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个故事：玉雕美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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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卧房内，老爷已经醒了，他气息时轻时重眼瞳浑浊眼看起来就是衰亡之相，但神智还算清醒。
大太太坐在床边小心侍奉着，郎中也还守在屋里没有离开。几个儿子儿媳都低头站在榻边，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看过去都是规规矩矩。
老爷冲着大太太举到嘴边的手帕咳嗽了几声，又喝了两口参汤，才慢悠悠的开口。
“衡儿啊。”
老大急忙点头称是。
“你是家中的长子，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我走了以后，我们方家的玉器店就由你来继承了，你性子圆滑，这些年店里的老主顾都对你赞扬有加，我心里是知道的。
端儿老实，由他给你看着账房我也放心，你就专心经营生意，家里和店里的账面就还让端儿和素心操持。
至于钰儿，他是你们兄弟中最有玉石天赋的好孩子。他还小还不定性，你们要看着他，让他跟着师傅们学手艺，我不在了方家这玉界魁首的名号，就靠钰儿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待他，给他说门好亲事。
好了，我也累了，你们散了吧。”
几人应和着，听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到小房钥匙的归属，不由得有点着急，但又不敢追问，只得慢吞吞的像门口走。
“等一下。”几人刚走到门口，听到话赶忙回来。
“爹，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老大刚得了管家的权力，现下也是唯一一个敢开口问的。
“秉文呢？秉文回来没有？”
“三弟已经回来了。”
“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几人退出房门，老大便支使着小厮去叫方秉文。
方秉文这时还在饭厅，得了信很快就到了主院。
卧房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方老爷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败坏下来，他已经睁不开眼，半眯着上下看方秉文。
“秉文啊，你这么多年在外，我也没能把你叫回来，一开始是因为战乱，后来是你要研究学问。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却是我们父子的最后一面。
我打拼了一辈子，留下来的这些东西我不留给你继承，你是个有大出息的人，也未必看得上这些，只是有一点，小房的钥匙我想交给你。”
屋里的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惊，大太太更是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秉文说。”
屋里的人都散了，只有大太太坐在床边没有动。
“玉芝啊，你也走。”
“是，老爷。”
大太太这才不甘不愿的离开，屋里就剩下他们父子二人，方老爷把他叫到床边。
“秉文啊，你是留洋回来的人，不像我们一样信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所以我才放心把这小房的钥匙交给你。这小房里除了我们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玉石原料以外，还有一样东西，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这匣子里是什么东西，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要你看在我们父子多年的情分上把它拿走，最好把它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要打开。
衡儿贪财，端儿心软，钰儿自负，我只能交给你了。”
这个濒死的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抓住一直贴身保管的钥匙死死的压进方秉文的手心，力气之大，甚至把钥匙的纹路都留在了皮肤上。
“记住，一定不能打开它!”
说完这话，他便溘然长逝了。
。
“这就是父亲和我说的.....”
灵堂之中，方秉文完整的复述了一遍方老爷的遗言，只隐去了关于檀木匣子的部分。
“我多年不在国内，拿了祖产也无用，如果这次不是想把母亲接回美国，我也不会回来。钥匙交给你们，过了头七我便把母亲接走，只有一样，小房里的那个檀木匣子我必须带走。”
方衡和方钰，一个颇有些意动一个还是那副不变的笑脸，一时都没有作答。
只有方端左右看了看脸色，勉强笑道：“三弟不必如此生疏，虽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但我们始终是血脉相连的兄弟。父亲的遗言....”
兴许是听出来老二话里想分出铺子里红利的意思，方衡用手轻轻捣了捣方端的后腰。他俩是同母的兄弟，彼此之间更为熟稔，只要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方端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方秉文好像没有看出他俩之间的动作一样，只是推说舟车劳顿体力不支，便扶着哭的泪人儿一样的二太太回房休憩去了。
。
已入深夜，老大房里，方衡把妻子婉玉揽在怀里，把玩着她的手调笑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爹病了几天，你就回娘家住。今天如果不是二娘叫你回来，你怕不是连老爷子的遗言都赶不上，看我怎么罚你。”
两人床笫之间嬉闹了一会儿，婉玉不敌方衡攻势连忙告饶，她身上带了一点玩闹过后的细汗，更烘着颈间涂着的香膏发出潮热的香气。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方衡说：“诶，你说今天方秉文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老爷子死都死了，说什么还不都是他方秉文一张嘴说了算，他说老爷子说什么，我们还能质疑他不成？”
“那你说，方秉文连老爷子给的小房的钥匙都可以不要，却为什么非得要拿走那个匣子？”
“我怎么知道？”
“你见过那个匣子吗？它长什么样？里面装的是什么？”
“见过倒是见过，不过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爹没说过，我也没问。”
“你看你这人，那方秉文什么都不要都想要那个匣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里面，有比整个方家还值钱的东西...”
“喂，说着话呢，你怎么转过去了？”婉玉不满道。
“说什么说，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婉玉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娇笑着趴到背对着她的方衡身上。
“反正小房的钥匙方秉文已经给你了，你就把那匣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行了，你一个妇人家家一天哪那么多心思，快睡吧。”
婉玉不满的哼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而她却不知道，背对着她的方衡却被她的话搅乱了思绪，久久不能入眠。
只打开看一眼的话，应该没事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个故事：玉雕美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