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鱼》荷上尖尖角

27、第二十七章 自

　　自那次深夜被市丸银“请”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城堡至今已有十天之久了，蓝染留我下来的目的也慢慢现出了端倪。

　　在这座看似雄伟嚣嚣不可一世的私人别墅中，除去建筑四周分布众多的安保人员之外，其余露面过的帮忙打理别墅中繁杂事务的唯有一位年近半百沉默寡言的瘦小女人。

　　高宫太太，我听外面的人这样称呼她。

　　不过现在，想必她已经多了一位迫不得已留在这里帮忙打杂的帮手。而这，便是我对于蓝染留我在此的目的的最初猜想，借工抵债。

　　在这十天当中，高宫太太带着初来乍到的我有条不紊地从一楼大厅到次顶楼的主人卧房一一细致入微得打扫清洁了个遍。

　　就在之后我以为按部就班的话势必要清洁整理剩下的最后一层也就是顶层房间，禁不住心中好奇早早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一楼楼梯口的高宫太太厉声喝住，“你在干什么！”

　　高宫太太平日里待人就常常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而今看我的神情益发严肃冷凝了。

　　我不解的收回手，心中又禁不住有一些委屈，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不是……该轮到这层的房间做清洁了嘛？”

　　高宫太太冷眼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大约终于确定了我并非是在撒谎才冷冷的开口道，“哪里该打扫哪里不该打扫不需要你来决定。”

　　“哦、”我悻悻得应了声，看了看她仍然站在原地向我怒目而视一副不赶快离开顶层房门外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顺着旋转楼梯往楼下走。

　　期间高宫太太也曾仰头追随着我而移动视线，在她的目光中我能看出来始终有种气恨难销的感觉存在。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从开始与她接触便知道了。却不知道她对我的不喜欢缘何如此得霸道和野蛮。无论我做事多么努力，也无论我讲段子企图逗她开心多么卖力，她始终不为所动待我如斯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我避开她咄咄逼人的视线，心中有些忿忿难平，我真的无从知晓她为何对我存在着这样深的敌意。是因为担心恐有一天鸠占鹊巢自己的位置被我取代？

　　可是我自知不过是一尾无家可归四处游荡方误入深海的淡水鱼，不可能真的置大自然的生存法则于不顾而长久的留存生活于此。

　　总有一天，我会回归自己那一方一平如镜清澈见底的河塘，所以，无须谁来提醒我此时正作为一个异类生活在一个本不应涉足的地方。

　　这样想着我偷偷看了一眼高宫太太，许是较长时间的仰头令她吃不消，最后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之后便低下头转身出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趁着无人胆子也跟着大起来。故意伸出手搭在前两天高宫太太着重吩咐擦拭与呵护的楼梯边缘的精致雕花扶手上，学着印象中常常作为压轴出场的大小姐们袅娜聘婷的姿态装模作样地往楼下走。

　　因为护栏和扶手不久前才刚刚擦拭过的缘故，手指滑过的地方竟似湖面上掠过的飞鸟一般，飞过去便了无踪迹。这样也好，万一给我划出汗印子来，说不准又要被高宫太太责令再擦一遍了。

　　转瞬间去而复返的高宫太太回来时手中多了几样平时常用的清洁工具，匆忙间收回手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里叫苦不迭，“不是吧……居然真给我说中了，又要开始做扫除？”

　　这次高宫太太并未打算理会我的胆大妄为，拿着吸尘器独自走去大厅的一角。她瘦削的双肩已初现颓势开始有些驼下去了，腰板却勉为其难地固执地挺着，不加思索地从上一次开始清洁起的地方开始了新一轮的扫除工作。

　　显而易见的是，若想要使这座大的过分且大的恐怖的房子时刻保持着纤尘不染的状态仅凭一个人的精力是很难办到的。所以，她只能尽己所能的在上一轮的清洁工作结束之后，立刻开始下一轮的清洁工作？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宫太太全神贯注地推着吸尘器在地毯上一寸一寸清洁着一丝不苟的样子，联想到前次做扫除时她也是如此不厌其烦的态度，莫名心生一种敬佩之意，同时又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从蓝染对其尊敬有加的态度不难推测出高宫太太在此工作的时间定是日久经年年复一年。而她对于这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工作却始终保持着一份如此可怕的耐烦心。

　　这究竟是要一个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一个人在一条一眼便能望到尽头的路上这样无问西东，彳亍前行呢？

　　又或者，其实不过最简单的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所能解释？

　　我回过头，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逐级望过去，视线最终定格在城堡的次顶层那与其他房间相比并无特别之处的主人卧室的房门。

　　就如他高高在上的卧室一样，即使淹没在一片千篇一律的房间的群落里，他，也还是那样高不可攀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