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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你 次日 ...

  •   第二天清晨,一边是虞将军府,一边是硕亲王府,忙得不可开交。
      长安城内发生这么个大事,也不知怎么的传到圣上耳中。
      “什么?!”刚下早朝准备更衣迎接班师大军的皇上一把丢了手中的白玉腰带,怒冲冲地坐在龙榻上,一旁的韦贵妃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胆肥还是怎么?一个是安和那丫头,一个是虞之尧那小子,一个是虞之尧的妹妹。好啊!我大唐的郡主,将军,女将,眼看今日我朝要设宴款待大军,这三个孩子就不见了。”这样的口气,无非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和恨铁不成钢啊。
      韦贵妃见状平和走到皇上身边,用纤细的双手给他捏肩。
      “那皇上可派人去找了?”
      “那是自然,只是朕担心,毕竟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老百姓知晓,说秘密搜寻,可万一找不到,那豫时和虞义非缺宴不成。他俩要是不在,这朝堂之上,风言风语有少的?”
      韦贵妃突然想到什么。
      “皇上不是准备将汝阳郡主赐婚给虞将军吗?会不会是他们以前认识,如今出去私自见面了?”
      “不会是!”皇上摆手否决。
      而后思索道:“这安和自小被豫时送上山拜师学武,要不是前几年她师傅逝世了,被送回府,我都难得见她几次,而虞之尧那小子,八岁就被他爹拉去军营,十六年纪就带兵打仗,常年不见。他们怎么会认识?”
      “可这也太巧合了。”
      “是啊……这也太巧合了……”皇上不由担优起来。
      长安城内两大显赫家族,当朝的郡主,将军整夜未归。赐婚消息传开,以为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是这会不会牵扯到更深的局面?这个龙榻上的君主不安地皱起了眉。
      同样的不安,更多的是焦急。李豫时站在郡主府院内,长臂一挥,一脸着急地让下人搜查整个府,刚刚又让一群手下出府去找。
      这个女儿向来让自己不省心,虽然沉着冷静,智慧大方。但从来不愿意在府中安安静静地待。
      他想到昨天还在安慰虞义,没料到今天悲剧又发生在他身上。
      对了,虞义!感觉有任何线索,他叫下人牵了马车,一路狂奔到虞将军府。
      一进府,同样慌里慌张的景象让李豫时不觉得陌生。
      一双眼寻找,只见虞义一脸憔悴地坐在石梯上,和今早在马背上傲气冲天的那个人简直天差地别。
      “虞义,你可找到你儿子?”
      石梯上憔悴的脸望向了李豫时。
      “儿子?这回女儿也不在了。”
      “王爷来寒舍有何贵干?”声音从李豫时身后穿来,回头看,是风韵犹存的虞夫人,面色焦急不安但不失高贵得体。
      “嫂子,我女儿不见了!”
      “什么?郡主也不见了?”虞义和虞夫人同时惊呼。
      这是什么巧合?
      三人商议一番,最后虞夫人说:“今晚宫里设宴,你们二人定缺席不得,现在不如先更衣,去宫里告知圣上,至于郡主和我一双儿女,我去郊外找找看。”
      李豫时和虞夫人是儿时旧友,自然知道她功夫了得,不胜感激看向她。
      “嫂子,豫时在这里拜托你了”
      “王爷哪里话?”
      “不行!”虞义一拍桌子,比刚才怒意多了一分。
      “你不许去,这你要有危险,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
      虞夫人轻笑道:“老虞,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近我身?”
      “可是……”
      虞夫人一向雷厉风行,这回却无奈般笑笑说:“总不能让孩子们受苦啊,再说汝阳郡主也不在了,陛下给咱们两家结了亲,这外面风言风语传来传去像个什么样子!老虞,这皇家脸面,还需要陛下亲自给世人解释吗?”
