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鹏》残月问情

29、答应

　　“啊？”
　　墨鹏撞进林桓羽深邃的眼眸，心跳飞快，小鹿乱撞似的。假意晃过林桓羽的情话，耳尖微烫。先前呛人的气势瞬间萎了下来。
　　什么啊，男人和男人，说这种情话。
　　蜜语甜得要腻进骨里，墨鹏几乎感觉得到玫瑰随心口而起伏。
　　他对爱憧憬，却也不是傻瓜，这甜蜜的调调能有几分真意？况且，若林桓羽真的想和自己处关系，怎会等到这时。
　　脑理智地运转，可身体却感性得颤抖。矛盾交织，不知当作何言。墨鹏平日能静则静，今儿倒是怨起这张不善言语的嘴了。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林桓羽像个无赖，可那故意委屈着的弯弯双眸，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米黄色的灯光下，邻家大男孩似的摇着尾巴控诉着委屈。好似“始乱弃终”的人是墨鹏一般。
　　明明戏耍逗弄人的是林桓羽，玩弄感情的也是林桓羽，就连那好看皮囊下的坏水也在“哐啷哐啷”响，可墨鹏偏偏就是生不起气来。
　　“我......”
　　贪恋甜蜜，墨鹏欲拒还迎，自觉害臊却又不忍将话题岔开，只得尬着对视。
　　人就是那么奇怪，明知是假，却总要骗一骗自己，不遍体鳞伤尝个滋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林桓羽晃着玫瑰，翘起花作势挑墨鹏下巴。他的力使得巧，或说他的情耍得妙，墨鹏竟真随之乖乖昂头，眼散发着警惕，而身体却在顺应。
　　林桓羽的话像白开水一样淡淡，却沸腾了墨鹏的心。
　　这不对。
　　林桓羽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才是。
　　这么多天不联系，今又说出这般情话，必有蹊跷！
　　玫瑰的淡香直逼脑门，突突发疼。墨鹏顿头，晃过玫瑰，只一双涎瞪瞪的眼，高昂起气势，看向林桓羽沉声道:“为什么。”
　　“什么？”林桓羽一头雾水，有些跟不上墨鹏的节奏。
　　面前的若是女人，早便败在他风流西裤下了。自己这高挑身材再加上玫瑰的浪漫，谁人不愿臣服？
　　墨鹏想要说得更尖酸，更刻薄，要揭露林桓羽图谋不轨的丑恶嘴脸。
　　“我......心悦的是'羽'！”难言“喜欢”，墨鹏只得半嚼起古话，脚趾微蜷，面晕桃腮，“那么多天没有联系，你说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吗！”
　　话到舌便绕了弯，本就不算歹毒的口舌堵了一阵，便成了现下这般千回婉转，句句含嗔，似在怪罪人不联系自己。模样别扭极了。
　　听着墨鹏的话，林桓羽愣了愣，嘴角微扬转即笑骂道:“蠢鸟。”
　　墨鹏个子不高，矮林桓羽一大截，示威般的低吼在林桓羽眼中更像猫儿的撒娇，张牙舞爪骚得心头发痒，瞧着墨鹏那随风荡的袖摆，真想把人揉进骨里。
　　墨鹏目光一凌，一脚便踩上林桓羽的皮鞋上。
　　“噗。”墨鹏的幼稚让林桓羽龇牙，任人踩着也不恼，“你这只蠢鸟，我发了那么多的消息在□□上也不见回复，现在倒是怨起我了？”
　　林桓羽笑得眉目弯弯，眼眯成一条线，本就深邃的眸子更瞧不清了。大手覆上墨鹏的头，随性揉了两把，低哑深沉的嗓音绵绵，让人怎也生不起气来。有些古怪，却又没什么不对的。
　　林桓羽拿着玫瑰在墨鹏胸前画圈，墨鹏目不斜视，两脚站得挺直，好似弯曲一分便会低了气势。
　　小小动作，愣是被墨鹏脑补得千般旖旎，不着痕迹地避着玫瑰，恍惚许久后，徐徐开口道“不怨......”
