婆乐不可支:“你就是欠收拾。”
      云吹烟斜着眼睛对红豆说:“我做的菜很复杂,你可要看好了。”
      说完便挽起袖子,到鸡笼里抓了一只鸡,拿着刀往鸡脖子上一抹,那鸡便扑棱扑棱在地上挣扎着不动了;又到鱼池抓了一头鱼,高高举起,狠狠往地上一摔,鱼挣扎两下,不动了;接着又去鸽笼抓了一只鸽子,把鸽子的头活活按进水里,淹死了……
      红豆和曾婆婆看得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
      云吹烟也不管她们,接着大刀阔斧干自己的,拔鸡毛拔得满地都是,然后使劲砍鸡肉,弄得满地血肉飞溅,好像凶杀现场。
      曾婆婆说:“你这是不高兴?”
      云吹烟一拧脖子:“我高兴!曾婆子,你去生火。”
      曾婆婆只好去生火,不一会儿,火生起来了,云吹烟又大刀阔斧地炒菜……
      就这样好像毫无章法,竟然也给云吹烟做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
      红豆在一边闲闲地说:“云叔,怪不得你的厨房从来不需要人帮忙,原来是太吓人。”
      云吹烟一张老脸可疑地红了,硬声说:“还不叫小红小绿过来端菜?你就只能学这一次,旁边站人我心烦。”
      小红小绿来了,和曾婆婆一起把菜端走,云吹烟又不知道去哪儿混了。红豆自己在厨房里,拿着那把大菜刀端详了一会儿,便从旁边菜篮里拿了一个茄子,开始慢慢切着。
      菜刀很重,红豆不是习武之人,拿着有些吃力,茄子圆滚滚,也有点按不稳,红豆差点就切到了手。
      “小心。”有人从旁边扶住菜刀,让纤纤素手免于受一刀的惨运。
      是南星。红豆对上南星那双星眼。
      “你回来了?”
      “嗯。”南星说,“云叔怕是害羞,所以不让你在旁边。”
      红豆笑盈盈:“我知道的。”
      “想学做菜?”
      “嗯。”红豆说,“看你做菜如行云流水,好像事事都运筹帷幄之中。”
      “我七岁就在苏杭一带酒楼做学徒,十三岁之后又辗转了去了不少地方,师傅要求严格,他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都不能让自己的手艺失色。”
      红豆想起他无论在哪里,都能很快变出好吃的东西。
      “你那么年幼就在外面闯荡了?”红豆说,“我上次单独出门就是去南风镇。”
      “是有特殊原因的。”南星说,“以后再和你细说。现在我教你切菜可好?”
      红豆点点头,她以为南星只是在旁边指导她,没想到南星轻轻地从后面环抱着她,两手分别按住她的两只手,在她耳边轻轻说:“别怕,刀是你控制的,它往东往西都取决与你……”
      红豆的脸,早就红得像关公了……
      “找准方向,轻轻切下去,刀很锋利,别慌……”
      红豆的手,早就不听脑子指挥了,红豆的脑子晕乎乎的……虽说刀是她拿着,但实际是南星在切,一片一片又一片……
      好不容易切完了,南星说:“我们来做红烧茄子吧。”
      于是,南星又手把手教红豆烧茄子……
      终于,一盘红烧茄子做好了。
      南星说:“来尝尝你做的第一盘菜。”
      红豆的脸那团红始终下不去:“好。”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口,茄肉丰腴糜烂,是咸甜口味的。很下饭。
      “很好吃。”红豆轻轻说。
      南星此时却低声说:“我不希望你学做饭,我希望能给你做一辈子饭。”
      红豆听见了,她用筷子轻轻地拨动着茄子,最终鼓起勇气:“我学做饭是希望能做给你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