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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各门各派掌门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又心存畏惧地看着他。
      “阿弥陀佛,”无尘大师点头道,“郁掌门既说没有,那自然是没有了,老衲相信郁掌门的为人。”遂退回石椅上坐下。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失望之色。一些尚在观望的中立门派,心有不甘,却又不敢言明,只能焦躁地在郁暮云与魔教五坛主间望来望去。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羽坛主怒道。
      宫坛主依然冷冷淡淡的语气,“郁掌门,事关我教无上宝物,请允许我等将贵派上下搜查一遍,方可证实。”
      “混账!我天渊派立派数百年,乃清修圣地,岂容你们魔教中人说搜就搜,乱翻乱查?!”黄裕生愤怒道。
      羽坛主笑道:“若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搜查?”
      黄裕生欲再驳斥,被郁暮云挥手制止。
      “我已说了,《摇铃录》并不在我天渊派。几位坛主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我天渊派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望,断没有让别派随意进出搜查的道理,几位若执意要查,”郁暮云抬起眼,平静深邃的目光直视着那宫坛主,“可与在下切磋一番,若在下输了,则悉听尊便。”

      紧张观望的各派掌门,站着的坐了回去,坐着的换了个坐姿,饶有兴味地看好戏似的。
      开玩笑呢。那郁暮云轻轻松松抱剑站在台上,看样子,别说单打独斗,就是这五人一起上,恐怕也不是对手。
      “啧啧,对上郁掌门,这五个家伙也怪惨的。”
      “我看,郁暮云根本不要什么《摇铃录》,就已经武功天下第一了。”
      “不一定吧,魔教武功奇诡异常,没几个真正见识过,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呢……”

      “以师父习武成痴的性子,恐怕早几年前就想跟魔教中人比试一番了,只是跟正派间的切磋武艺不同,正邪有别,不好随随便便去找人家晦气。”台下一侧,黄裕生悄声对师兄师妹道。
      “听说啊,这琮琤教的那个什么圣坛,在西北荒原的一片深山老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外面围着一圈又黑又臭的沼泽,里面是个黑黢黢的山洞,那些人终年待在那洞里。魔教教主历来还都是女的,手下除了那几个坛主,基本也都是女的,每日在洞里吃生肉,饮人血,炼毒药,变成了一个个满脸褶子的老巫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将少女的鲜血涂在那满脸的褶子上,据说可焕颜活肤……”黄裕生故意压低了声音,夸大传闻,想吓一吓小师妹。
      杨沁雪擦着剑锋,冷冷道:“人也好巫婆也好,一剑过去,满地就是她们自己的血了。”
      黄裕生嘿嘿笑,“师妹,暴力不好,暴力不好……”
      一旁的言朗背靠着树站着,淡然看着台上,对于那五人对师父的挑衅,也并不以为意。

      “师父!”
      那五人还未作答,却听一声轻喊自凌云台一角传来,在场众人都不禁愣了一愣。
      郁暮云倏然转头看去,微微皱了皱眉。
      黄裕生睁大了眼,惊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郁翎一手扶着山崖,脸色仍有些苍白,轻轻喘着气。一缕发丝略显凌乱地垂落在鬓边。
      黄裕生几个连忙上前要扶,他摆了摆手,调整呼吸,独自快步走到台上。
      拱手对郁暮云行了一礼,道:“徒儿来迟,请师父恕罪。祸是徒儿闯的,徒儿会自行解决,不会连累师父。”
      杨沁雪望着台上的师兄,抿了抿唇。
      原来她担心迷药副作用对郁翎身体多少有些损害,一时心软,量放少了些。偏偏郁翎天生警觉,反应灵敏,迷迷糊糊昏睡中,仍察觉屋外弟子们有些不寻常的异动。他强行运功调息,挣扎着醒来,立时找人问明了事情经过,便即刻赶来。
      郁暮云看了他一会儿,并不说话。

