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不娶何撩）》落霞无悔

3、星辰变

　　是夜，离雨朦在院中踱步，脑中回想着皇兄与自己说的话。看着璀璨的星空，她实在无法像皇兄那样看出其中所蕴含的星辰轨迹的变动。什么帝星更迭，什么烽火狼烟，她都不想听，不想信，但又不得不听，不得不信。因为皇兄从小就精通医卜星算。医是他久病成良医，但终究逃不过医者不自医的宿命。至于相面卜算，则是皇兄自己照着书学的。
　　小时候，父皇因为自己累得母后生产后没过多久就虚弱而死，对她不怎么待见。而宫里是惯会看人下菜的地方，自己宫中的仆妇经常贪墨财物。甚至自己吃饭时也无人伺候，因手短够不到菜，只能吃就近的几盘，于是他们就为了省下银钱，离得远的菜好几天都用的是同一盘，有时馊了都不换。
　　三皇兄看不惯，把伺候的人教训了一顿，旦他毕竟年轻，做事不周全，没过几天这些人又故态复萌了，即使新调来人也是如此。二皇兄则不同，听说这件事后特意来看看她。虽然经历了三皇兄事件，这些人会做足了表面功夫，可皇兄还是一眼就看出平时哪些人是经常贪墨的。他把那些人全都调走了，用亲自调来一批可靠的。当时她问他怎么看出那些人是好是坏，他说：“那是因为，皇兄我会相面啊！”后来她才知道，皇兄除了根据面相挑了人，还予以重利，并动用了些其他手段。
　　但皇兄卜算的功力真的不是吹的，他有一次带她看星星，正告诉她什么是斗宿，什么是牛宿。突然皇兄似看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喃喃道：“将星将陨！”，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竟然咳出了血丝。她问皇兄怎么了，皇兄故作轻松，什么也没说。可是同年，去边疆历练的三皇兄就战死了。
　　她知道，二皇兄一直以来都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中的人。她更知道二皇兄一直在为这个国家谋划。可是自古以来都是慧极必伤，更何况窥测天意哪有不付出代价的。皇兄这些年越来越差的身体就是证明。也不知道皇兄到底操心了多少事，离雨朦心想，可是为局势所限，皇兄他所做的一切注定得不到史册上应有的评价。
　　离家这一辈取名，除了二皇兄要继承皇位，为显身份尊贵，取名辰瀚。其他人都是男含日，女伴月，取意“日月之行，若出其中”。以前离雨朦觉得皇兄的名字起的好。辰者，总日月星也。瀚，浩渺无边也。宸翰者，帝王之书也。可现在看来，实在不好。晨无日，君无权，太过浩瀚，难抵实地，帝王之职，却始终只能在宫里舞文弄墨，签署独孤闻音安排好的奏章。
　　想到这，离雨朦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既然无法阻止生老病死，那么就努力不要让皇兄的心血付之东流。“父神助我！”离雨朦祈愿道，“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乱臣贼子付出代价！完成父兄们的期望，让我大夏百姓安居乐业！”而此时天上的星辰在悄然发生变化。

　　另一边，独孤闻音带着黑色的兜帽，将自己的身影影藏在暗处，在仆人的指引下穿过一个小门。推开门，里面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巫医，喝得醉醺醺的。看着这情形，独孤闻音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若不是为了那件事他是不会来这里第二次的。
　　第一次来这里出于无意，那时的他鬼使神差下让这个疯子给自己算算命，真可笑不是吗？他从来不信这些的。
　　“我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你的血，一瓶。你应该知道，你的血很特别。”那巫医本来昏昏沉沉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贪婪。
　　独孤闻音听后手不禁摸向腰间暗藏的匕首，但突然想到从别处听来的传言，想到陵儿曾经所说的故事里的巫医，又或许是因为这人所散发的神秘气质，莫名得，他最终放下了手。“成交。”
　　“如果你真有些本事的话，我心中最期望的事会不会成功？”
　　“也许你自己心中都没分清最期望的事是什么。”
　　独孤闻音心中冷笑：倒有些本事。“我当然清楚。”
　　“两件都不会。但第一件事，你的后代会。”
　　独孤闻音心道：我本来还道他有几分本事，没想到还是骗子。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不能提前一下。
　　那巫医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那人是你的债主，你注定会因此而死。”
　　独孤闻音内心不屑道：那我就先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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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人给你的东西，你查的怎么样了。”饶是心绪复杂，独孤闻音面上一丝不显，甚至连询问的语气都没有。
　　“当然，如你所想。”
　　此时的独孤闻音道没有像年轻时一样对此不屑一顾，这位巫医当年的预言已经应验了一半。再加上他心里对这件事也早有猜疑，如今不过是落实了。只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多年的计划也许要变一变了。想起多年前这位巫医的预言，独孤闻音不禁叩问起自己许多年都没有造访的真心，不禁问自己，最期望的事到底是什么。
　　走出了这里，独孤闻音对自己等候在不远处的侍从点点头，那人会意，又重新像那扇门走去。
　　这个秘密需要保守，而我只信死人。独孤闻音大步离开了，却没注意天上的星辰在悄然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