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莲》辟熠

4、惊弓 “华莲，”

　　“华莲，”袁京墨突然开口。
　　华莲感觉到些许不对劲，“怎么？”

　　“等会儿离我近点。”袁京墨长臂一伸，把华莲揽了过来，另一只手向自己后腰摸去。
　　佩剑不在。
　　华莲绷紧了脊背，右脚向后错开一步，竖着耳朵辨识周遭的动静。
　　忽而阴风阵阵，半空中传来嘶哑的鹰啸，一队黑衣人马凭空跃下。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贴着形状契合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青年生得一双傲慢的细长眼睛，眸子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神采。
　　手中的寒光则点明了他的目的。

　　青年抽出一柄长剑，繁复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阁下——雪衣侯是么？”青年提剑而走，连踏数十步，朝袁京墨冲来。“有人要我……取你项上首级。”
　　“我的剑？”袁京墨眯了眯眼睛，侧身闪开，神色晦暗不明。
　　青年一招未中，借着自己冲过去的力道闪到他背后，抬脚一勾，欲将他掀翻在地。
　　袁京墨反手成爪，向着他腰侧袭去。

　　“在下还没向侯爷道谢，慷慨地把佩剑借给在下。”青年挑了挑唇角，脊柱扭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将长剑由下自上挑起，朝着袁京墨后颈刺去。

　　袁京墨朝他膝窝一踹，青年便顺势双脚蹬地，向后凌空翻起，剑尖一转，竟是直直对着他身边的华莲刺去！
　　华莲心中一骇，条件反射般想要闪开，却又忌惮着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顾影阁主的身份，一时间并未动作。

　　袁京墨瞳孔微缩，抬袖一甩，向青年手中的剑身扫去。
　　本该柔软的衣料，碰上剑的那一刹那，发出如同钢铁被击撞的声响
　　青年剑锋被震得微微一偏，嗡鸣声在夜空中分外刺耳。

　　“唔，把真气注入到袖子上了吗？侯爷这一招化虚为实用得真是不错。”青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欣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有什么物件在反光，明晃晃地一闪而过。
　　袁京墨动作微微一滞，反手一掌逼退青年，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来。

　　青年甩了甩匕首，扬起一串血珠：“兵不厌诈。”袁京墨捂住伤口，脸上露出些许扭曲的神色。
　　“得罪了，”青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你的剑，还给你。”

　　语毕，他高高扬起右手，朝着袁京墨的心口刺了过去——
　　华莲浑身一震，凌厉的眸光瞪向青年。
　　青年对上他的眼神，倏地手腕一偏，剑身没入了袁京墨的右肩，发出切开□□的声响。
　　袁京墨脸色白了一白，没有出声。
　　“罢了……让美人伤心可不是我的作风。——你们几个，过来，”青年叹了口气，扬起下颌，用下巴尖点点周围几个黑衣人，“请雪衣侯跟我走一趟吧。”

　　华莲暗自皱眉，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却发现袁京墨死死地握着自己的小臂。
　　他翻了个白眼，无奈之下抬起左手，以迅雷之势给了袁京墨颈侧一个手刀。

　　费力地扶住他骤然脱力的身躯，华莲腾出一只手来点向青年所处的方向。
　　“你不让开，我只好不客气了。”
　　青年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还要请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华莲一手拖着袁京墨，向前猛地几个跨步，但是由于被他拽着的“麻袋”太重了，其实真正的速度非常之慢……

　　青年慢悠悠地侧身一闪，不料华莲并未趁势回击，只是借着前进的力道加快了步伐，足尖一点，凭着轻功飞了出去。

　　青年：“……”
　　远处传来华莲声嘶力竭的吼声：“谢谢你给我让路——！！”

　　华莲踩过一片片瓦楞，呼哧呼哧地喘气。而被他拖着的袁京墨就比较惨了，失去意识不说，还被人在房顶上遛来遛去，一路上掀飞无数片瓦，所过之处寸瓦不留。

　　华莲暗暗骂了一句，不是他不想打架，而是苏巧教的武功他从来没好好练过，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身比耗子还快的轻功了。

　　“搞情报的嘛，跑得够快就行了，用不着整天打打杀杀的。”想当年，华莲·准楼主·苏面对巧姨的教导，说出了这么一句至理名言。
　　如果回到几年前，他一定扇死那个练武偷懒的自己。

　　夜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衣角摩擦气流所产生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华莲是有些紧张的。他不知道那人是否会追上来，更不知道袁京墨是否能撑过这样的伤势。如果他因为自己雪上加霜的那个手刀翘辫子了，那该多尴尬啊。

　　华莲用他从未尽过的全力一路狂奔，感觉自己已经透支了未来几个月的真气余额。
　　搞情报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出来，华莲直奔雪衣侯府，一路上避开了好几个可能有人埋伏的危险地形。
　　侯府门口有人把守，华莲也没打算翻墙进去。他直接把袁京墨的脸往几个侍卫面前一亮，便有人直接将他拿下了。
　　华莲:……
　　讲前因后果大致给府里管家解释了一通，好不容易获得准许离开，已经是接近天亮。
　　华莲看着自己血呼啦差的裙子，心里默默地给袁京墨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