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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少的少年时光 顾源带着司 ...

  •   命运之所以强大,在于我们欣然回首时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为沿途设下的偶遇惊艳。而那些偶遇,在每每回忆时都会盛赞它的无可取代的理所当然。

      司念一早便醒了过来,想着少年昨晚紧张忐忑,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月牙弯了眼眸,嘴角扬了又扬,抱着白色的帆布包,背轻轻靠在宽而温暖的墙上,心中细数门外的步伐。一下又一下,徘徊着迟迟不肯敲门。
      司念也不生气,不焦急,安静的等着。这样的惬意,好像母亲去世后再也不曾有过。许久,脚步声终于停止,可门仍然沉睡着。
      又等了一会,司念终于感到不安,仔细的竖着耳朵想要捕捉一丝声响。一股莫名的慌张油然而生,她害怕顾源突然想要离开,而自己又会被上帝无情的关押,成为一个人。
      忍着心慌,也没等到他敲门,司念便开了门。
      一个人的时候很难想象,现在却彻底理解了,原来抛开世界,只剩下他与她的感觉是如此奇妙。不安、忐忑、心慌,一瞬之间统统不见,只留下两个人的激动与庆幸。
      眼前的少年正背着黑色书包依靠在门边,低头专心致志的研究手中的红色刺绣福包。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针脚平整的边缘,黑发柔软地沿着额角自然垂落,遮住了睫毛微微上翘的明亮黑眸。
      司念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流露出的谨小慎微的珍惜,这样的神情,似曾相识,好像梦里也有人这样的给予过她温暖。

      “看什么呢?这么仔细。”司念弯了弯眉,目光不再停留在福包上,面色沉静温和。
      顾源张开手掌,又想起什么,自然的将福包收了起来,不经意的样子,嘴角却透着紧张。
      “没什么,很久之前一个人送的福包。”
      “是…女生吗?”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嗯…算是吧。”
      听着少年模棱两可的回答,司念笑开了眸,“这样啊,希望她不会在别人的答案中再变成男生。”
      顾源看着司念笑了,先前的局促随风而散。低头掠过她手中的白包,明了她也已准备好出发。不再躲闪她的视线,伸手接过司念的书包,背在身前。高兴得像个孩子,牵起她的手向外跑去。

      当司念乘上南去的列车,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马上就要开始青春的反逆了,司念如释重负,欢喜地唱着歌庆祝自己二八年华迟来的青春叛逆。
      她闭着眸,小声的哼着。
      身边的少年逃不过她的南腔北调的摧残,蹙着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自我催眠后,依旧难以入眠,司念的歌声像着了魔一般争先恐后的钻入耳中,想不听都难。顾源深深吸了一口气,自我酝酿了一会儿。睁开黑眸,眼底闪过笑意,他轻微的抬起身子,半身凑到司念面前,伸手一把掐住她的鼻子和嘴巴,诡计一次得逞。
      司念憋不住,两手用力挣扎。顾源瞧着她努力呼气的模样,才缩回手,就此作罢。
      他走心的评价,“难听死了。”
      司念吸了吸鼻子,皱着眉撇着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没有天赋的笨蛋。”继续补刀。
      “哼!”司念依旧埋怨的盯着他,心里还记着刚才顾源对她做的坏事,愤恨地反驳,“就算是笨蛋,我也有唱歌的权力,你无权干涉。”
      少年听见她的不满,再次睁开乌亮的眸子,“不仅唱歌难听,还记仇,啧啧啧,小孩子真是没救了。”
      “不用你管。”司念下意识地撅起粉嫩嫩的嘴唇,扭过头不再看他。
      她激烈又稚气的反应弄笑了少年,他发觉,自己原来很享受逗她的快意。

