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鹏》残月问情

31、约会

　　东方吐白，晨露未晞。
　　墨鹏窝在被中瞧着墙壁发呆。
　　一通电话拉近了墨鹏和邓雅间的距离，白痴般的对话分明没什么营养，可每每想起却都不觉红透耳根。
　　他一度认为，若和林桓羽谈恋爱，占主动权的一定是那个大块头，可这电话一打，墨鹏变得膨胀了不少。就连心中遥不可及的林桓羽也好似成为了“所有物”，竟生出种身为人夫的感觉。
　　噢不，这太美妙了。
　　哪怕只是同无关紧要的前女友出柜也足够让墨鹏自豪了，虽不过告知一人，却好似昭告了天下。
　　他已经想象到林桓羽小媳妇般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了。
　　“林桓羽......”
　　蹭着被子，墨鹏满眼憧憬。虽爱文好画，却是不能免俗，念起林桓羽，身下便是一阵燥热，清晨总是那么的让人蠢蠢欲动。
　　林桓羽衣下的肌肤是什么颜色的？墨鹏不禁臆想。
　　白嫩......麦色......古铜？
　　墨鹏幻想着，害羞地眯起眼。
　　总有一天林桓羽会躺在自己床上扭起身子，直至染上暧昧的粉红。想到一米九的身躯缩成条粉虾，有些滑稽，却又不住喜爱。
　　第一次都是很疼的，林桓羽受得住吗，他是那么的温柔。他，会哭吗......
　　若是太疼，那就换我承受吧。可是......如果他其实在渴望我的“宠爱”呢？
　　脑里乱作一团，连耳际也晕上一抹红，墨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林桓羽约会，想和人更亲密一些了。
　　头埋进被里，用力吸着洗衣粉的味道，墨鹏脑中不觉浮现出林桓羽的面庞———细密密的汗珠打湿了碎发，意乱情迷的泪水映出眼底的欲望，棱角分明的侧眼，朱唇开合，醇厚的嗓音，麦色的修长大腿......
　　“啊！！！”
　　墨鹏被脑里盘旋的龌龊思想吓了一跳，他怎能亵渎林桓羽呢！
　　自己连手都没有，想什么扑倒，难不成用脚踹吗。
　　想着想着，蒙着被子傻笑了起来。心中的躁意逐渐转化为甜蜜，除了喜欢，心头放上了更沉甸的东西。
　　一种给林桓羽依靠的想法在墨鹏血液疯狂涌动，脚蹬被子一个翻身下床，精气神又回来了。他得画画挣钱。
　　毕竟，恋爱是个烧钱的妖精，更何况，他将是要———养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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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是“奉陪”，也真是奉且陪。
　　林桓羽不提出见面，墨鹏绝不会当先。
　　虽憋得快逼出内伤，但在爱情里，谁先主动，谁就输了。墨鹏心觉输不起，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为了变得更有本钱，和恋爱的资本，墨鹏咬牙接下了个长期单，他需要提供足够装饰大半个会所的书画作品。这工作量对于一向懒散的墨鹏来说可谓巨大。
　　墨鹏执笔行墨，忽闻“叮咚”一声———是林桓羽发消息来了！
　　自有了林桓羽，墨鹏的平板从未静音，而心也从未静过。
　　“桓羽......”墨鹏低唤了声，眉眼不觉上翘。挪开纸墨，小跑着蹦到了平板旁。
　　“发消息了......啊！”
　　墨鹏呼吸一滞，竟被那寥寥几字摄住了魂。
　　“约，约，约会？　！”
　　太阳咋打西边出了！墨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待他再次确认，蓝牙耳机“嗡”地一颤，入耳便是林桓羽醇厚的嗓音，像陈酿的酒，只一声问候便灌得骨头发酥。
　　“明天有空不？”林桓羽的声音懒洋洋，带着股午后阳光的慵懒。
　　耳机里的声线比起网络电话不知清晰了多少，耳阔瘙痒，似有真人在身旁耳语。
　　“是我，林桓羽。”
　　“你，好！”墨鹏一阵激灵，眼底闪过丝慌乱，竟有些不知所措。小学生般立正站好，若那双臂还在，定会贴着裤缝端正姿势。
　　这可是林桓羽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啊！
　　正经的问好令林桓羽忍俊不禁，温暖暖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林桓羽的笑像微风亲吻着眉睫，墨鹏稳着声线小心翼翼道:“我有空的。”
　　和人打电话发抖的毛病在林桓羽这儿变得更明显了几分，连牙齿都在打架，差些夹舌吐不出话来。
　　“那明早九点我接你去看电影。”林桓羽顿了顿，“我订了情侣票。”尾音摇曳，沙沙哑哑，几乎撩到墨鹏的心里。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墨鹏并不介意去的是哪，光是“约会”二字便高兴得不能自已了，不假思索地应道:“好啊！”
　　“之后我们去吃牛排吧，影院边有家味道不错。”
　　“好。”
　　墨鹏猛地点头，生怕一个不对便让约会的机会溜跑了去。
　　“吃完饭后......”
