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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遗忘在时光里的心动 原来少年视 ...

  •   第二天祁县的鸡刚打鸣,顾源这厮就开始砸司念的房门,愣是把她吵醒,带着来到了祁山脚下。
      山脚下林木相对稀少,但也是绿色青葱。抬头望去,山顶隐藏在云里雾里,似乎显得很神秘,有点神仙之境。
      顾源扶了扶银色镜框,黑眸中闪得发亮,他掐腰指着云端大喊:“YES!让我们大胆地迈开脚步吧!”
      司念睁着眼睛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发软,拧着眉,问:“我们,真的要爬吗?”
      “当然啦!”不然我带你来这干嘛?
      司念瞠目结舌,支吾着,“可是,我……”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少年笑着歪头,压腿拉筋。
      “怎么,怎么可能!我才不怕呢!”司念逞强地回答他。
      “那就好,我当初可背过一只猪爬了一座比这还高的山呢!”顾源得意的炫耀,似乎记起了有趣的事,连眉也跟着舒展开来。
      “皇上好雅兴,还背着猪上山呢。”司念转念一想,眼中泛着惊喜,“要不这次你换换口味,把我背上去吧。”
      “走开,你可比猪重,我才不要呢。”顾源假装嫌弃,转身便往山上跑去,女孩也跟在后面跑,想要追上他。
      山间景色很美,途中可见涓涓溪水沿着沟堑缓缓流下。繁茂的林间有躁动地夏蝉吱吱的叫着,和着鸟儿的鸣声,十分动听。再到高处,司念笑着看见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葱茏大地上,把山顶的云雾都照散开来,清晰看到周围的一切,美得不真实。
      “呼~终于到啦。爱妃快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大好山河!”顾源呼气,停步在棕红的寺庙门前,意气激昂。
      “真是谢谢皇上呀!但是,在欣赏您赠给臣妾的江山之前,臣妾早已一命呜呼了。”
      司念蹲在地上,累得直喘。这家伙天不亮的把自己吵醒就是为了赶上这一日出,风景虽美,但是这代价未免也太累人了吧。
      少年耸耸肩不以为意,轻松的样子。
      “话说,我们出来了两天,家里,没事吗?”女孩埋头,还未缓过气,一句一顿的说出心中疑问。
      “当然没事啊!昨天我已经和司叔说好了,他很放心。”顾源眼神飘忽,不自觉的挠挠鼻翼。神情僵硬。
      想起昨天开机后看见满屏的通话记录着实吓了一跳,司远这个小屁孩打了不下五十通,短信里满是凄惨的语气,哭着跪着求他赶紧回来,不然他小命不保。
      顾源哪里在乎,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出走了怎么能走得不彻底呢?再想关机的时候,司叔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骑虎难下,就接了起来。嬉笑着脸想蒙混过关,却被司令结结实实的骂了一顿,“臭小子,别以为你是顾千刀的儿子我就不敢打你!你小子快把我的女儿给我送回来!这要让别人知道我女儿还用不用嫁人了!”
      “司叔,嫁不了这不是还有我吗?嫁给我不就好了。”少年调皮地与他斗嘴,可惜自己刚刚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反天了你!我司令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你呢,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我怎么配不上她了!”少年急眼。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的女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抓紧把司念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就把你爸买到山沟沟里让你一辈子也见不着他!”司令炸毛。
      “随便您,您爱卖到哪里去就卖到哪里去,反正你女儿在我手上,我管不着您,您也管不着我!明天我还就和她扯证去了!”少年说完便pia地一下挂了电话,留下司令一人在卧室中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这个臭小子再靠近他女儿,这家伙和他爸当年一个模样,就知道诱拐无知少女,不然当年他司令怎么可能错失初恋?
      顾源甩开昨晚骇人的片段,笑着拉起司念,“走,我们进去吧!”
      “进去干嘛?”
      “祈福。”简单的回应她。
      许久,司念才后知后觉,与其说这是一场旅行,倒不如是一场回忆来的贴切。
      回忆被她遗忘在时光里的心动。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声。
      司念默念。