      虞义心里不是滋味,李豫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虞夫人侧身给李豫时点头“王爷你大可放心,郡主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说完便往马场去了。
      李豫时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虞义。
      “你该相信她,她有这个本事。”
      “我相信她,只是我这心里,再也承受不了再多了。”

      李安和醒来时,已是正午了。透过纸窗,外面刺眼的阳光就落在那未睁全的美眸里,自然地拿手挡住光,另一只手支撑她起来。
      小木屋里只留了她一个人,四处找寻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但最后留给她的就是床榻旁的小木桌上尚有余温的一碗药汤。
      还在反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鼻子嗅到一股莫名的香味,落在地上的灰屑,她用手捻了一小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用来安眠的沉香屑。起来穿上鞋,移步到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醒了醒脑子。
      她迷迷糊糊记得,昨夜她还在问那个男子关于虞之尧的事情,然后他突然皱着眉头,似乎有事发生,之后她还想问几个问题,但看他那样的脸色,一言不发,阴鸷得可怕,她也不好继续说下去,累了一天,一只手杵在桌上,托着腮,慢慢地睡着了。
      再然后,她又模模糊糊记起,那之后过了一会儿,接着微弱的灯光,她好像被他抱起来了,温柔地,脱了鞋子,盖好被子,又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一夜了,他会去哪儿了呢?
      杯中的茶还未饮完,她便匆忙跑了出去,关了门后,又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突然停下脚步,今天,是父王回来的日子,皇伯已经在朝中设宴,她身为郡主,无论如果都要赴宴。可是,她似乎很想找到那个人。
      这心里,莫名地替他担心。
      她有想过也许他既然是将军,也许已经回去了,可仔细想来也不大对,既然他要回去,为何身在桃花林?为何昨晚会出现那么多刺客?她自小在山学武,归来也被硕亲王和皇上保护得很好,在朝外,只知汝阳郡主这个名号,不知其人真面容,所以他们一定是冲他来的。再者,昨夜他不辞而别,还点了沉香,一定有问题!
      这桃花林的气氛很是奇怪,按理说这桃花林是极为圣洁之地,可是现在却有了一丝污浊的气息。
      她想了想,决定去昨夜与刺客交战的地方去看看。
      只是令她吃惊的是,那些尸体,都不见了,应该满地的血迹,而现在只有一片草地,和原来相差无二。太匪夷所思了,究竟是谁,操纵这一切。而这个时候,她更加确信,他一定没有去皇宫!
      可是,他会去哪儿呢?
      思索间,耳边的微风轻轻提醒她什么似的,她抬头,苍穹下是长长的竹枝,掩盖了一些东西。
      二话不说跳了上去,轻盈的身影就落在竹枝上。
      一瞬间,辽阔的桃花林景象风光无限,可她哪有心情看风景?方圆都瞧了一遍,但是没看到一座屋舍,更别说人影了。
      准备无心折返的时候,发现不远处一条小径,隐藏得很深,要不是看到折了一半的竹枝她也不会发现。
      又是轻轻地跳下去,这才发现,原来都是被砍断的竹枝,而那根折了一半的竹枝上覆盖了新植的竹子,若不仔细看,定是不能被发现的。
      因为桃花林的土地一年四季都有些潮湿,所以上面有无行走过的痕迹,是一清二楚的,看着非一个人的脚印,内心便起了防备之心。
      那些银针用得差不多了,身边的其它武器只有一把匕首,如果有敌人,一定不止一两个,看看周围,眼光终于定格在一支竹子上。
      而在另一处的那座府邸,两个男人相视而笑,二人嘴角的弧度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像是两个阔别已久的好友。
      虞之尧终于开口:“好久不见啊,宇文邵。”
      “看来虞将军贵人不忘事啊,五年不见,过得还好吗?”
      这样简单的寒暄下,是二人相惜相恨的复杂心际。
      五年前,宇文邵虽然贵为突厥三世子,母妃去世得早,不被父王重视,又无亲生胞兄胞妹,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嘲笑他是没人要的孤子,仆人对他态度恶孽,给他的膳食都是简单的粗食,甚至于一次随父王打猎,他所骑的马突然受惊,带着他跑到很远一处荒芜之地,没人在意他,直至天黑都无人找他。
      在外饥寒一晚,面色已经苍白,到快要死的时候,就这样遇到了随父亲征战的虞之尧。那时虞之尧是分得清突厥人的,而这个即将要死的少年,没有一般突厥人那样魁梧的身形,他是那么瘦弱,也没有突厥人穿的毛毡皮裘,他全身上下都是单薄的布衣,一双草鞋磨着他的脚已经溃烂出血。
      虞之尧骑着马,少年阳刚的俊颜在一行军队中极为出众,睁不开眼睛的宇文邵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汉人打扮的少年与他年纪无他,却为何他可被人重用,而自己本为小王爷,却要受他人之辱。
      虞之尧眼神如鹰一般,很远边看到倒在荒地奄奄一息的宇文邵,他选择悄悄离开军队,去找他。
      “你怎么样?还好吗?”