      山风猎猎,那五人站于台上,黑袍在风中飘动,身形却稳如铁石,似一团黑云般,阴沉压抑。
      羽坛主冷笑一声:“正好,该来的也来了,今日我们定要把这笔账算一算!”
      郁翎缓缓向前走几步。
      “要为你兄弟报仇,直接找我便可,与我师父及天渊派任何一人都毫无干系。”他步履气息尚未恢复,但语气十分沉静,自有一股锋芒锐利的气势,“我师父说《摇铃录》不在他手上,自然便是不在了,你们再是纠缠也无用。”
      徵坛主顿了一顿,又望向郁暮云,脸上却不见一丝畏惧:“郁掌门,今日我等冒然前来挑战贵派,本是礼数欠佳。您年纪虽轻,但贵为天渊派掌门,实属武林前辈。若说真正有资格与您一较高下的,也应是我教绛缨教主。
      “若论辈分,我等为绛缨教主座下,又直接听从我教阅音圣使驱遣,比起郁掌门您,位份实在低微。若不自量力与您比试,未免有失敬意。
      “不如这样,”徵坛主瞥一眼台下一角的黄裕生等人,“在下听闻您有四位嫡传弟子,现今我们角坛主又因令徒的缘故,断了一臂,伤重未愈,我们剩下四人可与您的四位弟子较量一番,一对一比试,胜者既可选择继续出战,也可换人,直到一方将另一方之人全数打败为止。若贵派弟子胜,我等立即离开,既往不咎;若我等侥幸胜出……”他面上客客气气的,语气里分毫不见退让,“便请郁掌门允许我们在贵派各处搜查一遍,以证《摇铃录》确不在此处。不知意下如何?”
      在座众人总算听出来,这啰里啰嗦一大堆废话,就是为了避开与郁暮云正面交锋。然而这也没办法,这徵坛主不说也就罢了,如今仔仔细细扯开来,若郁暮云还与他们交手,不免落得个以大欺小、欺负晚辈的骂名,实在有些尴尬。
      “岂有此理!”黄裕生怒冲冲跃至台上,“绕了一大圈,不就是不敢跟我师父打么?还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重伤未愈?我师兄也重伤未愈呢!怎能跟你们打?”
      徵坛主说:“令师兄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么,哪里重伤未愈?”
      “你……!”黄裕生一时气结,却又想不出话来辩驳。转头对郁暮云道,“师父,打就打,不用大师兄上,我们三个就能让他们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郁暮云静默几秒。
      徵坛主深凹的眼睛散发着笃定的精光。他们确实有备而来。所谓名门正派,最重视这些虚无的尊卑礼数,他这么一说,郁暮云自然不好意思出手。郁翎中了他的幻影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保住了性命,但交起手来必然不堪一击。剩下那几个,又岂是他们对手?
      纵然郁暮云真的出手,他们五人或许对敌不过,可抽身离开还是能办到的。这些正派之人本就理亏,大约也不会穷追不舍。
      然而郁暮云作出的答复,却让人始料未及。
      “几位坛主,”他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天渊派与琮琤教素无仇怨,一向相安无事,日前是小徒行为失当在先,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望几位坛主念及两派弟子,不要再深究此事,徒增杀戮。搜查一事,恕难从命,几位速速下山去罢。”
      在座众人无不露出些诧异的颜色。
      江湖上谁不知道,郁暮云从来不是个省油的灯,闷亏这种东西,他从不会吃。而刚才这一番话,实际却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就算他自己不出手,几个徒弟也未必会输给那五个魔头,何必如此妥协?
      那五人还未答话,黄裕生已抢先道:“师父,为什么要放过他们?我们——”
      “郁掌门真是说笑了。”话未说完,却被人打断。“贵派怎可能与魔教素无仇怨?”

      说话的是无尘大师身后另一位和尚。这老僧虽不似无尘大师般须发尽白,但也有些年纪,一双小而三角的眼睛,却透着异样精明的神采。
      “单是郁掌门您一人,恐怕就与魔教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罢。”
      郁翎突然抬头望向那老僧。
      老僧道:“当年莫老前辈将您从馥郁谷救出时,那是怎样一个人间炼狱!亲眼目睹手足同胞惨死眼前,曾经美如画境的山谷,一夕之间,尸骸遍地,生灵涂炭……阿弥陀佛,魔教妖孽杀人如麻,实在令人发指,您又何苦为了门派、为了弟子,强忍心中痛苦,维持这表面上的和平?不报此仇,又何以慰藉您的族人在天之灵?”
      举座哗然。
      “馥郁谷?就是那个医仙谷?”
      “原来郁掌门是那‘郁氏一族’的后人!”
      “哇,那天渊派跟魔教这梁子大了。听说当年,那馥郁谷方圆十里连只活的兔子都没有……慢着,为什么这事从来没听人说过?”
      “这么说,郁掌门岂不是医术了得?”
      ……
      种种喧嚣杂乱的议论声中,郁翎死死盯着那老僧,接着又看一眼尚未有任何表示的师父。自己都未意识到,握着佩剑的手,已攥紧到指节发白的程度。
      “这位大师,”郁暮云的神情看不出多少异样,只是,望向那老僧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些若有所思似的认真,“恕郁某眼拙,此前并未见过大师,敢问大师是……”
      无尘大师颔首道:“阿弥陀佛,这是敝派菩提院僧人明德,多年来都负责看管库房,去年才擢升为监院之一,因而郁掌门未曾见过。”
      “原来是明德大师。”郁暮云点头道。
      “郁掌门,”峨嵋恒定师太肃然起身,“你果真是那‘郁氏一族’的后人?”
      清风吹散了郁暮云额前的发绺,深邃的双眼隐没在阴影中。他微一沉吟,随即不在意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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