      走进寺门,跨过门槛,在前面有一尊木雕佛像,样子不好看,但也有许多禅意,司念觉得呼吸也跟着佛的‘空、净’一同轻了起来。祁山寺虽小,却有一种不衰的感觉。旁边有几个和尚一边念经,一边打坐。这时,一个老和尚走了过来,司念和顾源异口同声的说道,“净茗法师。”
      司念怔住,诧异,“你也认识净茗法师?”
      “怎么,许你有,就不许我?”少年扶正眼镜,眉眼傲娇神气。
      “不是,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几年前净茗法师一直是呆在安镇的峰山上的,许少有人知道。”女孩沉吟,似在自言自语。
      “笨!峰山虽高,确实人烟稀少之处,净茗法师去那当然是独自参禅啦,现在已修得禅意,自然要回来啦。”
      净茗法师点头微笑,淡淡开口,“二位施主,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顾源点首回示。
      “老衲上次见二位施主相继离开,心中曾想,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身而过,一度担心二位有缘却难懂惜缘。今日再见,才知原来缘早已被二人心心挂念着。甚好,甚好。”净茗欣慰的笑着。
      世事如棋,人海茫茫,两个前世苦恋一生,念及对方困苦,无法结发白首的人,今世得以重逢,相见,相识,相知,是必然也是偶然。其中玄机不过是前世至死也不肯放过的‘缘’在作祟罢了。还望他们珍惜当下的缘分,万不再重经前世的劫难。
      “顾源感激法师挂念,心中也一直未忘法师。这不,今日顾源带着司念一同来看望你。”顾源微微颔首,礼貌温和,带着少年的性子,顺势揽过司念。
      司念瞥着肩上白皙的手,回首凝视着顾源,少年也意识到不妥,又缩了回来,笑了,“顾源忘了,佛门内,不得近女色。”说着就佯装要赶司念出去,这一下,连净茗都被逗乐了,笑着吹飞了白胡。
      祁山寺的僧人虽少了些,但是寺中香火鼎盛,初一十五,总有许多人去拜祭,求财,求平安,求姻缘。
      正值隅中,陆续有人上山来祈福。司念跟着顾源在寺中游赏,满腹疑惑,他却不给机会问出口。
      顾源有节奏的捻动手中的檀香佛珠,看着井口的青石,用手微微触了触,凉丝丝的,指尖蹭过一层苔藓。庙中有许多人,香火缭绕,人人脸色肃穆,带着虔诚。
      “不拜活水拜死木……”顾源笑了,眼睛里是一泓清澈的秋水。
      “死木里住着活神,不能不敬。”司念心中念及当年法师的救命之情,自然对佛的尊敬多些。
      少年隔着镜框,瞄了女孩一眼,轻轻一笑,随即双手合十,弯腰,朝着曾经带给年年救命食物的井拜了三拜。
      “你这人真奇怪。”女孩不解她的行为,但也还是跟着一同参拜。
      “奇怪你还跟着我一起?”
      司念捏着衣服里的吊饰,编织谎言,“我感激它……它……”
      “你感激什么?说啊。”顾源摘下眼镜,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司念和司远不愧是亲兄妹,一到关键就掉链子,连说话都捋不顺舌头。
      “要你管。”女孩抿了唇,闭了口,气鼓鼓地跑开。
      在她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呢,顾源和净茗法师如何相识,法师又为什么说他曾见他们相继离开,眉心鼓鼓地跳动,司念深了眸色,她觉得自己和顾源好似不止有现在,还有曾经和未来。

      正午,顾源找遍寺内,也没找到司念,眸色阴沉,狠狠咬着口中的斋饭,对司念不翼而飞的现象表示痛心疾首。看得身边的小沙弥慷慨激词道,“施主,我知道这斋饭难吃,我也不爱吃,但住持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你就忍忍吧,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小和尚,我问你,一个人是有多大的脾气才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连朕都不放眼里?”顾源气得把手中的筷子一摔,吓坏了小沙弥。
      “阿弥陀佛,施主,纵是皇上也使不得浪费食粮。依小僧所见,那位抛下施主的人定是万恶之人……”
      “是吧,朕也觉得是,不然她怎么敢这么做呢?”未等小沙弥说完,顾源自顾自的接了下来,猛地起身,愤然而去。
      留下再次受了惊吓的小沙弥捏着手中的米粒,风中凌乱,怯怯道:“可是施主方才甩掉了两粒米,比万恶之人更可恶啊……”

