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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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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告辞!”
兴许真是玩玩,或同伴的催促更让林桓羽放在心上,拱手一礼后,林桓羽揽上摄影师的肩,潇洒地离开了墨鹏的视线。
衣袖晃晃勾走了心,脚步“哒哒”吸走了魂。
瞧着“心上人”大步大步地去了,墨鹏像被噎了口糍粑,舌粘在牙上,牙嵌在唇里。
头顶“呼呼”地吹着凉风,听着那脚步远去扬尘归土的声响,墨鹏的气便全全萎了下来,耷拉着头靠在桌旁,干瘪瘪的,活像根失了水的蘑菇,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玩意......”墨鹏脚趾蜷了蜷,低声自语,狠把胸前的玫瑰甩了出去,愤愤抬脚就要“辣脚摧花”。
明知不会落脚却还是要抬起,看着可怜的玫瑰,墨鹏心情复杂。
眼迷了沙,痒得难受。
心上似搁了把刀,凉意砭骨,又沉又闷。心跳不时加速,却不得不强制着平缓下来,若不慎被剐去了哪块可就补不回来了。
同是男子,林桓羽怎就没有沉沦于自己呢?!
这,和格林童话写的不同,和安徒生讲的不一样......
啊,这又似乎是情理之中的。千千万万个故事,独没有两个男子的结局。
着空荡荡的门,墨鹏胸口闷着一股火,头顶撩过丝丝凉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着。
嘴角淌出一丝喟叹,墨鹏想,或许这就是命。
“来吧来吧,我还怕了你不成。”想着未来“恋爱”的荆棘之路,墨鹏缓缓蹲身,膝着毛毯,单膝跪地。腰身下蜷,小心翼翼地将那玫瑰衔入了笔筒。
林桓羽似似乎有事要忙,和墨鹏那恋爱关系从未确立似的,平平淡淡。一个星期下来甚是一面也未曾见着。
若似小女儿般缠人过太掉价,更不合男儿身份,墨鹏随了林桓羽的兴,陪人“演戏”,硬做出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重新下载回来了,但墨鹏不敢过多表露心迹,一个大男人,太过煽情总归是不好的。踌躇几番,终在那性签名上敲了下了“看朱成碧”四字。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寓意绵长,只不知那林桓羽能否瞧得出了。
一个星期以来,墨鹏冲外跑得很勤,趁着和哥哥冷战总往濡墨阁去,好似去那儿不是为了见林桓羽而是和哥哥唱反调似的。
墨鹏总喜绕着金桔树转悠,瞅着那绿叶,仿佛能就此开出几多花来。偶来勾起门口那沉厚的地毯,也不知下头是否有着秘密的情书。
从不扫地的墨鹏支起了扫帚,腹顶着把杆用脚在门口胡乱勾弄,看似认真却不过是表面文章,浮尘分毫未去,倒骚动了皮下那渴求恋爱的心。
爱情让人沉沦,不能自已。墨鹏深闺怨妇似的,每日把那门倚遍,几乎要把眼儿望穿。
心神不宁,执笔作画时也耳听八方,风吹草动都要抻头瞧上半天。
事实上,林桓羽一次也没来过濡墨阁。他像断了线飞舞着的风筝,而墨鹏只得在地上仰望,分分秒秒地盼着那“风筝”被吹送到怀里。
没吃过猪肉总该见过猪跑,不谙世事的墨鹏也发觉了自己和林桓羽相处模式间的诡异。
彼此明明确定了关系却不趁热打铁,自己这大活人倒像闲置物品般被扔到了一旁。
谈恋爱的墨鹏像初染凡尘般,满脑子除了林桓羽便塞不下其他的东西了,脚趾握着笔,呆坐在濡墨阁对那空荡荡的大门发呆。
耳道无端发痒,剧烈晃头也散不去那瘙痒的感觉。
“我这造了什么孽啊。”墨鹏无语地长叹了一声。正当他执笔欲落时,蓝牙耳机自动接听,邓雅的声音在耳道内响起。
“你好,墨鹏。”邓雅的声音清脆,黄瓜般“嘎嘣嘎嘣”的裂响,不刺耳,倒也不太讨厌。
“嗯,你好。”
墨鹏对邓雅并没有什么感觉,自他截去双臂开始,他便不再渴望温软的女子,他个残废给不了人幸福,自然不会去耽误。
假情假意地寒暄一阵后,墨鹏感到耳道发凉,二人虽是合作的假恋爱关系,私底下仍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但直觉告诉他,这女人给自己打电话绝不是几句问候那么简单。耳机那头的嘈杂更给墨鹏平添几分不安。
“最近过得怎么样?”
邓雅又是一句试探性的寒暄。
“邓小姐直说吧。”墨鹏眉毛微蹙,若放往常他定会保持着那所谓的“君子儒雅”,可林桓羽的事情压在心头让他不愿分神去应付那些有的没的。
“啊!那,问你个问题。”邓雅的声音含糊,几乎一带而过。
“说。”不愿多费口舌,墨鹏脚趾夹着笔胡乱在纸上挑了几根杂草。
“你有喜欢的人吗......"邓雅的语调调皮地压得很低。
闻声,墨鹏双目圆抻,蹭地站起,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听说你喜欢......”欢字拉得很长,却不难觉出其中的小心翼翼。
椅子砸在软毯上发出闷闷声响,墨鹏脚指上的毛笔也不知一个慌乱滚去了哪。
“嗯?”
墨鹏鼻音上扬装出副“我听不懂”的模样,虽不予回复,但脚上的行动却坦诚了内心。墨鹏怕闲人听去这机密般,凌波微步似的瞬移到了厕所。
前脚刚落地,墨鹏耳内便传来了邓雅豁出去般咬下的字句:“你喜欢林桓羽。”
不咸不淡的肯定句撞在心上,墨鹏蠕唇一阵后,脚趾扣起了墙角的瓷砖。
对一个女人犯怂是不男人的行为,顾不得思考邓雅为何无故问起这样隐私的事情,一种宣布主权的冲动灼烧上墨鹏的喉咙。脚开八字站稳,额贴凉砖故作冷淡地应了一声“是。”
似乎还觉不够,墨鹏用近乎咬碎牙般的力补充道:“喜欢。”
“我没有恶意。”恶狠狠的二字让邓雅的声音软了下来。墨鹏几乎能听见对面憋笑的声响。
是自己对邓雅的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我......是,祝福你们的。”
“嗯。”
墨鹏耸耸肩,脑袋贴着瓷砖打滚,竟期待着邓雅再多问自己几句林桓羽的事。
“嗯。”
邓雅的声像啃西瓜般甜脆,余韵如果汁溅到心上,环旋而下,搔得墨鹏浑身发痒。
“嗯。”墨鹏轻应一声,停下了头上的动作,完全做好了听下一个问题的准备。他一定是疯了才想和邓雅继续这个话题。
邓雅拉拉扯扯又说了些无关紧要发话,墨鹏的神经跟着她的语调起起伏伏,只望同人再多聊聊关于林桓羽的那些事情。
“时候不早了,打扰了。”邓雅干笑了好一会儿,暗示着墨鹏这一回的聊天到了头,“那......生活愉快,拜拜。”
什么鬼?这就,结束了???
听着耳旁断电话线的声响,墨鹏阴沉下着脸,抬脚狠踹了把门。人端坐回椅上,却再定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