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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缘续 精分的容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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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侠客,不是什么娃娃!”果然还是个少女,听别人说起自己心爱之物,离雨朦顿时就激动起来了。也许别人会奇怪离雨朦怎么会因为一个娃娃破功。一方面离雨朦其实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成熟坚强,另一方面,这个娃娃寄托着雨朦很重要的情感。
当年离雨朦还小,就成了奚丹来的刺客的人质。(父皇虽然不愿意见她,但她到底是母后耗尽心血生下来的,父皇是不会让她轻易送命的。所以她还是有成为人质的价值,再加上她不受宠,宫里人员稀少,防守松动,所以……)她害怕极了,哇哇大哭,可忙于奔命的刺客狠狠地捂住她的嘴:“不许哭!再哭我就杀了你!”
这时,迎面来了个疯疯癫癫的江湖游侠,口中不停的喊着:“我誓诛杀此贼!我誓诛杀此贼!杀贼!杀贼!杀贼!……”那游侠忽然停下了,看着正在威胁自己的刺客:“你这家伙相貌平平,谁能想到也是大奸大恶之徒。”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为悲愤的说:“可见着世间是不能以貌取人的!你道他是良朋玉人,殊不知却藏了颗毒心!也好,也好,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同类,再去寻他!”说完就一剑刺来。
那一剑使的极快也极好,那人本可以瞬间就将刺客击倒,但离雨朦也会因此受伤。可一招还没有使完,那人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面容更加扭曲,口中喃喃道:“这剑招害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今天你难道还要再加上一个女子!”说罢,只见他一下把剑鞘和剑全扔了,赤手空拳与刺客搏斗。那刺客见不知哪来的疯子,竟然那么难缠,又顾忌着后面的追兵,于是只求脱身,仗着自己的利刃和那人的疯癫不清醒,趁机刺了那人一刀,将离雨朦抛下,向远方跑了。
那人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蓝色的袍子,却仿佛浑然不在意。他接过离雨朦,将她平安带到地面。那人见离雨朦除了受到惊吓外,没什么损伤,突然大笑起来,但却比哭还难看:“师傅常言,剑可杀人亦可活人。如今我抛下宝剑亦救得一人,这岂不是比那害人的剑招更厉害的无上剑术!”说完,拔起剑就走了。
“大哥哥,你的伤!”那人回过头,在离雨朦那惶恐中还带着崇拜的眼神中,恍惚间又想起了妻子,一直以来她也是那般爱幻想,憧憬着英雄。不,她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再这么称呼她了,那人自嘲道。
但因为那眼神,那人难得清明了一会,只见他又走进:“小妹妹,刚刚那人走的那样急,是不是你家人会来找你了?”“嗯。”那侠客放下心来,不过即使她家人没有寻来,他也是不能带她回家的。“那你就在等着他们吧,不要乱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你了。”说完,想起自己这番遭遇,又自觉有义务的提醒了一句:“小妹妹,长大以后你要记住,男人都会骗人的,越好看越是如此。”他实在不想将来一个拥有和她相似眼神的女孩落得个和她一样的结局。
“那大哥哥你也会骗人吗?”听到这充满纯真的质问,他耳边又响起那句质问:“就算他在骗我又如何!那时候你呢?你在哪里?你连骗都不肯骗我!”那一声声质问如惊雷响彻心头,他心里的旧伤又撕裂了,变得更加鲜血淋漓。他连忙脚步踉跄,飞也似的跑了,连剑鞘都忘了拿。
虽然那人从始至终都表现的疯疯癫癫的,但在幼小的雨朦心中,他是当之无愧的大侠。后来,离雨朦读了母后遗留下来的《侠客传》,心里更加仰慕那人。她细心保存着那人的剑鞘,后来皇兄赐给她几个匠人,她就让他们按自己的映象打造出了这个人偶和小剑鞘。多少个恐惧又彷徨的夜晚,她都是靠抱着侠客或是剑鞘入睡,无论何时何地,这总能带给她安心。尤其是现在,皇兄走了,她所能依靠的人又少了一个,在这种时候,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看轻侠客,看轻她。
这时,飞快的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容胤,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公主的“侠客”手中会有自己的剑鞘的缩小版了。造化弄人呀。容胤在内心感叹,没想到当时发疯的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女孩竟然会是如今的长公主。再看看她的眼睛,曾经的天真幻想早就被厚厚的冰所匿藏。
容胤曾经很感谢这个小女孩,他成功救了她这件事,让当时的他有了安慰,觉得自己才不是当年那些神算大师们口中的天煞孤星,不是所有靠近自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且那次救人还使他领悟了真正的剑术。这才让他在接下来那段时间有信心照顾幼弟,重振家族;才让他在接下来那段时间有实力复仇。当年,他与她说了那番话是不希望又一个女子的纯真幻想磨灭,然而现在,虽然方式不同,但她的真幻想还是同样磨灭了。不,容胤突然想到:她的并没有磨灭,只是深藏。不然她不会那么在意“侠客”。
“殿下,您很喜欢江湖侠客?”
“那是当然。总有一天我也要像那些大侠们一样除恶扬善!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不过我的战场在朝堂。离雨朦心道。
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小殿下,容胤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份责任,他会尽力辅佐她,帮她成为一代明君,即使前路艰险,他也会陪着她走到底。并且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心中的冰融化。这份责任不是因为陛下的请求,不是来自于侠道热肠,而是来自于当年绝望疯狂下亲手解救一个生命所带来的震颤。既然在父神指引下,他救了她,又遇上了她,那他便有了这份责任。就像幼时决定救一只小猫,不仅仅是给它包扎伤口,而是要救下它整个生命——让它不在流浪,要不然的话,整个举动根本谈不上生命拯救。虽然拿一只猫来比喻千金之子很不妥当,但容胤此刻对雨朦的心。
况且这不仅是帮助她,也是他在自我救赎,像是在弥补着过去。
于是,容胤决定暂且收回退隐的心思,恳切的对离雨朦说:“那不知殿下是否允许臣助上一臂之力,成为侠客的随行者?”
“慕远伯,请允许我考虑一下。”离雨朦委婉的拒绝道。即使不知道为何容胤对自己效忠,离雨朦也不会因此被冲昏头脑。仲父教导过她:“这世间的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而容胤又想通过效忠来获得什么。
容胤看着离雨朦警惕的样子,又看了看当年因为那些事而白的头发,况且那时候她还小,怕是认不出了。容胤有些无奈,他既想对离雨朦说:“休疑惮。移灯就月端详遍,可是当年人面。”,又不想她记起他当年的疯癫。
罢了,前缘已明,来日方长,容胤心道。他恭请离雨朦做好准备,随后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