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不娶何撩）》落霞无悔

6、豪杰起 明日就是她

　　明日就是她的登基大典，离雨朦望着窗外怎么也睡不着。为了防止独孤闻音在皇帝驾崩之时僭主，进来身体愈发不好的离辰瀚选择在其离京的这段时间拒绝了治疗，自己走向了生命的终结。一想到这里，离雨朦心中便越发的愤恨，三皇兄战死、父皇遇刺的背后都有独孤闻音的身影，而现在自己又一个兄长不能寿终正寝还是因为他。
　　总有一天，我定诛杀此贼。离雨朦暗自立誓。
　　明天就是大典了，可别出什么岔子。虽然独孤闻音不在，离雨朦仍然心中忐忑，毕竟还有一群拥护独孤闻音的老臣。那些整日把宗法伦理纲常挂在嘴边的老家伙们，可不会看得起一个小女孩。怕是在他们心中巴不得离家人就此死绝了，好让身上也有皇族血统的独孤闻音继位。可这些老臣都出身大家族，如今是不能立刻铲除的。想起离辰瀚切勿操之过急，以免重蹈覆辙的嘱咐，离雨朦只得暂且放下内心的仇恨，一遍一遍背诵着誓词，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翌日，离雨朦身着白色丧服，先去祭拜了皇兄，然后在百官面前宣读遗诏。
　　果然，听完遗诏百官之中立即就有反对者站出来。只见一个矮胖的官员出列：“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容禀。陛下山陵卒崩，万事惶急，难以周全。何不等独孤太尉回来再行大典？也好在来贺的诸封国使臣面前不失我天朝国威。”
　　“诚如大人所言，吾与皇嫂甚是无措，所幸有赖慕远伯等人操持，才未曾出错。只是如今祭器礼乐具备，为何还要拖延毕竟前朝规制，陛下驾崩，新皇一日后便可践祚。还是说只有仲父在，我朝才算有脸面，他若不在，我朝便一件事也做不成吗？那还要诸位卿家作甚！”离雨朦学着父皇皇兄往日的样子，小心应付着。
　　“陛下新丧不过一日，殿下就急着登基，难道不觉得有愧吗？还是说这遗诏本身就有问题，所以殿下才如此着急。”又出来一个个子高挑的，看起来颇有影响力，一番话刚说完就有不是人应和。
　　“就是，就是。即使陛下无子，也当立昌文帝的长子为皇，哪里轮的上幼妹。”“皇后娘娘，吾等请立康乐公。”这些看起来只是个死守礼教之人，并非独孤闻音的爪牙，所以急吼吼的嚷嚷着要立离陌林，而非等独孤闻音回来决定人选。只是这些人虽然冒失，可离雨朦却不好反驳。其实最开始知道离辰瀚属意自己时，离雨朦也很惊讶，毕竟上面还有个皇长兄呢。
　　看着底下跪倒一片的官员，离雨朦心中犯急，其实她本来也不想要这个皇位，可当时皇兄如此这般的于她分析了一通，她才明白皇兄的用意，可如今。
　　“陛下早逝，本宫五内俱焚，只想快快料理了丧事，好让陛下入土为安。可康乐公的性子此时也不定在哪，而独孤太尉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此时是夏天，难道就让陛下的梓宫这么放着。若是出了什么事，难道诸位卿家想让本宫和长公主日后有愧吗？”唐皇后看事情不对，忙出来解围。“况且陛下做事一向是有主张的，立长公主定有他的用意。遗诏早经过检测并无问题，诸位卿家难道想违诏让陛下灵魂不安吗？”
　　“陛下生前宵衣旰食，所思所虑皆为国家。可前朝女子乱政之事数见不鲜，到时国无宁日，才是真正让陛下灵魂不安呀！还请皇后娘娘三思！”这是个老谏官，仗着年纪和官职的特殊性，有些话倒也敢说。他一说完，一群人无论是想为独孤闻音争取时间的，还是看不起女性的，或是想要拥立之功的都齐身跪倒说：“还请皇后娘娘三思！”“请立康乐公为君！”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人快步却气势不减的走了进来，“原来诸位大人都知道离陌林是康乐公而非大皇子呀。”进了殿，容胤站定后立刻行礼：“臣容胤，参加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爱卿免礼，怎此刻才到？”唐皇后问道。
　　“臣去请了一人，故来迟了，还望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恕罪。”容胤道了歉，看看四周跪倒一片的大臣，“不过现在看来臣来的倒正是时候。诸位大人，吉时快到了，怎么还跪着，莫不是我容某布置的有什么不妥？”“慕远伯，这次怕是要让你白忙一场了，我等正恳请皇后娘娘另立新主。”“另立新主？敢问该立何人？”“自然是昌文帝长子，康乐公。”“可是康乐公早在昌文帝时就被剥夺了继承权，贬为庶民了。就连康乐公这个爵位还是陛下登基时怜惜兄长才赐封的。更何况兄终弟及，又有遗诏，合该长公主继位。”
　　“那也得是弟，长公主从未学过治国之术又如何执政？”又是刚刚那个谏官。
　　“主幼，则贤臣辅之。长公主自可仰赖诸位大人，更何况还有独孤太尉，又何来乱政？”容胤这句话一语双关，一方面即劝独孤党：若是独孤闻音在也会选一个好控制的女性君主（至于这个女性君主是不是如表面这般好控制就另说了），另一方面又堵住乱政的借口，若长公主真治理不好只代表她周围的大臣并非贤臣，况且还暗暗讽刺：独孤闻音已经在乱政了，这乱政又怎会是因为长公主而起的。
