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知了[娱乐圈]》聂浅予

5、第四章

　　深蓝色的跑车在二环路上飞驰，光影如织，剑一般向后破空划去。路上车子不多了，偶有碰见，都被穆骁不动声色地打着方向盘轻松避开。车身微晃，夏婵拽着安全带的手又紧了紧。
　　“现在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健康的审美啊！啊？我哥那样儿的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二个跟被他灌了迷药似的！”
　　虽然车子开得稳，开车的穆骁情绪却一点儿也不稳。开了一路咆哮了一路，惹得副驾驶上的夏婵像个怄着气的孩子，撇着嘴望着窗外不说话。
　　“我哥已经结婚了好吧！俩崽子的爹了！爱他媳妇儿爱得死去活来！你们这些小女生都在想什么呢！那结了婚的男人是你们能惦记的吗？惦记有什么用啊？最终不还是被我们这些打光棍的给收了吗？”
　　夏婵越听越气，转头狠狠瞪了穆骁一眼，怒道：“停车！”
　　穆骁自然不会听他的，转头看了看她因生气而涨红的脸，终于也知趣地闭了嘴。
　　他今天在那个油腻腻的快餐店耗了一天，一直等到旁边的姑奶奶十二点半下班，又颇费了一番口舌才总算是获得了她的一点点信任答应让他送她回家。只是上了路想起今天一天的狼狈，尤其是夏婵说她喜欢的明星是郎霆宇时，他心中的愤愤不平莫名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穆骁之前觉得夏婵在听力上有缺陷，应该会比健全人更加懂得用心去看待这个世界，如今想来她怕也是在快餐店呆久了，早已被那厚厚的鸡油蒙了心！
　　“诶，我问你。”他耐着性子压住了气，转而望向了夏婵，“我跟我哥比到底差在哪儿啊？”
　　论相貌，他阳光帅气；论性格，他活泼开朗；轮才华......他暗自揣摩了一下，暂时算个不分伯仲吧！但好歹他年轻啊！二十六的花样年华那是他哥哥那个老杆子能比的吗？
　　夏婵似乎还在生他的气，回头望望他便又将视线投回了窗外。
　　“没事，你直说，我像是那种小心眼儿的人吗？”像是怕夏婵不信似的，他赶忙又补充了句，“我这不也是......追求进步嘛！对吧？你可千万别阻挡我追求进步的步伐啊！”
　　“你学不来。”夏婵像是故意在挑战他那小暴脾气，说话时还带着点小得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能不能忍都得忍！
　　穆骁来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平和些：“那好，那你说，你喜欢我哥什么？”
　　夏婵还真仔细想了一想：“都喜欢。”
　　“可他已经结婚了！”
　　夏婵白了他一眼，把脸扭向了窗外：“幼稚！又不是选男朋友。”你瞎操个什么心！
　　穆骁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这才回过神来。合着今天这一天是真把他折腾糊涂了，自己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对哦~”勇于承认错误是穆骁的美好品质之一，“明星嘛，喜欢谁不行！”他陪着笑，继而又端出了一副可怜样儿，“我今天七点就到你们店了，耗了一天，再聪明也耗傻了。”
　　夏婵发现自己挺吃他卖萌装可怜那一套的，每次他端出一副可怜样儿她就只想笑了。
　　“请你吃夜宵。”她伸出了和平之手。
　　“那可不行！你那快餐店挣点儿钱也不容易，今天都请我吃了一顿了。我请你吧！正好我给你讲讲剧本。你想吃什么？这边不远有家茶餐厅不错，有夜宵供应，想不想试试？”
　　夏婵摇摇头：“撸串。”

　　凌晨一点了，可暑热仍在，晚风也没能带来一丝清凉。带着大粗金链子光着膀子大汉一瓶一瓶地闷着冰啤酒，犹嫌不够，嚷嚷着让老板把风扇挪近点儿。也只有小情侣们不怕热，三伏天儿的还偎在一起互相喂毛豆。
　　穆骁虽然是个富二代，身上却没什么公子哥儿习气。大学的时候，他也时常和哥们儿们撸个串再去网吧打通宵游戏，只是入行之后再没来过路边摊，此时又踏进这嘈杂火热的环境中，竟有一种遇见久违老友的亲切感。
　　夏婵带他来的这家烤串店生意很好，都这个点了还依旧热闹。那小妮子虽然鬼主意多，心倒是细。她没有坐在外面的露天座位上，而是径直带着他来到了店里，找了张最里面靠墙的桌子坐下了——穆骁面对着墙坐，就能背对着所有人。
　　桌上有一张油腻腻的过塑菜单，夏婵推给了穆骁，穆骁看了一眼：“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夏婵点点头，招手叫来了老板。
　　那胖老板想必跟夏婵已经非常熟络了，看见夏婵招手也不急着过来，招呼完外面的一桌才哼着小曲儿悠悠而来。不知道是故意为了让夏婵听到还是原本嗓门就大，那老板的音量震得穆骁耳朵疼。
　　“丫头下班啦？哟，这是……”他像发现了新大陆，歪着头来来回回打量着穆骁。
　　穆骁怕被人认出来，依旧戴着墨镜，胖老板的热情他也不敢反应太过，只微微偏头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丫头不错啊！都把男朋友带来给胖哥看啦！啧啧啧，这小伙子长得俊！”
　　穆骁有点拘谨，也懒得否认，依旧只偏了偏头，默默笑了笑。可那胖老板却似乎越看穆骁越喜欢，仍止不住上下打量着他。那蔫儿坏的小妮子怕是故意想让他难堪，也不出声跟胖老板解释，嘴角隐隐挂着笑，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热闹。
　　“这小伙儿好！”胖老板得出了结论，“这比那些垂涎你美色的登徒子们强多了！你们俩以后啊，一个当对方的耳朵，一个当对方的眼睛，好好过日子，知道吗！”说罢一巴掌拍在穆骁的肩上，“小子，对夏婵妹子好点儿！特好的一姑娘，被你捡漏了！胖哥今天请你吃串烤翅，要变态辣的还是蜜汁的？”
　　堂堂大明星被人生生当成了瞎子，穆骁那小暴脾气眼见着又要上来了。夏婵见势不妙，赶紧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穆骁会意，好歹将内心那股子怨气又压了回去。
　　“变态的......”他咬着牙答。
　　胖老板一乐：“就知道你要变态！那你呢？还吃以往那些吗？”
　　夏婵强忍着笑点点头：“两份。”
　　“好勒！这就吃上情侣餐了！那胖哥也送你串鸡翅跟他配对儿，他变态，你就蜜汁吧！”
　　夏婵歪着头伸出右手大拇指连弯两下：“谢谢。”
　　胖哥最爱看夏小美女打的手语就是这声谢谢。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习惯歪着头，一双碧蓝色的眸子笑眼弯弯地透着股灵气。

