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长生醉玲珑

72、第七十二回

　　“老爷，小的真的不知道，小的甚么都没看见。”厚朴一脸无辜道。
　　我揉了揉脑袋，宿醉后的头疼和空虚还未散去，露露吃饱喝足，在它极其华丽舒服的新窝里花样装死，嘴里发出“喵喵”怪叫。
　　我有气无力道：“鬼王出现时你不还在么，你就将你看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
　　厚朴道：“鬼王一出现，小的立马便走了。”
　　我道：“老夫忽然觉得沉雨姑娘与南星那酒鬼挺般配，明日就向鬼王讨个赐婚，促成一桩美事也无不可。”
　　厚朴忙道：“就是鬼王大人吻了老爷，老爷也吻了鬼王大人，鬼王大人抱紧了老爷，老爷也抱住了鬼王大人，两个人啃来啃去的，然后……然后老爷就晕了过去，鬼王大人便抱着老爷回了寝殿，小的要来伺候梳洗，鬼王大人说他亲自来，然后就将小的赶走了，小的在门外守了四个时辰，然后听见老爷一声惨叫，还有啪啪啪的声音，再然后，鬼王大人一脸满足面带微笑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儿……”
　　“别说了。”我挥挥手示意他出去，“此事不准对任何人说一个字。”
　　“老爷放心，小的知道。”
　　厚朴本来要走，见我欲往凳子上坐，连忙取出一个软垫垫着：“老爷，您坐这里会舒服些。老爷，可有甚么想吃的？”
　　“随便都行。”
　　厚朴便无声无息地出去了。
　　我看着那软垫，叹了口气，选择了另一张凳子坐下，内心依然翻江倒海无法平静，更是悔得肠子都黑了。
　　厚朴说的啃来啃去定然是不存在的，那时老夫被鬼王强吻，压得气都喘不上来，又挣脱不开，灵机一动，便选择了装晕，谁知我醉得太过，这一闭眼，竟真真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已是在榻上，且身后紧贴了一个胸膛，老夫当时大惊，失声大叫了一声，谁料那鬼王脸皮不是一般厚，越发贴紧过来，说甚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手下越发不老实了。老夫往他身上推了一下没推开，便往他赤|裸的胸膛拍了一掌，他没反应，于是老夫啪啪啪拍了许多掌，他总算放开老夫，却咬着老夫的耳朵道：“昨夜那般热情，今日如此无情，相公，本王好难过呢。”声音竟还无比委屈。
　　我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床。
　　“别以为你是鬼王就可以耍流氓，我……我只是喝醉了，我们甚么也未发生，你别乱说！”
　　他的声音总算正经了一回，神态也无比认真，可只要他一认真，那种与生俱来的霸道便显露了出来：“我们确实何事也未发生，因为我要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鬼后，与我共享这万古江山，不灭鬼域。”
　　我愣了愣，不由问道：“鬼域是你创造的？”
　　他的目中露出迷茫，似在思索极为久远之事，额心一道细长红痕如伤疤般，隔着一双赤色红眸，眼尾挑高，再是艳丽不过。
　　须臾，他抬起双眸，声音疑惑：“奇怪，我许是沉睡太久，忘了许多事情，这鬼域如何由来竟也忘了，我只知，有我在，鬼域永不灭。”
　　我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只问：“你要这偌大鬼域，困住鬼魂生灵无数，是为何故？”
　　他侧过脑袋思索了片刻，目中迷茫更甚：“不记得了，但鬼域不能散，这里是我的家。”
　　“你能离开这里吗？”
　　“不能。”
　　我不知为何，看着他迷茫的神情，心中竟闪过些许疼痛，这偌大鬼域，困住的不仅仅是众多鬼魂，也困住了这万鬼之王。
　　到底是什么让他千年沉睡，固步自封？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鬼域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我正欲反驳，屋外传来一个憨厚淳朴的声音：“鬼王大人，该办正事了。”
　　不用想也知此乃鬼王门下第一走狗，鬼珠。
　　我连忙挥手：“鬼王大人你快去快去，在下不敢耽搁您办正事。”
　　鬼王突然朝我邪魅一笑，我正疑惑，已被鬼王压在榻上狠狠吻了个正着，狂肆地掠夺，好似要将我拆吃入腹般，直待分开，那双红眸中似有火焰熊熊，眸光炙热而深邃，他眼中带着笑意，声音低低诱人：“昨日让你逃过，是我色诱不够，我会努力！”
　　他意犹未尽地亲了我的下巴和额头，才衣裳不整地出了寝殿。
　　我愣愣地躺在榻上，揉着脑袋回忆一切，觉得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酒，下定决心一定要戒酒。
　　不多时，厚朴送来膳食，我一看，瞬间脸就绿了：“这是甚么？”
　　厚朴道：“食物啊。”
　　我指了指那几样菜，道：“为何都是这样的菜？”
　　厚朴道：“小米红枣粥，补血；花雕归参鸡汤，补血；鹌鹑炖桂圆，补血；黄花猪腰，壮那啥……咳咳，补肾；韭菜鸡蛋，补肾；枸杞羊肉粥，补肾。老爷，你辛苦了，需要好好补补。”
　　我觉得他可能误会了甚么，正要解释，南星带着酒味走了进来：“听说你与鬼王春宵一度，愚兄亲自过来恭贺，今日不醉不归！”
　　我一听见那四个字便觉头疼，忙摆了摆手：“老夫真下定决心要戒酒，你莫再来诱惑老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已将两个酒坛放在桌上：“幻生此言差矣，喜事临门，怎能无酒？庆祝你告别老处男之身。”
　　我不便告知他老夫早已不是，只是坚定摇头：“这酒，我是真不能喝。”
　　他自顾自坐在我对面，目光落在桌上一众菜品上，又在我身上梭巡了一遍，竟了然一笑：“我明白了，是愚兄欠缺考量，你此时确实不宜饮酒。”
　　我觉得他似乎也误会了甚么，可为了不喝酒，也不便解释，便道：“以茶代酒，老夫陪你喝上一回。”
　　南星替自己倒满一杯酒，感慨道：“鬼王终抱得美人归，今日晚些时候还有个欢庆宴会，幻生你一定要去。”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忽然问道：“甚么欢庆宴会？谁举办的？对了，你怎知我与鬼王那个那个春宵一度？”
　　南星道：“从昨日到现在，整个鬼王宫都传遍了。”
　　“此事如何传遍的？”我问着南星，眼睛却瞪向了厚朴。
　　厚朴从容道：“老爷，就是……鬼王抱你回寝殿的路上，本来也没几个鬼瞅见的，可不知谁大嘴巴传出去，到后来，全鬼王宫的鬼都等在鬼王回寝宫的路上，鬼山鬼海的，挤得水泄不通，有的跳舞，有的撒花，甚至还有扔钱庆贺的，那场面胜过新春佳节，无比热闹。”
　　我扶额道：“你怎不早说……”
　　厚朴道：“老爷您没问。”
　　我犹不死心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证明老夫与鬼王就发生了甚么，此事定有人造谣。”
　　厚朴又道：“适才老爷起床时的那一声惨叫，还有啪啪啪之声，鬼珠大人都在外听得清清楚楚。”
　　我道：“鬼珠不像会乱说话之人……吧？”
　　南星喝了口酒，摇头道：“鬼珠是鬼王宫出了名的大嘴巴，更是鬼王的忠实跟随者，只要是关于鬼王的好事，他能添油加醋说个三日三夜不重样。”
　　“……”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失去了一样极重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