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喧嚷闹市，酒旗飘扬。
白衣男子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自斟自饮，看似有些忧愁的样子。
这样一个俊俏公子，走到哪里都能招来些姑娘的注意。不远处柜台后的老板娘心不在焉地擦着酒坛，眼睛却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许久，终于忍不住借着送酒的机会，理了理丝毫不乱的头发，风姿绰约地走过去。
“这位公子，”老板娘含笑把酒壶放在桌上，“可有什么烦心事么？”
白衣男子抬头看她一眼，似也习惯了这样被姑娘搭讪，大方一笑，道：“是有件事，颇为苦恼。”
街对面有间茶楼。此时大堂里聚了好些人，团团围坐，中间是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似是位江湖术士的样子。
“各位先莫着急。讲昨日的故事之前，容老朽先讲讲最近听说的一件趣事。”
“什么事？”昨日这老者正讲到精彩之处，是以在坐的众人都有些不耐烦听其他的，急着想听昨日那故事。
“邻县的县令小姐庄碧瑶，各位可听说过？”
“自然听过。庄小姐闭月羞花之貌，却没想到看上那薄情寡义的姜书生！那卑鄙小人简直人间败类！据说那晚幸而县令府中家丁及时赶到，才未让那混账得逞。”
“老朽想说的正是此事。自古书生多薄幸，想当年魔教教主紫练，绝代佳人，何等厉害，也是被那……罢了，此事不提。然各位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那夜揭穿姜书生不堪企图的，乃是一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
“正是。不仅如此，那庄小姐十分美貌，那夜姜书生企图未得逞，随后白虎门门主竟也连夜想来掳人，不料却不敌那白衣公子。”
听众里有人惊道：“他能打过白虎门门主？那银刀白虎门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名号，虽说近年来有些人才凋零，但在我们湖州地界也算称霸一方，竟有人如此厉害？”
老者道：“岂止厉害。孤身一人，竟轻轻松松将银刀白虎门上上下下打得落花流水，救下了险些落入火坑的县令小姐。”
“我们湖州地处偏僻，向来没什么大事发生。难道……有什么江湖高手路过此地？”
老者道：“且不说他身手有多厉害，你们可知道，那竟是一位年轻公子，相貌还十分俊俏，俊俏到县令小姐对他一见倾心的地步，如今正张贴了告示，四处寻找呢！”
听众们顿时议论纷纷，有感叹那小姐美貌的，有揣测那公子身份的，一时众说纷纭。
老者想起听闻此事时那白虎门小弟子的描述，身穿白衣，腰挂绿笛的男子，莫不是那……内心诧异的同时，又觉实不可能，不禁摇了摇头。
正隐隐有些心惊，忽觉裤管被人拽着拉了拉，一看是个扎了俩冲天辫的小女孩。小女孩不耐烦他讲这公子小姐的事，正期待昨天那未完的故事，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爷爷，讲昨天的，讲昨天的！”
老者笑道：“好好，讲昨天的。我昨天讲到了何处呀？”
小女孩童音稚嫩，却十分响亮：“讲到郁掌门一人独战少林三大神僧！”
“是是，”老者喝了口茶，捋了捋胡子继续说起书来：“想当年少林寺那一战，当真叫风云色变，精彩绝伦……”
酒馆里，老板娘已在白衣男子对面坐下，关切地问：“公子为何事苦恼？”
“唔，老板娘你见多识广，正好为在下参谋参谋。”
“愿为公子效劳。”
“是这样，”白衣男子又倒了杯酒，“我有位十分尊敬的长辈，下个月将过生辰，正不知该送个什么礼物才好。”
“原来如此。敢问公子这位长辈，是男是女？”
“是我师父，自然是男子。”
“哦。那尊师平时可有什么爱好？”
“这也正是我烦恼的原因。家师生性淡泊，清心寡欲，平时教导弟子也十分严厉。因此我不知有什么礼物，既能表达我对他的感激尊崇之情，又能令他高兴的。”要说爱好，是有一样，却并不能送什么……
老板娘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个威严古板又白发苍苍的世外高人形象。一个人活到这样的境界，通常已无欲无求，确实很难想到送什么才能讨他欢心。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顺口问道：“敢问尊师他老人家今年贵庚？”
“二十有七。”
老板娘：“……”
“……却说那少林三大神僧均是内功深厚的绝顶高手，纵使郁掌门乃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激战三日夜，终也未能破得了那乾坤联云阵法。所幸双方仅为探讨武学，既不分胜负，便点到即止，未有伤亡。”老者讲完一段，托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
