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的鱼》荷上尖尖角

29、第二十九章 许是睡前思

　　许是睡前思来想去总也睡不着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期间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最后一次睁开眼时犹记得天色近晚眼皮却重便又闭起眼眯了一会，不料再次醒来时竟已是华灯初上。

　　半梦半醒中借着窗外的光亮爬下床去接了杯水，正喝着一旁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我放下水杯疑惑地接起，在听到电话那头那个成熟男性所特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时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蓝染，毫无疑问是他。而他此番打电话来的目的是要我即刻过去书房找他。

　　对于这位集昔日老板如今债主双重身份于一身的人所下达的命令，受制于人的我似乎别无选择，毕恭毕敬地答复一声是却挡不住心下满腹的牢骚，脚上偏又不敢迟疑，待对方挂断电话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蓝染的书房同他的卧室一样位于别墅的次顶层，站在一楼楼梯口远远望去多少有种高高在上遗俗绝尘的感觉。

　　气喘吁吁地爬上楼，站在书房门口的时候我努力平复了一阵紊乱的呼吸和心跳。来时路上便已打定了主意，如果对方问起我下午时候在房间内偷窥的事是务必不能承认的，不管他问什么一定要咬定我当时只是恰好过去关窗子，恰好而已。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在我事先的预想中那幅横眉冷对百般刁难的场景自始至终并未出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蓝染正端正坐于书桌前手执毛笔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对我的到来似乎并无察觉。而我也不便惊扰蹑手蹑脚走至距他书桌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候他的发觉与吩咐。

　　趁他顾不上我，我悄悄地打量起来今天的蓝染。许是才沐浴不久，他额前稍长的刘海有些蓬松又很服帖得顺着轮廓垂至眉眼之间，离了往日那用发胶固定的一丝不乱的油头，他再也不像那个驰骋商海运筹帷幄的资本巨鳄，反而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教书育人的老师。

　　而这位老师在书写的时候看不出半点笔走龙蛇挥洒自如的酣畅写意，更多得是不易察觉的推敲与酝酿以及三思而行之后的笔落惊风。

　　我不免又一次大开眼界，从前一向认为的书法艺术最讲究莫过于一个意趣所致浑然天成，却原来也可以如此精于计算琢磨为之？

　　不过其中不解很快便也想通，有人享受行云流水洒脱奔放的快意，就同样会有人对斟字酌句精雕细琢所获得的成就感乐此不疲。人心本就难测，又何必拘泥介怀于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待他写就抬起眼帘看我，一双内陷的棕色瞳孔深邃中不乏犀利，我赶忙低头以避开与他的对视又一次耍起了小聪明先发制人地请示说，“蓝染先生，您叫我来有何吩咐？”

　　对方似乎不经意地笑了一下显示今天他的心情尚算不错，执笔蘸饱墨汁运笔纸上，间歇唤我过去研墨。

　　我一愣，就想直言说自己不会。然而脚下却先一步不甘示弱迎头而上嘴上也只好硬着头皮弱弱地回答一声是。

　　走至桌前，想象着电视剧里每有红袖添香的桥段多会出现的研墨情节，我犹豫地拾起砚台中一方小小的描金墨块打量了一下，随着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心想应该就是它了，便照猫画虎故作淡定地一圈一圈用力研磨起来。

　　不料头上立刻挨了一个毛栗，我痛痛地抱住头不满得瞪向始作俑者---此时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看着我的蓝染，他叹了口气，“不对~”

　　一定是这副带有些许宠溺的口气让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居然明知故问道，“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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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蓝染笑着说，“哪都不对！”

　　他随即放下笔似乎打算教授我研墨的技巧与知识。加多少水，用多轻重的力，以何种程度的速度，他一边不厌其烦地讲解一边握住我的手亲自手把手地教我。

　　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体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倾的坏毛病，身后的蓝染抬起另只手纠正似的捏住了我的肩膀。

　　我自觉身体在接触到蓝染一刻陡地一僵，思绪也开始不听使唤。毕竟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无法避免的离得更近了。

　　我小小的手完全包裹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中央，侧脸的位置更是紧贴对方仅有一层浴袍之隔宽厚炙热的胸膛，鼻间隐约飘过的洗发水味道似伊甸园一隅藏匿多时的苹果树不甘寂寞的散发着诱人深入的气息。

　　我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强出头不懂装懂为他研墨，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脸颊都跟着开始微微发烫，眼中墨块在砚台中研磨趟出一圈又一圈的黑色轨迹如同此时我的心。

　　而耳后传来的那个低沉诱惑且充满戏谑的声音更是毫不客气的恰中要害，他悠悠地说，“露琪亚，

　　你的心怎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