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烦乱 ...

  •   一路气氛紧张,林桓羽从未见过如此沉默的墨鹏。眼珠子一转,忽地起兴,两臂膀夹拢怀中人,道:“要不,咱去约会?”
      墨鹏应声一颤,惊得回过神来。只觉风灌得衣服发蓬,塑料的摩擦声扰得心绪烦乱。自知人语中难藏几分真,按捺下悸动,抿唇不语,自觉这般可拨千斤。
      “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林桓羽握着车头扭了个转弯,感着怀中小人儿的依偎,很是受用。
      墨鹏应声心底喃喃道:“想去......你的心里。”
      去他的心里?!墨鹏面上一红,发狠地给脑里的小人赏了几个巴掌,他个大男人,脑里装的怎都是这般满天情话,这和含羞的怀春少女有什么两样!
      意识到这点,墨鹏毛骨悚然,忽地拉长脖子,冲人吼道:“神经病!”如此嗔怒,竟然不知骂的是这提议古怪的林桓羽,还是心中有鬼的自己了。
      林桓羽一脸莫名其妙,腿紧了紧人,生怕这蠢鸟一个不慎掉了下去。
      墨鹏有些尴尬,可脸依旧紧绷,卷睫颤颤,把后脑勺往林桓羽身上锤了锤,不带丝毫起伏地道:“回家。”
      墨鹏说不清自己的情绪,面前的林桓羽和网络中的“白马王子”点点重叠,被抛弃的感觉散了不少,却心下依旧烦乱,思想忸怩得像那小女生。这种感觉,讨厌极了。

      林桓羽拗不过墨鹏,也不急于一时,按着人说的路线没一会儿便寻到了家,电驴横在那单元门口,瞧着小家伙走神,用力一揽便把人抱下了车。
      “路上小心。”林桓羽搓搓墨鹏干水后毛茸茸的头发,越揉越起劲,比起爱人间的情趣,这更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墨鹏袖底钻风,脖颈被商标牌搔弄发痒。眼前人不顺眼,话听着左右都觉讽刺,普普通通的四字竟被品析出了个夹枪带棒———这莫不是在嘲笑我的“折翼”?
      “上去吧。”林桓羽把指缝穿过墨鹏发间,毫不客气的将其揉成了个鸡窝。
      不论林桓羽嘴中拨的是甚么弦,这欠扁的模样都让人欲动拳脚之功。墨鹏甩开人手,给其臂“咚”的一记铁头,狠碾鞋一脚,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不痛不痒的铁头因“一本正经”的表情显出几分可爱,林桓羽晃头轻笑,瞧着墨鹏身影渐小消失至无,跨着电驴悠哉驶去。
      墨鹏拖着疲惫的身子入了家门,无手做支,摇摇晃晃几欲跌倒,额头有些发疼,思绪乱得像那鸡窝。
      男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没什么是非可扯,有什么说不通的,打一架便好。可墨鹏用头锤了林桓羽那么多下,心绪上却是没半点舒缓。
      放眼看向厨房,记忆中颖姨做饭的“哐哐”声响竟未入耳。
      哦,今天,是属于约会的时间。
      凄苦一笑,墨鹏打了个哈欠,泪水混着生理反应的积水在眼眶打转。拖沓着步子上楼,挨着墙,对着手机静默许久。
      脚趾颤颤巍巍,似经历了千般挣扎,一顿一顿地拨通了邓雅的电话。
      “邓雅。”
      墨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狼狈,因哭泣而变得低哑的声音在话筒的失真下变得更为深沉。
      “我们假装还在一起,可以吗......”
      墨鹏一字一顿着,把疑问的句子变为了陈述,把上扬的声调压平,很平静般,可这份平静却空生了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故作强硬,听起更似祈求。语中抑叹,蕴意深长。
      耳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内里传来酒杯相碰的声响。一瞬,也变得很长。
      不知邓雅和邱煜又添了店里的哪杯红酒,不知筷子探向了自己点的哪块肉,更不知爱侣间的调笑几多深情......
      邓雅很快地答应了墨鹏的提议:“好啊。”顿了顿并没有为难,“多大点事啊。”
      墨鹏的心有些发堵,他期望着答应,也希望着拒绝,却从未想象过对方会应答得如此干脆。
      “合作愉快。”
      声缓缓,恳切。心底再难受墨鹏也不至在女人面前失了礼数。更何况,一个人呆在房间,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得多。
      墨鹏清楚的明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将要一个女人同台演戏,去蒙骗一个爱自己的哥哥,直到......他失去主动权为止。
      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维持着表面的幸福,假装着沉溺温暖。生活本来就该是这样。
      只是,“羽”让自己沉迷了太久,让自己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过去原本该有的样子。

      网络令人迷失得不知南北。墨鹏真差些自以为是的相信,“羽”,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耳旁的机子传来“嘟嘟”的声响,墨鹏疲惫地吁了口气,轻笑自讽无知———脑里净是些屁事。他这样的人啊,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进而痴高贵还是退而求其次,都注定,求而不得。
      看着天花板,眼皮一阖,墨鹏翻了个身,蹭着被褥把耳上的耳机挤下。
      他想咆哮,想把林桓羽揪回来好好干上一架,想用牙齿撕下人胸口的肉,看看那人的构造如何,那“嘭嘭”的心脏究竟是什么构造。
      但,他做不到。
      没有手,他连去小小濡墨阁也被下了禁令。
      墨鹏从未如此恨过自己的残疾,甚是比在医院望着天花板还要痛恨,恨自己,为什么长着根把,却活得像个娘们,有着心跳,却在浪费着空气。
      消极总是很久,快乐不过一时。墨鹏把自己埋进被里,脑里钝钝地运转,没过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

      墨鹏发烧了,一个星期,很长却又很短,一晃眼便溜了。
      整整一个星期,墨鹏都没有上□□,独自对抗着因淋雨而生出的病痛。伤痛虽是好了,但心口的痕却是永远烙下了。
      混混沌沌的一个星期,不知林桓羽或是邱煜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消失,更不知那个群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消失而变得反常。
      就算有,墨鹏也不知道,躺在床上,比行尸走肉还要颓废,要知道,行尸走肉好歹得站着,要带动肌肉,可他这般躺在空调房,埋在被里都快要长蘑菇了。
      “羽”这个人,伴随着墨鹏删除□□人间蒸发。好似不曾留过痕迹,分明经历了那么多,可到头来,却只有面墨鹏一个人还记得。
      对空一声喟叹,蜷指一声“无缘”。
      其实,墨鹏也了然,他知道自己连对“羽”不满的资格也没有。彼此不过在网上暧昧了一年,在现实生活见过寥寥几面。
      在这社会中,没有人会把虚拟世界的东西当回事。他墨鹏何德何能去要求别人在意自己,难道是要用关爱残疾人的社会准则来进行一场道德绑吗?
      显而易见,不会,且万万不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