“哪里是不分胜负？”听者中有人不平道，“郁掌门以一敌三尚不落下风，若能逐一击破，那三个老和尚岂是郁掌门敌手？这场比试，应是天渊派胜了！”
老者也甚为赞同，茶杯后掩着的嘴角微露笑意，却并不搭话。
围观的人群后，几个头戴斗笠、身着玄衣的男人走进茶楼，在角落处坐下。叫了酒菜，默然吃着。
老者捋了捋胡子，继续道：“郁掌门醉心武学。然当今江湖上，昔日叱咤风云的三剑六刀已逐渐没落，唯有少林、峨嵋、天渊三大派仍屹立不倒……”
有人插话道：“莫不是郁掌门又去挑战峨嵋派了？”
老者笑道：“郁掌门确是有心前去讨教武艺。”
“这位少公子，”老板娘给自己倒了杯酒，已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年长老者我不敢说，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想要的东西，这有什么难猜的。”
“哦？怎么说？”
老板娘道：“男人嘛，不外乎那两件，一是名利，二是女人。少公子你年纪尚轻，但想必心里也是有这两样的罢。”
白衣男子自忖，自己虽常受姑娘青眼相加，但本身并未考虑过这方面的事，而年少意气，正是施展拳脚的时候，说全不看重名利，自然也是假的。
倒是师父，正与他相反。名利地位早已应有尽有，只是还未成家。难不成……要送个师娘给他？
茶楼里，老者继续道：“可惜郁掌门诚心诚意亲自上门切磋武学，恒定师太却心高气傲，不愿随意比试，郁掌门只得作罢。”
“尼姑就是矫情！”
“郁掌门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且听我说，”老者又喝了口茶，“那日郁掌门上了峨嵋山，未得比试就下了山。但郁暮云那惊世容颜，大家也是知道的……”
“莫非……老尼姑都动了心？”一人惊道，手里的茶饼都掉了。
正喝水的几人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
老者笑叹道：“不是。他那日立于峨嵋派灵霞殿上，青衫长剑，如玉树临风，恒定师太定力深厚，自然不会有什么，在场一众大小尼姑却有不少动了凡心。”
众人听了，尽皆莞尔，仿佛真见过那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郁掌门一般。
“尤其是那俗家弟子陈蓉蓉，那日见了郁暮云后，竟哭着喊着非他不嫁，连继任掌门也不要当了！”
峨嵋派既收出家弟子，也收俗家弟子，而掌门却必须出家当了尼姑，六根清净潜心修佛，才能胜任。众人听此，不禁一阵唏嘘。
老者道：“恒定师太见爱徒竟为一男子如此沉迷，大好前程也不要，一怒之下，主动下帖约战郁掌门，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挫挫他的锐气，也好叫徒弟们知道知道，何派的武功才是真正的博大精深。”
“那究竟是谁输谁赢？”
“郁掌门连少林三神僧都单挑得了，一个老尼姑，能奈他何？”
“也不一定吧……”见老者未马上说下去，有人迟疑道，“峨嵋派立派数百年，恒定师太也是一代武学宗师，胜了也不奇怪……”
老者叹了一声，“郁掌门与恒定师太战了一整日。起初在场的都以为两人不分胜负，但到傍晚时分，恒定师太却突然败下阵来，一言不发就进了后山闭关潜修，至今未出。”
“这是……？”
“后来，在场资历最深的恒空师太曾坦承，那日，郁掌门其实一直故意相让，直等到恒定师太使尽了峨嵋所有绝学，让他一一领教过后，才心满意足地真正出手。”
众人不无感叹。亦有人关心那陈蓉蓉后来如何了。
美女总是男人关注的重点。老者了然道：“现今武林，要说倾国倾城的姑娘，除却魔教妖孽，一是天渊派女弟子杨沁雪，二是峨嵋派陈蓉蓉。”
有男人插嘴问：“比之邻县庄小姐呢？”
老者轻笑一声，“庄小姐算什么，跟这两位一比，就如麻雀见了天鹅，只能自愧不如罢。”
这些从小长在偏远城镇的男人们立时都现出些艳羡的神色来，个个有些心驰神往。
“不过杨姑娘虽也生得秀丽至极，但年纪太轻，稍显稚嫩，又听说性格比较内向，比之明艳动人的陈蓉蓉，是要稍逊一筹，可惜——”
白衣男子坐于对面酒馆内，但他内力深厚，耳聪目明，说书老者的一字一句尽皆听在耳内。今日来此处，本就是听说这茶馆内的老人对江湖上的种种消息异闻甚是通达，可惜听了半日，尽是些早已知晓的陈年旧事，不禁有些失望。
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那老者刚说出“可惜”二字，便有一股劲风破空划过。他立时蹙眉望去，就见一根筷子以迅疾之势直直插入说书老者的咽喉中。老者还未有所反应，便已说不出话来，口中与喉间涌出汩汩鲜血，身体僵直几秒，颓然倒地。
霎时堂内一片死寂，众人都吓呆在原地。半晌，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