　　“还是说，诸位大人看不起女性，看不起长公主，看不起当年的靖安长公主！”这下，大部分官员都无话可说了。离雨朦的姑祖母靖安长公主在这个国家可以说是神化了的人物。当年离雨朦的祖父昭武帝年幼，允文允武的靖安长公主辅政，主动拿出皇室的财产用来赈灾和扩充军队，击退外敌，保证了人民安居乐业，为后来昭武帝吞并列国打下了建设的基础。至于这位靖安长公主后来的婚姻更是让人敬佩称奇，目前先留待后话。
　　当然还有一些人想垂死挣扎，其实离雨朦这个时代女性的地位有了一定的提高，普通人家若没了儿孙，外孙的继承权排在侄孙前面，但还没到人人都可以可以接受女帝的程度。
　　容胤也看出来了，“诸位大人自然是为国着想，可康乐公的性子大家应该都知道吧。他那些轶事连市井都有所流传。试问他继位真的能比长公主好吗？”
　　正说着，一个男声刺啦啦的响起：“喂，容胤，你说我坏话我可都听到了。”只见一个近而立之年的男子没正行的就进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见了离雨朦和唐皇后随便行了个礼。容胤暗叹：他怎么又喝上了，不过这样也好。
　　“容胤，昨天我正喝酒还没尽兴呢，你就把我拽走了。害得我和你一起夜驰三百里的，事后可得去你弟弟那喝个痛快。”
　　看着兄长实在没个正形，离雨朦提醒道：“康乐公，你可得谢谢慕远伯。皇兄山陵崩，诸位大人正商议立你为君呢。”
　　“什么！他们老糊涂吗我当年按传统被送去侍奉神灵是不是立誓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不封王吗？”
　　“殿下今非昔比，您当以离氏宗族传承为重。”一个老臣劝道。
　　“你这是想让我破誓，死后下地狱吗！就算我不怕下地狱，不怕死后父皇他们说我欺负皇妹，那我的神职怎么办？祖宗家法，没有父神，没有国家，皇室必须有一名男性去侍奉神灵的。你们接受不了女皇，就能接受得了女神棍呀。”确实如离陌林所言，远古是宗教和王权合一，后来才渐渐分离，但宗教仍然影响着人们的婚丧嫁娶，在日常生活中极其重要。
　　“咳”容胤低咳了一声，提醒离陌林注意用词。离陌林却毫不在意：“还有你、你、你，当初我年少轻狂的时候，让父皇废黜我的就属你们几个跳的最欢了。现在受不了雌伏在女皇身下，想拥立我，我偏不。我就要让你们郁闷死。皇妹你继位后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说到最后，离陌林突然正经起来，眼光扫过着权力的中心里的每一个人，眼神变得寒冷而坚毅：“况且我早说过，这冷血肮脏的地方我呆够了，如果可以，下次最好别在让我来了。”说完行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而刚刚被离陌林扫视过的群臣心里一惊，有些人暗想：险些忘了这位可不是个善阐。况且之前还得罪过他，又怎能指望他记得你的拥立之功呢。如此看来，还是……
　　“吉时已到，若是诸位大人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开始吧。”群臣被离陌林这么一闹，也没法提反对意见了。于是离雨朦脱去丧服，换上正装，上面赤金丝线绣着龙纹，伴随着礼乐声一步一步走向祭坛，祭祀完父神祖宗。离雨朦穿上龙袍，由本来以为已经走了（其实只是出去祭拜一下离辰瀚）的离陌林作为宗教代表给离雨朦加冕。获得神授的君权的离雨朦，开始接受群臣的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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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收到离辰瀚驾崩消息的独孤闻音正在紧急的往回赶。他一直信奉混乱是阶梯，可以使他一步步往上爬，而皇位接替之时，则是制造混乱的最好时机。这时随从送来了最新的信件。独孤闻音看罢，笑道：“好一个离辰瀚！还真如你所愿了。只是,有一件事不知你算没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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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白渊，一位二十余岁的男子正抱着剑闭目凝神，门外老管家的声音传来：“主子，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新登基的是位女帝。”看主子似乎没有召见自己询问详情的意思，管家也就下去了。毕竟主子静坐参悟的时候，一般是不允许别人打扰的。可管家离开后，那年轻人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