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请睁眼，选择今晚你要砍的恶魔》石文而

3、天亮时

　　高三穿校服，大家都风尘仆仆的，面相也差不多。
　　有些学生一个假期就能发生大变化，有些学生十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许婷穿着米色的长裙，在地铁站行色匆匆的人中格外扎眼，仿佛枯木林中一丛枝繁叶茂的小树。
　　她左顾右盼，最后锁定了那个依然穿着校服的身影，冲着她招了招手：“计安，这边！”
　　计安先是听到她的声音，一转眼，看到正在冲自己招手的许婷，有些不敢相信。
　　高考结束一个月，许婷已经变得和高三时完全不一样了。
　　气质上的不一样，仔细一看，面相没有变。
　　计安也挥挥手，表示自己看到了。
　　走近了计安才发现，还有一个隔壁班的男同学也在，叫钱有礼。
　　钱有礼个子不矮，仪表堂堂，和许婷站得很靠近，穿着身深色的短袖T恤。
　　计安和钱有礼不熟，所以只是浅浅招呼一下。
　　“我们这次是要去他家开的企业面试。”许婷倒是很主动的介绍了。
　　“这样的吗？那钱有礼你要读什么专业啊？”计安没觉得钱有礼是富二代有什么特殊的，但还是有点好奇富二代的生活。
　　就像好奇稀有物种一样。
　　“我可能读一读智能制造业，尽量读我家企业的产品线。”钱有礼扶了扶眼镜。
　　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不知道怎么，钱有礼心中却突然涌起一阵颤动。
　　这难道就是许婷说的恋爱感觉吗？不应该啊，这女孩他读书时没怎么在意过，现在看来，也没有许婷好看……
　　但他心中擂鼓似的波动未曾停歇。
　　就好像这姑娘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一下就拽住了他的心神，又似乎是因为这姑娘身上带着种危险气息。
　　他是喜欢追逐危险的，上个月开始，他就尝试了各种极限游戏。
　　“原来如此，那许婷你呢？我报了生物学相关，有多少我就填了多少。”计安看向许婷。
　　“我啊，我还是想读文科。”
　　文科和理工科招生比例严重失调，要考上文科大学，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你成绩很好，一定可以的。”
　　许婷的大学就是她的第一志愿，计安可以拍胸脯保证。
　　只是进去了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就不知道了，毕竟不知道窃皮者是什么时候来的。
　　聊了几句，三人便找了个餐厅准备吃饭。
　　计安很热情的给许婷拉凳子，拉着她坐下，双手悄悄摸了摸许婷的肩膀。
　　没摸到窃皮者的痕迹。
　　窃皮者说来也好辩识，只要摸摸寄生的肩膀就能摸出来，会有些一连串不规则的硬疙瘩小块。
　　摸上去就像是一些骨头从里向外戳出来。
　　一般来说，窃皮者也知道自己最先是落在人类肩膀上，容易露馅。
　　它们的办法就是让寄生对象下意识的做出遮掩，拒绝身体接触。
　　摸过许婷没问题，计安放心了。
　　她看看已经坐下的钱有礼，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点菜。
　　“系统！这男生是不是已经被窃皮者早期寄生了？”计安谈话间默默询问。
　　【嗯？我看看啊……还真是。】
　　“那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是许婷，自己还能保证打得过，但钱有礼，个子大了这么多！难打。
　　就算他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窃皮者要用这身体殊死一搏，自己也不一定百分百能治住。
　　很容易吃身高的亏。
　　【果然还是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呢……这东西，一般警察也不懂啊……”
　　钱有礼饭量很大，许婷饭量小小的，计安介于二者之间，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各付各的。
　　吃完饭，三人一起坐车去面试。
　　钱有礼带着她俩走了一下，找到了数字技术中心。
　　暑期工的任务也简单，就是当当客服，监控一下数据。
　　虽然现在AI自动回话基本足够应付，但也有些客户会申请使用真人客服。
　　来面试的是钱有礼的姑姑，她负责自己人事岗多年，对自己眼光很自信。
　　两个小姑娘各有各的好，也都成年了，可以直接签个短工合同。
　　“接下来还是叫有礼带你们逛逛园区，有些地方不要乱跑，得戴安全帽。”她嘱咐过两句，随即离开。
　　钱有礼也认认真真带着她们参观，有时候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就打开手机看看备忘录。
　　计安可以看到钱有礼眯着眼睛看手机。
　　她内心默默在“发生了视力退化”上打个勾。
　　“你家厂子真大啊……”许婷由衷感慨了一句。
　　“是啊，”钱有礼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计安看着自己，他就觉得如芒在背，“连我都记不住路。”
　　“说起来钱有礼你是不是经常熬夜？”计安问。
　　“嗯？”钱有礼心脏又是一颤。
　　“你看起来走路有点飘飘的……”
　　“唉，这都考完了，熬一熬很正常的。”许婷帮他回答了。