      “水……水……我渴 ……饿……”他口干舌燥,艰难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后,便昏迷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宇文邵醒来时,却是在虞之尧的帐房里。
      身旁那个少年端着一杯水看着他。
      “你醒了?喝口水吧。”
      吃力地起身,感激地看了眼前的虞之尧,捧过那杯水,很快的喝了下去。
      清泉入喉,顿觉神志清醒过来了。
      “多谢这位小兄弟相救,他日有我帮得到的地方,一定两肋插刀。”
      虞之尧摆了摆手,笑着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宇文邵感激不尽:“不,他日必定还你这份恩情,不知小兄弟贵姓大名?”
      “虞之尧!”年少的他,对人都爽朗果断,从无二心。
      而宇文邵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怔住了。他曾从父王和他的将帅们提到过,大唐有将军虞义,百战不殆,其子虞之尧,虎父无犬子,武艺了得,小小年纪,便杀敌无数。
      这么说来,他们之间,无非国仇二字。
      “你呢?”
      宇文邵愣后笑了笑,但那双眼睛却不敢再看他:“叫我阿邵就可以了!”
      虞之尧没想太多,只有结交朋友的喜悦:“那你叫我阿尧!”
      宇文邵和虞之尧相视一笑,是少年阳光灿烂的笑容。
      “好啊!”

      就这样,宇文邵在虞之尧的帐营里待了一段时间,因为营里的人对这个不爱说话的少年很是怀疑,所以虞之尧时刻都在他身边。
      不少的人都给他说过:“这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万一是突厥派来的奸细,那军营里的消息定会被敌方知晓。还是让他走为好。”
      可虞之尧总是自信满满,保证说:“他那天都快饿死了,哪里有快死的奸细?他在这么多天,不曾惹过祸!他是我朋友,不允许再说让他走的话!”
      宇文邵每每在帐房外听到,深邃的眼眸又冷了几分,他辜负了虞之尧的好意,哪里有资格做他的好友?
      正夜里,准备离开时,却见突厥一行人闯进大唐营房,为首的是突厥的大王。
      “姓虞的,我答应停战!但是你要交出我的儿子!”那个平日里从不待见自己的父王,居然兴师动众直闯入大唐军营。
      虞义见这样的阵仗,也不示弱,一马当先,和突厥大汗交战起来。
      三回合后,突厥大汗摆手:“慢着!”
      虞义收回钢戬,一脸疑惑看着他。
      “我只想要回我突厥的世子,没功夫和你打架!”
      “世子?”
      听到这两个字,虞之尧心里不安起来,也开始找那个单薄的身影。
      如他所料但又极不愿相信的,那个平日里瘦瘦弱弱的阿邵被两个一脸尊敬的突厥人带到突厥大汗面前。
      虞之尧就这样不敢相信地看着宇文邵,而宇文邵眼里的歉意藏得很深,父王在面前,他没那个勇气对虞之尧说抱歉。
      待一军官牵出红鬃马,宇文邵骑了上去,一时间,与父王并肩而立。突厥王发出指令。
      上千突厥士兵下马行礼,纷纷举刀高呼:“恭喜大汗,恭喜世子!”
      突厥王满意大笑,而一旁的宇文邵一言不发,苍白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看着远处由友化敌的虞之尧。
      突厥人走了,虞义安慰了虞之尧一番,众将士也都休息了。但他如何能安心入眠,辗转几番,添衣骑马出去,在一处不大的池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一个时辰,他准备回去时,听到后面传来马嘶声音,回头看去。是已经换了突厥的衣裳,锦衣在身的他,在虞之尧眼里那么扎眼。
      那个曾经如此珍惜的好友居然是敌人。
      已经攥紧的拳就差一击,眼前的宇文邵走近了,从手上递给他一把刀。
      “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杀了我吧!”塞外的冷风吹在两个少年的脸上,猛烈的风沙无情的划过这样的会面,多么残忍。
      他们不应该这样,尤其在这样的年纪里。
      双眼泛红的眼认命的闭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对方眼里红得可怕,浸满了泪,骄傲如他,从不愿落下。
      最后,虞之尧转过身背对他,在回忆里,末了的一句。
      “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他日再见,既是敌人,你我都不要手下留情。”
      就这样,那个曾经短暂阿邵阿尧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只有他一个虞之尧,一个宇文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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