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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云会 她是想借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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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饶是离雨朦早就有了准备,此时也不禁惶恐,她紧紧抱着剑鞘,内心想象着当年救了自己的英雄,希望这样可以给予自己一些勇气。
终于传来了侍女的脚步声,离雨朦的房门被打开了,“殿下,皇后派人来传讯,陛下驾崩了!陛下临终前有遗诏,要您继位!”来的人是绿芜,她语气急匆匆的,尚有些惊魂未定。
结果已定,离雨朦此时反倒镇定下来了。离雨朦心中默念:父神保佑!
“宫里来的人走了没?”
“皇后娘娘说了现在情势未定,不宜伸张,现在只是来给您送个信。她已经派人去会见几位信得过的大臣了,一会按程序等东宫那边的官员来接,便请您移驾东宫,准备继位。”一口气说完,绿芜察觉到眼前这位主子情绪有些不对,但又与平时忧伤时的样子不同。“殿下,您?”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无妨,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真是的,离雨朦心道:之前明明那么不舍,可如今就算五脏六腑再怎么绞痛,但她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也许就是这样。这样也好,稍后还要接见朝臣,即使这人是皇兄极为欣赏推荐的,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眼泪是女人的武器,但君主不需要它。离雨朦不断提醒自己这一点,就像仲父说的那样“别轻易暴露自己的脆弱。”
离雨朦所处的房间视野极好,打开窗子她可以瞭望到远方,只见远处一名男子正骑马向这边赶。离雨朦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少年白,高挑身材,看身手骑术不错,应该就是皇兄给自己准备的重臣人选——慕远伯,容胤。
关于慕远伯,离雨朦以前听人提起过他,说他虽然出身贵胄,但从小就去混江湖了,后来老爵爷死了,才回来继承了爵位。但之前离雨朦对此人的了解也仅限于此,毕竟之前在独孤闻音的监控下,关于政治离雨朦真正能接触到的很少。也就是皇兄跟她说过一些他的情况,可离雨朦之前并未见过此人,她一边相信着皇兄的眼光,一边长期养成的不安全感又让她担心出现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情况。无论如何,离雨朦心想:如果他敢因皇兄不在了而生出轻慢之心,或是干脆倒戈相向,我都不能失了离家的礼数气势。
这回来通报的时候绿芜倒是镇静了不少,“殿下,慕远伯到了。”“让他去书房稍待片刻,我这就下去。”离雨朦就着镜子检查着自己的服饰妆容是否得体。
终于在一切妥当后,离雨朦在绿芜的陪伴下,缓缓得下楼。刚迈出一步,一个年长的嬷嬷阻止道:“殿下,您真的要接见慕远伯吗?他在夫人小姐间的名声有些不好。”
离雨朦打量着这个嬷嬷,她一直不太喜欢她。因为这是独孤闻音在她开宫建府搬离了独孤府后,他送给她的嬷嬷。美其名曰照顾,实际上不过是独孤闻音仍然试图掌控监视她。这个嬷嬷此时出现,又是否代表着独孤闻音的某种态度呢?
“王嬷嬷,我朝向来讲究公私分明。无论慕远伯平日里为人到底如何,此次他来是履行职责。再说人言可畏,谁又能真的证明这是真的,而非谣言。更何况我朝一向民风开放,早些年更因出了姑祖母这样的女中豪杰而大大提升了女子的地位。如今你却以女子的名声阻我,又可曾想过我即将贵为一国之君,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想,我将来又如何处理朝政,聆听百姓心声。”
离雨朦见王嬷嬷似乎仍有话要说,打断道:“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独孤府。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下楼了,从今天起我会单独会见我想接见的朋友和臣子!”说罢,自顾自下楼了。
看着离雨朦远去,绿芜气狠狠地瞪了王嬷嬷一眼,本来她还可以配殿下一起接见来宾,现在好了,不仅这次不行了,以后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行了。可王嬷嬷到底是独孤府来的,绿芜也只敢仗着离雨朦对她的宠信瞪她一眼罢了,更深的报复举措她们这些人是不敢做的,生怕犯到独孤闻音手里。而离雨朦也知道自己的仆役们的态度,所以今天才公然给王嬷嬷没脸,她是想借此向仆人们,向仲父宣告:风云变了。曾经的离雨朦受制于他、曾经的皇兄因她而受制于人,可现在带着皇兄期望、怀着父兄之仇、即将正位为皇的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所阻!
到了书房门口,离雨朦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迈了进去。只见一男子在那站立多时,但神色之中没有丝毫不耐烦,眼睛也没有乱瞟,规规矩矩的样子却自有一番风度,倒不像是个花花公子的样子。
“慕远伯。”
“臣容胤,见过长公主殿下。”见到离雨朦来了,容胤一丝不苟的行礼,没有因年纪和性别看轻她,也没有因她即将继位而趋炎附势。这让离雨朦感觉很好,因为本朝出过不少巾帼英雄,但仍有不少贵胄持着大男子主义。而趋炎附势之徒亦是离雨朦所不待见的。
“启禀长公主,陛下于今夜子时驾崩,还望殿下节哀。”
离雨朦的眼眶微红,“愿皇兄能得到安宁,他一直待我很好。”
“确实如此,根据陛下遗照,他希望由您来继任皇位。因此特命我等前来,请您移驾东宫。臣先行前来禀报,其余人员稍后就到。只是按照惯例应该七日后在东宫举行大典,然后请您入主皇宫。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大典将在明日举行,仓促之间若有什么疏漏,还望殿下恕罪。”
“因为某些原因。”离雨朦内心冷笑:这人言行举止倒是一丝也挑不出错,皇兄生前曾嘱咐我重用一批世家新贵来打压以独孤闻音为首的老贵族。更是特意推荐了容胤,说此人自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堪大用。只是不知容胤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看出了年轻的公主对自己的戒备,容胤内心颇有些无奈。其实他本无意于官场政治,只是无奈出身如此,后来又经历了那些事,才知道有些责任注定要担下去。如今容家元气也算恢复过来,他正准备退隐下来,每日研习剑术、依栏听雨岂不快哉。但面对陛下的请求,再加上这几年朝堂的波动,也影响了百姓,容胤早些年混迹江湖时所有的那颗侠义心肠让她不能拒绝。看着眼前倔强着对抗命运,在自己面前故作镇静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无助慌乱的女孩,容胤突然想起了弟弟曾经的经历,心里泛起了一丝怜惜之情。只是不知这个女孩又能走多远?于是容胤决定换一种方式拉近两人的距离。
“殿下的这个傀儡娃娃做的真像,和真人似的。”容胤注意到了离雨朦书房的桌子上摆了一个娃娃,与其他官家小姐会喜欢的娃娃不同,这个娃娃是男装打扮,身着蓝袍,手里还握着一把缩小型的宝剑,这剑……!他再细细瞧了瞧这个娃娃,虽然面容不对,但这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