　　“熬夜可不好……”计安语气飘飘。
　　钱有礼回想一下，确实，自己最近经常连续的熬夜，他倒也没因为这种熬夜感到疲倦，就像是自己已变成了一台机器。
　　要不是计安说自己脚步虚浮，他真没意识到自己熬夜出了什么问题。
　　计安这人，真细致啊……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钱有礼点头又点头。
　　【你获得了钱有礼的感谢，积分+10】
　　“……？”计安偏偏头。
　　不对吧，自己是在盘窃皮者已经寄生到哪一步了，怎么忽然就收到感谢了？
　　“好不容易考完了，不熬一熬庆祝一下怎么行呢？”许婷也熬夜。
　　好不容易考完大学，上网浏览一些新奇的东西，一看就会到深夜。
　　话又说回来了，还是计安催了自己，自己才想起来和钱少爷约了要找暑期工……
　　【你首次获得许婷的好感，积分+30】
　　“……系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我是万人迷，和人相处就能获得积分？”
　　【这是她感谢你提醒了她赚钱。我又不是万人迷系统，能给你带这种加成。】
　　“……能不能把这个感谢原因也加入你的报幕词？”计安感觉自己很需要这个。
　　不然积分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她不好琢磨规律，也不好刷。
　　【那是积分兑换的内容。】系统直言。
　　“哦对哦……”计安想起来了。
　　她于是和自己两个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谈了谈平常的娱乐。
　　套着套着，计安就把钱有礼被窃皮者盯上的原因套了出来。
　　果然，是搞了召唤仪式。
　　计安忍不住多问问：“你们是几个人一起玩的啊？”
　　“我，小婷也在，还有我们班上一些。”
　　“许婷你也在？”计安感觉问题又大发了。
　　“对，不过我们女孩子后面就上楼去看电影了，他们几个男生留在楼下捣鼓。”许婷戳戳智能助手的玩偶公仔外衣，“我对那种神啊鬼啊的事情不感兴趣。”
　　“你们几个玩了召唤的男生，搞完是不是都被鬼压床了？”麻烦的狩猎目标增加了。计安感觉自己得想办法混进去，挨个儿解决。
　　还不能让这些窃皮者相互间通气了，不然更难打杀。
　　“这我不怎么记得了，反正肩膀重重的，过了两天才好起来。”钱有礼后怕的摸摸自己肩膀。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肩部的异常。
　　“万一真召唤出来点东西，多危险啊？”计安缩手站着，看钱有礼的肩膀。
　　“鬼故事都是骗人的啦，按照脑科学分析，这是我们接收到了特定活动带来的精神暗示……”虽然钱有礼当时也怕得要死，但现在还是要维持必要的场面。
　　“嗯……”计安看着他硬撑。
　　系统冒出来了：【你现在夸他两句，可以涨好感哦。】
　　“真是很好的解释啊！”计安依言照做，对钱有礼做出表扬，“但我感觉这些还是太危险了，万一心理暗示是自杀什么的，你们不就嘎巴死掉了……”
　　系统积分没有反应。
　　钱有礼尴尬的挠挠头，许婷当计安是在阴阳怪气，不禁别过脸去笑了一下。
　　“怎么没反应？”计安问。
　　【算了，你还是按本能行动吧……】
　　【你首次获得钱有礼的好感，积分+20】
　　“哦……部分通告会滞后。”计安懂了。
　　不过这钱有礼怎么没有许婷值积分？真奇怪……
　　系统很想说“不是的，是这家伙自己脑补了奇怪的东西”。
　　它也很想解释一下许婷和钱有礼究竟有什么不同，但计安偏偏没有开通【细节详述】。
　　如果系统把细节说得太具体了，就会有违商城使用宗旨。
　　现在就是有点后悔自己堵了自己的嘴，当时干嘛要这样设计啊！系统想。
　　计安倒是不知道系统的盘算，依然在套话，把两个同学的家庭背景套了个七七八八。
　　三人参观一圈，回到了最初面试的地方，计安和许婷开始接受入职培训，钱有礼则去帮他妈妈做核算。
　　培训完后，三个人重新碰头，约定了一下明天上下班的时间。
　　暑期工的合同比正式工宽松，一周只需要到岗四天。
　　三人走到工业园区外面，忽然发现门口那里有些喧闹。
　　走近一看，在门口的机动车道上，正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亮红色跑车。
　　计安看了看车牌，确定这红色跑车是能开上天的那种，随即有点好奇这是谁家的车。
　　“啊！你怎么来了！”许婷跑向车门边上那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男青年。
　　这人大夏天穿个中袖衬衫，显得很商务精英的样子。
　　“来看看你。”男青年俯身，毫不犹豫双手揽住许婷的腰，作势要吻上许婷的额头。
　　许婷拿手挡住了对方的亲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忙回头向自己两位同学介绍新人物：“这是我补习班的学长，程昊天……”
　　程昊天和钱有礼看了看，转而目光定在计安身上：“钱少爷我知道，经常一起玩，这位介绍一下？”
　　“这个是计安，我同班同学。”
　　“你好……”计安遗憾的发现自己看不出这男生肩膀有没有问题。
　　遮得很严实。
　　当然，也不能把对恶魔的检索范围局限在窃皮者身上。
　　这些看着就有钱的人，很容易被各种各样的恶魔缠上。
　　程昊天看人的眼神让计安不舒服。
　　像是打量某种猎物，又或者是自以为高等的种族轻蔑的扫视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