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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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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蓝染是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那时距我初到别墅已半月有余。
时间进入到4月份,气候开始变得多变起来,除去下雨天和每日的早晚时分尚有些微凉晌午前后的气温已渐渐显出一种怡人的暖意。
这日吃过午饭收拾停当,我被高宫太太临时放假半天只是额外勒令呆在房间不准出门。连日来没完没了的清洁卫生工作实在消磨人的意志,休息日求之不得哪里还会在乎是否能走出这方寸之间。
我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敞开了窗子任空气于室内外间恣意流动,不时有微风拂面很是惬意。
然而却因我忽略了这季节尤为关键的一个节点而卧床小半天仍迟迟无法入睡。
四月,正是梧桐飘絮的时节!
不时有梧桐絮随风潜入房间,或在皮肤敏感处翩翩起舞甚或在嘴巴鼻子附近蜻蜓点水而过,让人不堪其扰,我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不敢再贪恋这一时一刻春风拂面的惬意。
赶紧起身走去窗前,关窗子时随意的一瞥却在无意中成为后来心中念念不忘的惊鸿一面。
漫天的梧桐飞絮中,一位身着白衣长身鹤立的男子正站在一丛新绿如灌翠色欲滴的枇杷树前驻足凝神。
我撑在窗子上的手良久地怔住,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甬道两侧其他的景观绿植。春意正浓的季节,园子里春深似海红情绿意,然而眼前这人却为何守着一株并无特别之处的枇杷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因那园子与我所在的房间相隔遥远,所以对方的眉目我无法看得分明,然而只那肩侧不时随风摇曳而起的漆黑长发,站在纷纷扬扬的梧桐絮雨中玉树临风的身姿,令他在一脉随风卷走的白絮之中宛如腾云驾雾的一方神圣。
我看得有些痴迷了,连蓝染是何时出现的都未曾发觉。直到他走上前去与那白衣男子攀谈了几句继而引领对方一并朝着别墅走来才回过神。
纵然意识到了蓝染就在身侧,然而当时我一定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贪心执念于要看清楚那个人的容貌。
得偿所愿的是,随着双方之间距离得不断接近,在那丰神俊朗的轮廓中终于渐渐明晰了一副堪堪能配得上其高华气质的清俊五官。
我目不转睛得看着那个人向别墅的方向走来便似向我走来,心中如有一把长篙杵进了平静无波的湖面,长篙轻轻地一撑,船走了,却余一片涟漪欢快地在心窝里荡漾。
不知当时是我太过得意忘形而暴露了藏身所在,还是上天的恩赐便仅限于这惊鸿一瞥,蓝染当即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抬眼往这边扫了一眼,我一时失手将窗子带得呼呼作响手忙脚乱得脱手后闪到了一旁。
背靠在墙上一颗心砰砰直跳似有人故意在锤,又仿佛怦怦作乱如有只爪子在不经意地挠。只怕蓝染已经发现了我在暗处的窥探吧。
那个人会不会也发现了呢?
怦然心动的人,一时为自己有可能会被那个人发现感到担心,一时又忍不住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一时却又想到即使被他发现了并且注意到了又能如何呢,看他衣着讲究谈吐不凡便知绝非寻常百姓,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其貌不扬一贫如洗的临时工另眼相待?
呵呵。
心旌摇曳的感觉。
看来即使此刻已经暂时的失去自由沦落为背债人的我仍然本性难改,在现实面前毫无觉悟啊。
那些无望的患得患失和胡思乱想的心情究竟是以怎样的过程和方式建构在一个除了债台高筑之外一无所有的人身上的?
我不想要妄自菲薄。然而现在的我的确没有多余的足够自己去谈情说爱的精力和资本。
这样想着,终于变安分了的心跳突然感觉到有一丝丝深刻而细腻的痛感。我抬起手捂住胸口,这样也好,痛并清醒着总比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迷失了自己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