　　美得很！美得很！

　　胖老板哼着小调，心情极好地朝厨房走去。
　　听着那小调声渐远，穆骁把墨镜往下勾勾架在了鼻尖上，挑着眼睛用夸张的口型无声说：“臭丫头为了串鸡翅把我卖了！”
　　夏婵捂嘴兀自笑得欢喜，偏头望了望外面，见老板不在，拿起桌上点餐用的铅笔和纸条疾疾写着。穆骁见她神神秘秘的，忍不住直起身子想看看她写的什么，可光线一般，他又带着个墨镜，完全看不清。
　　也就一小会儿，她把写好的纸条递了过来，穆骁接过一看，那字迹如她的人一样端秀清新。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又把纸条夺了过去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用眼神扫了扫外面。穆骁这下明白她是打算让他把瞎子装到底了，便也没低头，透过墨镜的下沿去瞄那些字。
　　原来那胖老板为人热情又仗义，在这边吃饭的几乎都是些老食客，跟他都称兄道弟的。若此时穆骁被认出来，胖老板那嗓门一招呼大家必定都围过来，签名的签名，拍照的拍照，他今天就算是跑不掉了。还不如将错就错，好歹能让他顺顺利利吃完一顿夜宵。
　　看来这破丫头还有点良心！想到这里，穆骁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玩心便又开始萌动了。
　　“胖老板为人特热情……”
　　他故意念出声来，吓得夏婵一个激灵，赶紧伸手去打他。他早有准备，手臂一缩就躲开了。
　　“哟~想不到你身手这么好！”胖老板声如洪钟，正好端着烤好的鸡翅和平鱼过来了。
　　穆骁也够机灵，直直目视着前方谦虚地笑笑：“看不见的话，其他的感官就格外灵敏。刚才夏婵那阵掌风太劲了，我不得不躲！”
　　胖老板一听肃然起敬：“嗬~敢情您还是练家子？”
　　穆骁赶忙摇头又摆手：“哪里哪里！略懂一二，献丑献丑！”
　　胖老板啧啧称奇，对着夏婵比出了大拇指。夏婵哪里还崩得住，趴在桌子上笑得肩直抖。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胖老板，穆骁拿起一根鸡翅抖了抖辣椒，咬了口，挑了挑眉：“味道不错。”
　　夏婵听罢又拿起纸笔奋笔疾书：“其实我做的比这个还好吃呢！”
　　穆骁接过一看，轻笑一声：“真的假的？”
　　夏婵点点头，又写：“老板腌制的方法还是我告诉他的。”
　　“你这么厉害？专门学过吗？”
　　她表情颇有些自豪：“没有。我参考了快餐店腌制的方法加上了自己的摸索。我在聋哑学校的时候申请过政府资助的免费的烹饪班，但人家没要我，不然我更厉害！”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稀疏平常，可穆骁听着心里却生出淡淡的难过。
　　“为什么不要你？”他觉得自己有点生气。
　　“免费的名额要留给听力障碍更严重的同学，自己报名我又没钱，好贵的。”
　　穆骁闷闷一哼，在夏蝉眼前打了个响指：“演了我这部电影你钱就足够了。”
　　一提到这个夏婵就会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虽然戴助听器和别人交流问题不大，但也得结合你们的唇语才更清楚。总盯着嘴唇看哪里还记得起去演戏。”
　　“我就是不需要你去表演！你就把那个女主角当成你自己，我需要的是你最自然的反应。你有先天的优势。”
　　夏婵一阵小小的纠结，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穆骁长长叹了口气，却并不打算气馁。
　　“你去试镜，我让我哥请你吃饭。”
　　夏婵似乎颇不为所动：“吃饭而已啊！”
　　穆骁大吃一惊：“你还想怎样！别得寸进尺啊我跟你讲，我嫂子是会功夫的！”
　　夏婵淡定一笑：“带我去见你的嫂子白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