　　“咱试试？玩......谈谈嘛。”林桓羽身材高挑，一举一动都释放着无形的威压，嬉皮笑脸着却令人不可抗拒，简单粗暴的言语中又掺着几丝试探。
　　“玩”？
　　小小滑音被敏感捕捉，墨鹏瞳孔微缩。把爱情当玩物，这是令人恼火的，可他竟找不着合适的理由去生气。谈起恋爱，横竖都不吃亏。作为男人，他或许该爽快地应下。
　　玫瑰香盖过了排骨，盖过了墨香，甚是要盖过理智，让人神志不清。
　　林桓羽的话墨鹏总会屁颠颠地听。就算林桓羽说猴子顶着绿屁股，长颈鹿生着矮脖子，太阳从西边升起也当是对的，无可反驳的。
　　“把名儿换作林桓羽就不认我啦？”
　　林桓羽逗弄着墨鹏，把人往怀里拢，亲密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分毫不适，好似相处了许久。
　　墨鹏看着林桓羽，努了努嘴，自然地任个男人抱着有些奇怪，却也不觉讨厌。
　　觑人嘴角欠揍上翘，墨鹏自嘲一笑，忽念起前些日子作下的《惊弓之鸟》，那挥泪而生的“结束”与“决绝”不过是内心戏多的产物。那时瞅着画作还觉自己早勘破了红尘，今儿一回想，才觉这小葱装大蒜的行为幼稚无比。
　　墨鹏对“羽”是有好感的，对林桓羽则陌生得可怜，若说网络晃脑便知人几时上线，现实生活中则是掐脚趾也算不出半点名堂，就连真言假语也分辨不出。
　　“我们......追求时尚吧。”林桓羽略带戏谑的挑眉，脑里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过分的话语在他的嘴中变得并不那么尖锐，花丛流连狂蜂浪蝶中过，他最能把握的便是调情的气氛了。
　　“......”墨鹏嗡唇欲动，却见眼侧闪过一道白光，耳旁“咔嚓”声响。林桓羽身子微晃，搭在人肩上的指随之一缩，转即扣住了墨鹏。
　　“这不是时尚。”
　　墨鹏像是憋了很久，高傲的头昂着，双眼直勾似那雄鹰。
　　肾上腺素，血管膨胀。血液冲上了脸庞，毛细血管因“时尚”二字而“癫狂”，应和着那化学递质腺苷酸环化酶，墨鹏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眼角在发烫，二耳根在发烫，五脏六腑也在发烫，如受在祝融南来鞭过的火炉中。
　　“陪我玩玩嘛。你一人怪孤单的。”
　　林桓羽无赖着，用那特有的长音淡化去语句的不正经，双手搭上墨鹏的肩，玫瑰搔挠人后颈，看着墨鹏的脸“嘭”地爆红，成就感油然而生。若不是怕吓跑了人，真想一口咬过去，尝尝那吹弹可破的小脸。
　　如此墨鹏才知，网上一年，自己连恋爱的门槛都未曾触及。这境遇就好像手机里躺着的“人工智能”，你或许拥有着他一辈子，却永远不会想要爱上。
　　喉咙卡了什么似的，墨鹏说不出话。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掩了过去。
　　“林总，收工了！”声音由远及近，一个扛着三角架大包小包的人走过，头探在门口，眼中满是好奇，左瞧瞧，右看看。
　　“来了！”林桓羽拍拍墨鹏，玫瑰一晃又插入墨鹏的领口，另手揣入口袋，大步而去。
　　看着背影，墨鹏突然来气了，一种让对方爱上自己，然后高傲分手的想法冒了出来，他墨鹏虽然没有手，但这并不妨碍他掌握全局。
　　在这被动的人生里，墨鹏觉得，他有必要学着掌握主动权了。
　　“林桓羽！”墨鹏上前一步，学着林桓羽那嚣张的气势，挺起腰杆“不是要玩吗？墨某，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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