      苏城离祈县很远,有八个小时的车程。女孩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穿梭不息的风景,不禁出了神。
      也是这般的晴空,这般的烈日……安镇卖火柴的小女孩光着脚走过一条接着一条长长的街,错身而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眼神飘忽,手里却紧紧攥住一个红色的小布包。
      那时的她,像是存了固执的念头,无法压下心头叫嚣蔓延的痛苦,无法回头正视悲伤的结局,就疯狂地认为,只要一直走,就可以找回迷了路的母亲。直到泪水迷住眼睛,怎么也拭不干净,她才发现,母亲真的……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
      司念想着想着,嘴角泛起苦涩,心情也跟着发酸。渐渐地,也就生出了困意。毕竟昨夜因为今日的旅行兴奋了一晚,直到凌晨才进入梦乡。
      隐约间感受到有人在触碰她,司念的指尖轻轻颤动,但逐渐,手指以安放的状态缓缓放松,陷入一片柔软中。
      “懒猫,醒醒呀,我们到站啦!再不起来,我们就要坐到天安门啦!”顾源摇晃着依偎在腿上,还在调整舒适睡姿的司念,顿时有种仰天长啸的无力感。
      顾源轻轻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干脆利落的卷起格子外衫的衣袖,毫不犹豫的向司念的腰上挠去。
      “哈哈哈~好啦~年年,不要闹啦!哈哈哈,哎呦……”
      司念痒得不行,反射弧不断跳动,转个身,伸手就去抓那只罪魁祸手,抬起眼眸却猝不及防的落入一片墨色之中,心倏地跳动。
      两人同时望向少年被司念握住的手,一时尴尬,心照不宣的。快速的一个松开,一个缩回。脸颊上都染上了红晕,把头撇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我以为是年年……”司念糯糯道。
      “嗯。”
      “嗯……”司念微鼓着脸颊,心里想要快点摆脱这尴尬的氛围。
      “你……不是,我怎么会睡在你的腿上呢?说吧,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或者说昨天见面的时候你就想这么做了!所以你才骗我出来,所以你,你,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哇,没想到你一个男生心机那么重!你这人……真无耻,流氓!”女孩脑海闪过灵光,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嘟囔着,“竟然还摸我的腰,你不知道女孩子的腰是碰不得的吗?在古代,你这样的行为,是要……”
      “要什么?”顾源被她说得懵了一下,转而有听出了她口中的小破绽。
      “要……是要浸猪笼的!”司念红着脸说完,气得不再理他,拿过自己的包,狼狈的逃下车。
      顾源好笑,摇了摇头,跟着她,一同下了车
      哇,司念啊司念,真是被你蠢哭了,差点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还好最后机智地力挽狂澜,欣慰欣慰。
      司念下了车,松了口气,垂着自己的脑袋,暗暗想着。
      “再敲下去,真的要变成笨蛋了。”顾源的声音从身后飘了出来,司念被吓得下意识一抖,恰巧逃过少年的眼睛。
      祁县依山傍水,与苏城和安镇是截然不同的清爽气息。
      少年伸着像打了一场硬仗的腰,闭着眼,享受的呼吸着这里的清新空气,再睁眼,南方的曼妙风情已经定格在眼中。
      “现在我们去哪?”司念歪过头,看着顾源。
      “跟我走。”他开口,语调平淡。
      司念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睡了一路,而他也给自己当了一路的温软肉垫,害怕他会疲累,但还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乖巧的跟在后面。

      顾源首先找到了一家旅馆,一顿车马劳累,加上昨夜未眠,难免有些倦意。
      少年和她的房间紧密相连,两人放好行李,又收拾了一番,才留出空闲参观旅店的陈饰。没有酒店般的明亮大厅,只是在入门拐角处安置一张藤条编制的木桌,桌上巧妙地嵌着几株绿植,显得一派绿意盎然。只是这样简单,便已温馨自然。
      长长的木色走廊连接着一扇扇澄黄的门,那后面是顾源和司念孩童般的相互敲击木制的墙壁,幼稚的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哪怕一刻也要提醒着彼此。