      “司念,你给小爷我滚出来,丫的,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快出来!”
      寺庙后院,住着僧人,走廊是久远古老的转经筒,它以锈迹斑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几世凡人。转呀转,转呀转,忽然觉得这就是一个个轮回之间。我们是谁,又变成了谁?
      忽然发现站在走廊上略显安静的司念,顾源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想要指着她鼻子说她是不是傻,每次都要让他操心。
      女孩见到他,也跑了起来,冲到他面前,将他扑倒在地上,沉着脸,不言语。
      “你……你这是做什么?”少年被吓到,磕巴道,“虽然吧…..我是想骂你一顿来着,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跪地认错吧。好了,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顾源象征性地拍了拍司念,笑得僵硬。
      “三年前,福包。”女孩冷冷的看着她,心里却在燃烧。原来,真的是这样,所有的真相都在剥茧抽丝般的显露出来。
      她已问过净茗法师。
      她总好奇,三年前自己在雨中饥寒交迫,饿倒在山脚下,醒来却干爽的躺在山中木屋里,手中的福包也不知所踪。
      原来是他,顶着汗水和雨水,背着她,爬到山顶。
      原来是他,哀求净茗法师,收留她,医治她。
      原来是他,对她悉心照顾,带她高烧全退,才放心离开。
      原来……你究竟瞒了我多少?

      没想到女孩一语点破他的秘密,顾源双手被钳制住,绕着腔说些常人难懂的怪语,“嗯,福包,是个好东西,一来祈福,二来驱虫,三来……”
      “三来冒充别人的母亲。顾源,你是影帝吗?这么久了,你演的不累吗?”女孩不悦地皱起眉头。
      少年见掩瞒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招供,“亲爱的年年,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骗走你的福包的,再说了,我这也不能算骗,是你自己给我的。”
      “那时我昏迷,神志不清,不作数的。还我!”伸手要要。
      “不行,给了就是给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不还!”
      即使被压住,动弹不得,顾源也不肯妥协,这个福包可是伴着他的思念陪了他三年。
      三年,不是三月,也不是三天!那得是多少个昼夜轮转呀!数不清的情思全都藏在福包中,他怎么舍得呢?
      “你个骗子!大骗子!”
      女孩红了眼睛,心疼了少年。
      到底是女孩子,为了男孩眼中的小事,无声无息伤感了。
      顾源无奈,叹了气,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同样的红底金边的福包。与司念送他的不同,上面用丝线绣着的橘色猫咪变成了金色锦鲤,寓意年年有鱼,年年是她,鱼谐音源,此刻饶是傻子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司念苦涩,真是难为了他,把年年有鱼贯穿的如此彻底。
      “这下不哭了吧。”少年洋洋得意。
      哪知司念接过福包后,不笑就算了,还破涕大哭。少年悻悻地收回手,有些慌乱。
      “你别哭呀,你哭了我怎么办,年年,不哭了,福包不是还给你了吗?哎呦,小祖宗,你笑一笑吧,求你了。”
      司念张开被泪水糊住的眸,看着他,目不转睛,皮笑肉不笑。顾源见了,哭笑不得的压住她脸上的苹果肌,直晃脑,“您还是别笑了吧,比鬼还难看。”
      “你嫌弃?”

      雨下得突然,滂沱地止住了脚步。好不容易平静的司念被净茗法师带去,跪坐在寺庙正堂的里间,隔着镂空雕花的檀窗,安静地聆听祷告者的心愿。
      “佛祖在上,保佑我的女儿平安长大。哪怕性格柔弱,也绝不胆小怕事。哪怕甘于平凡,也要有铮铮铁骨。老妇不才,不能为她留下什么,只求她今世铭记。阿弥陀佛。”
      司念远远望见了,想起自己的母亲,不忍再看一眼,同净茗示意,走出了房间。顾源站在她身后,大大的t恤笼在身上,瘦弱的身躯,伶仃的背影,一如那年他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走着的场景相同。知道她想念故人,悄悄上前,从身后环住她,头抵在脖颈处,默默地伴着她。
      像是得到了应允,女孩愈发是放声的哭了出来。
      母亲病逝那天也忍着痛不哭,生怕哭了,母亲便不再喜欢她。初到司宅,被哥哥妹妹排挤也硬是逼回泪水,哭了,又能如何,不会有半点安慰。但,短短一天,自己又是为什么,把曾经该流的,不该流的,统统流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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