　　林桓羽很健谈，除了共谈约会的相关事宜，更关心起墨鹏的生活起居，虽是老生常谈，诸如好好吃饭，不贪凉，可话从那醇厚嗓里说出，便足够让墨鹏几近“昏厥”了。
　　应着林桓羽，墨鹏也生涩地扯起了话题，脑袋靠在墙上，好似自己压着耳机便能不让对方放下电话似的。
　　秒针晃过一圈又一圈，时针悠悠地从“五”蠕向“八”。十五分钟，电话粥终是煲完了，墨鹏晃着脑袋望着钟，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特殊日子，特殊纪念，墨鹏一本正经地在日历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对于自己和林桓羽的点滴，墨鹏总忍不住去收集，每收集到一点儿，便兴奋得不能自已。
　　“电影......”
　　“牛排......”
　　“烛光晚餐！”
　　第一次的心动，第一次的鲁莽，第一次的......无数个第一次给了林桓羽，下次个第一次是什么？
　　墨鹏红了耳根，幻想着约会墨鹏就高兴，这可是他的第一次约会！过去和邓雅的只算得上“相亲”，和喜欢人一起，才称得上是“约会”。自欺欺人地想着，硬是把“第一次”安在了这次约会头上。想着想着，好似真是这么回事了。
　　“颖姨，明天我有约！”
　　墨鹏沉扯着嗓子往楼下喊，家住楼中楼，回音震得心发颤。
　　想着颖姨又要因此少得些工资，墨鹏就坏心眼的高兴，嘴角噙着笑，乐颠颠蹦衣帽间去了。
　　和林桓羽的约会可不能掉档次，墨鹏头一沉，认真地在平板上浏览起那些关于“西餐”的图片。
　　暧昧黄灯下西装革履，裤筒笔直，皮鞋擦得比光头还要锃亮。
　　“西装？”墨鹏低声自语。
　　穿得正式，显得自己过分重视，穿戴随意又不合于礼数......
　　墨鹏从未觉得选衣服是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除去母亲大包小包买回的卡通睡衣，可供挑选的衣服少之又少，不是素衣勾竹便是月白绣梅，不至丑得出彩，但怎么看也都不是约会的服装。
　　事到如今才，衣服太少竟也成了种罪过。
　　眼不觉瞟向挂在最前头的“XXL”，那是林桓羽帮自己买的衣服。
　　“不行！”
　　墨鹏摇了摇头，只觉自己的耳根要被烧坏了，他才不要穿“裙子”去约会呢。
　　“西装......”
　　想到西装墨鹏便想到墨汶钰，这工作狂哥哥柜子定全里是西装。
　　偷穿人衣服不太好吧。
　　可是约会......
　　思来想去，对约会的憧憬终是盖过了理智，墨鹏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撬”开墨汶钰衣柜，顺出件藏蓝西装来。
　　墨鹏拿了哥哥的衣服，心底几分不安。没多会儿，眼珠子滴溜一转，便释然了———文化人“偷”东西，叫“借”不是“偷”。更何况，若墨汶钰问起缘由，这西装可是会被冠上与“邓雅”约会的“好名声”。
　　白衬衫打底，厚重的西装锢住身形。圆润肩头撑起了肩坎，墨汶钰的西装偏大，松垮间带着几丝禁欲色彩，袖身灌风瞧不见手，却不似断臂，像把手蜷进去似的。
　　墨鹏别扭地穿上了西裤，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体，他可不愿穿着开裆裤四处晃悠。若不是为了林桓羽，他绝不会穿这么令人难受的东西。
　　裤腿长得拖地，走路出风几分霸气。这可苦了墨鹏，不敢弯腰，更不敢大动作，系扣子最是吃力，竟差些蜷不下身来。
　　西装罩着身体，墨鹏的额角沁出了层薄汗，忒热了，若不是呆在空调房里，这身尊贵可得把人逼出痱子来。
　　“这领带......”墨鹏叼着领带往身上比划，好在时间充裕，现下不过晚上九点，足够他折腾的了。
　　“什么破玩意。”
　　领带怎么挂也挂不上脖子，更别说系了！捣鼓好一阵，忽地传来扣门声响———快递小哥来了！
　　墨鹏连拖鞋也不及穿，叼着根领带便冲去为人开门了。
　　“你好！”即便是朋友也免不公式化的问好，快递小哥熟练地拿起门边斜卷着的字画，瞧着墨鹏叼着领带的啥样，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熊样。”
　　墨鹏咬着东西，不置可否闷哼一声，挑眉佯怒，可那弯弯的眉角却暴露了人真实的心情。
　　快递小哥晃了晃手，揪揪墨鹏的领带，“我帮你？”
　　正有此意！
　　墨鹏也不忸怩，把领带放到人手上，欣喜染上眉梢，微微上挑示意人服侍
　　“傻.逼。”快递小哥觑了眼口水印，嫌弃地捏起，粗砺的手指拽着领带飞转，不一会儿便完成了。
　　墨鹏顿首，吃力地看着胸前的领带，狐疑道:“你确定是这样？”
　　“当然，我小时候可是第一批少先队员！”快递小哥拍拍胸，一脸臭屁。
　　听着“第一批”，听着“少先队员”，墨鹏顿时觉得胸前系的标准极了，用脚踢了踢人腿肚，以示感谢。
　　送走快递员，墨鹏回到了房间，对着窗玻璃的反光审视自己，直到上上下下再无不妥后才挨床坐下。而这一坐便是坐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