      午后昏阳,抬头望带着粉色的水蓝的天空,云朵柔软的漂浮着,司念暗笑,想起了偶像剧里女主。轻轻合上眼睛想要感受一番,却被带着银色镜框的顾源拉回了现实。
      顾源对女生的少女情节早已司空见惯,淡淡的开口,“电视看多了,人会变傻。”
      “……”司念对他轻易不开口,开口便骂她傻的行为已经习惯,懒得搭腔。
      “走吧,去吃饭。”少年轻启薄唇。
      “哦。”她应着,默默跟上。
      祁县属于古色小镇,经历千年历史的冲刷,流水依旧,青山长存。小镇上排列整齐,黛瓦青砖,古朴质气。屋檐下低低地垂落一串串红灯笼,在夜晚的风中绰约。像穿着红丝旗袍的南方姑娘,婀娜多姿。
      极少接触别样风情的司念像个初生婴儿,满是新奇惊喜。站在晚间集市上的女孩浑身可见她的不安分,在各类摊位上东瞧西看,遇见喜欢的便不忍放手,顾源笑而不语,包容她的一切小欢喜,自觉地跟上付钱,然后看着她开心的捏在手中得瑟。
      天愈发暗了下来,人群也开始熙熙攘攘的,少年担心猴子般乱窜的女孩走丢,留心了摊位上细细的红绳,买来绑紧两人的手腕。
      这下,可以多一分安心了。

      逛了许久,司念的兴奋少少得到平息,随之,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发出不满。
      “饿了?”顾源温柔的开口。
      “饿了。”
      “等着,我去买吃的。”少年嘴角含笑,弹了下她的脑袋,“别乱跑,就在这里乖乖等我。”
      司念轻揉被弹的地方,也不怒,细声提醒着,“喂,我们的绳子还没解开呢。”
      “对哦,我忘了,果然和笨蛋呆在一起也会变傻,哈哈。”顾源躲过司念的粉拳,笑着解开绳子,跑开。

      顾源回来时,司念正乖乖地坐在街角等着他。这个姿势他见过许多次,只是以往的她,眼中都是落寞,心底一片灰暗。第一次,见到她面容微笑,隐着幸福地翘首以盼他的归期。
      “喏,给年年的鲷鱼烧。”少年回到女孩的身边,和她一起坐着。
      司念笑着接过,唇瓣微动,低眸看着手中鲷鱼烧,轻轻地将它翻了个面,若有所思。
      顾源瞧着她的小动作,目光投向不远处繁闹依旧的街市,笑着说,“吃鲷鱼烧其实隐含着人的性格,从鱼头吃起的,性格像孩子,无所顾忌,横冲直撞。从鱼尾吃起的人,总是小心翼翼,害怕抛弃,但是又单纯的可怕。”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单蠢得可怕。”司念清楚的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顾源挑眉,从鱼头处撕下一块,扔进自己的嘴里,笑得眼睛快要看不见了。
      而司念一番狼吞虎咽后,眼巴巴地看着顾源手中的鲷鱼烧,吞了吞口水,自己吃得太快,太饿,这厮却吃得慢条斯理,像件艺术品。
      哎,上帝真的是……太偏心了。
      司念过于炙热的视线,让人想不察觉都难。除非那人六感尽失,要么就是装痴卖傻。顾源偏偏乐得扮演后者,他左一口右一口,然后迅速吞下,还余香未尽地抹了下嘴巴,眼睛斜瞥着女孩,“怎么,有话要说吗?”
      司念见他连渣渣儿都没给她留下,委屈地暗了眼眸,可怜兮兮的令人发笑。
      她想了想,决定开口,“那个,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说吧,只要是小爷我能答应的我绝不答应。”
      “…….”
      司念无语。
      “我是认真的。”
      “嗯,我也是。”顾源故意气她。
      “别闹,我是想说我能不能换个称呼?我的意思是,年年是我的猫,我总见得和一只猫抢名字吧。”女孩认真地解释着。
      “嗯,有道理。”少年故作神态,摸着下巴,“可是,你的年年是你的年年,我的年年是我的年年,所以你的年年并不妨碍你成为我的年年。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至于你的要求,我只能驳回!反对无效!”
      我的年年,你的年年……我的年年怎么就成为你的年年了?
      司念纠结地掰着手指,反复咀嚼他的话。孩子嘴拙,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
      顾源笑得无奈,司念傻得可爱。
      她怎么知道顾源的意思呢?除了年年,无论多么艰难的事情,他都会答应,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年年,他怎么会舍得拒绝。
      少年拽起还在暗自较真的女孩道,“我们该回旅馆了,明天要出发去祁山。”
      “好。”
      女孩呆呆地任凭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走着,心中喜欢。
      忽然瞧见方才忘记解下地系在她手上的红绳,悄悄地收了起来。途中经过青色小河,逗留了一会儿。回到房间后,才取出藏在口袋中的红绳,嘴角不禁上扬,带着少女心思将少年送她的猫咪挂饰串了起来,带在脖子上。
      一夜,好梦。

