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鹏》残月问情

19、落汤鸡

　　婚纱店内。
　　林桓羽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衫，黑色笔筒长裤贴身，掩盖着其中满溢的力量。
　　正逢网上订购的新模特到来，林桓羽抱肘瞧着那眼前正待安双臂的男模，脑里飘出某个人的模样，忽地“噗嗤”笑了出来。
　　做贼心虚般四下看去，林桓羽收回目光，一脸正色地做出检查模特的模样，大手自腿根处游曳向上。手下虽是塑料的材质，却不难感受其中肌肉的张力，白而实的大腿，紧而优美的臀肌，魅力的线条沿着尾骨上攀。
　　一旁的女员工瞧林桓羽动作怪异，歪头暗瞅，捡起被扔在一旁的手臂，几步上前欲帮忙。
　　“林......总裁。”女声清甜绕耳。
　　林桓羽喜欢别人叫自己总裁，虽然婚纱店的牌子并不是那么响亮，但听着这调调就觉得很是舒服。
　　瞥着那白花花的假手，林桓羽眉头微蹙，把手臂拎到一旁，探手故作无意地抚上男模乳果，唤女员工速度将一旁的女模搬走了去。
　　又是摸又是摆弄，林桓羽掏出手机，忍着笑给那无臂男模拍了几张照片。忽瞧闪屏电话打来，轻笑一声，拇指潇洒滑动，接听了邱煜的电话。
　　“喂？”听那头毕恭毕敬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些什么，林桓羽紧了神经，觉出不对劲，听及墨鹏名字，那才勾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脚尖一转指向玻璃门，侧身一拳劈在了桌板上，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什么！”
　　邱煜欲哭无泪，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和林桓羽说了个全，握着邓雅的手，可怜巴巴的几乎要哭出声来。
　　“少给我装可怜。”林桓羽压低了声，瞧着外头噼里啪啦的大雨，隔着前台摸上了汽车钥匙，“在哪！”顿了顿，“你说，在白云路的那家茶餐厅？”
　　林桓羽想着雨天车多堵人，指尖一挪，取了小电驴的钥匙，拿下附耳的电话对着邱煜低吼道:“你那婚纱价格翻倍！他出事了你就再别想买什么婚纱了！”
　　林桓羽挂下电话，暗啐了声“蠢鸟”，从电驴椅内寻出雨衣，披上身后，屈肩握车头加速，逆着雨的拍打飙向了大街。

　　滂沱大雨在墨鹏头上肆虐起来，雨柱漫天飞舞，闪电像银蛇般在空中穿梭，分明未触身体半分，却觉被那毒獠死死的咬了心头。
　　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狂风咆哮，风吹电线摇晃，雨滴透过树叶砸在墨鹏耳旁，沉闷得如那大炮轰鸣。
　　“哈.......哈......”
　　跑了一段距离，墨鹏犟着股气堵在胸口。嘴上虽说着不愿再见那有了女友还撩拨自己的嘴脸，浅移数步，不知暗里防着谁，偷偷回眸，身后未见邱煜身影，鼻尖发酸，失落的悲痛弥漫于胸腔，眼角滑下水珠，分不清是那雨还是泪。
　　“雨......真大啊。”墨鹏缩了缩鼻子，仰头看向头上的青枝绿叶，树干上的纹路好像自己与羽在网络上相处的日日夜夜，娇叶横竖凌乱，如自己那万丝缠绕的杂绪。
　　树叶密密层层，相伴相依。
　　可这又如何呢？
　　不也挡不住那倾盆的暴雨吗。
　　左胸膛下一抽一抽的疼着，墨鹏放慢了步子前走，目前蒙蒙看不清前路，听着耳旁雨声只觉越下越大。
　　头顶失了树叶的遮挡，墨鹏兀地停下脚步，阖目仰头接受着洗涤。
　　细软的黑发湿透，成缕条条，卷睫在冲刷下一颤再颤，整个人都湿透了去。
　　墨鹏觉得自己像只落汤鸡，噢不，自己哪配得上落汤鸡的名头，怎有鸡会没有“翅膀”呢？
　　“邱煜......”不住叫唤，墨鹏脚步虚浮，入了水的鞋里袜子一涨一涨，心缩着发疼，瞅着脚尖，上穿着的可墨汶钰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难过得胸口发闷，嘴张合开闭，模糊地唤起“哥哥”。墨鹏真想像小时候那般窝在他怀里哭个畅快。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自己已不再年幼，哥哥已怀拥软香，哪还余得下自己的位置？想起嫂子的笑声，墨鹏目光一黯再黯，提起膝盖，无头苍蝇般踏水奔去。
　　祸不单行，或是三行，甚是群出。
　　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激得槽中泥水溅身，墨鹏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好端端的白衣糊了一身泥渍，狼狈无比。碎碎咒骂，雨水迷糊了双眼，踩着那凹凸的石砖几步趔趄，肩头狠狠往树上一撞，疼得龇牙咧嘴，不过这么也好，倒缓得一会儿心下的那疼痛。
　　“混'蛋！”
　　墨鹏头顶树干，一点点挺起身来，仰天失声吼叫，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发泄出来似的。
　　忽地雷声轰隆，狂风吹卷，瞧着天气实是不妙，墨鹏憋住了气，红着小眼儿自寻僻处躲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