      苏城的日式建筑里,司念儿时的玩伴沈昂驹结束一天的繁琐课程,瘫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上亮眼的灯,盯着手中的相片回忆起他们的童年。
      那是司念幼稚园小班时证件照,毕业那年,他偷偷溜回幼稚园,从小花展示板上抠下的。
      沈昂驹从小是个孤儿,他的父母没有给他留下姓氏,只留下了昂驹的名,现在的沈姓,是后来的养父母给他的。
      安镇很小,小到胖胖的阿姨借沈昂驹父母的故事当做闲谈话资,镇上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他母亲与别人偷情被捉奸在床,禁不住闲言碎语,与她的情人私奔了。昂驹的父亲又正好生意失败,负债累累,精神一度衰弱,最终卧轨自杀。班上的孩子们年纪小,不懂是非,瞧见爸妈对这些事情津津乐道便也跟着学了起来,跟着在镇上,在班里孤立他,欺负他。
      司念的母亲是个温柔的人,有南方姑娘的温柔体贴,她希望司念能与每一个人都友好相处,善待朋友。有次,沈昂驹哭着和那群孩子大打了一架,不用猜想也知道少不胜多,沈昂驹被揍得满身是伤,是司念,碰巧见到,将他带回了家,悉心照顾。
      司念对他说:“昂驹,你的名字是气宇轩昂的意思哦,所以,即使你的父母离开了,但是他们的心里一定是爱你的哦。”
      沈昂驹一时想得出神,笑了面容。
      “司念……你过得还好吗?”

      “司远!浑小子,给我滚出来!”司令中气十足的吼道。
      回到家中,见司念和司音不见了也没有人告诉他,气极了。这才离开两天,孩子就不见了两个,这要是他再晚回来一天,是不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了!
      “是!”司远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滚到他面前。
      “你妹妹呢!”
      “这个……我……”司远挠着头,表情为难。
      “嘴巴里面含屎了吗!给我好好说话!”司令很是生气,偏偏剩下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在这里。
      “是!好的!我说!”司远腰板挺得直直的,生怕再像小时候一样挨揍,“司音和同学们在ktv还没回来,她说若是你突然回来问起了,就说她去顾源家玩了!”
      “好啊!小丫头翅膀硬了,要当霸王了,都敢编谎话了!那司念呢?”
      “司念……”司远再次为难,瞄了眼司令要吃人的表情,差点吓尿,利索的喊出口:“司念被顾源诱拐了!顾源说若是你回来问起了,就说司念甚是想念母亲,他带她回安县扫墓了!”
      司令一听,瞬间炸了。好家伙,这还有个更逆天的祖宗!
      “那实际呢!”司令稍稍捋平暴躁的脾气,继续听下去。
      “实际……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在家是怎么看你妹妹的!长这么大顶个屁用!”再次炸毛。
      司远听着震耳的雷吼,泪流了一肚子,天杀的顾源,一碰上他就没好事。逮着谁不好?把他逮走也可以啊,偏偏逮着他妹妹不放。
      听司令训了两个小时才解脱,司远感觉自己浑身被掏空,见到床就倒了上去。
      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顾源十个亿,还害得他五马分尸,所以今生才这么难过!丫的拐跑了自己的妹妹连个屁都不放,还关机!啊——为什么最后倒霉的永远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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