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长生醉玲珑

73、第七十三回

　　南星见我面色不对，忽露出吃惊的神情：“莫非你与鬼王还未圆房？”
　　我怒瞪了他一眼：“注意用词，夫妻之间才叫那个圆甚么，老夫与鬼王绝不可能。”
　　“莫非你心中还一直念着那菩提鬼？”
　　我心中一惊，自从我来了鬼王宫后，关于明露之事是一字未说，他的画像也从不曾外传，就算我喝醉了，可脑袋向来清醒得很，从不乱说话。
　　南星又换了一副语气道：“那菩提鬼有甚么好，天天呆在佛塔抄写经文，无趣得很，长相一般，才学一般，无车无房无存款，他收留你，也不过贪图你的钱财。鬼王大人哪样不比他好？长相可谓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你更是三从四德，人傻还钱多，你要星星他不敢给月亮，你要太阳他也能立马为你摘来，最最重要的是，鬼王还器大活好，包君满意！哎，幻生，你别这副表情，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你都是如何知道的？”
　　南星无所谓道：“全鬼王宫都知道的。”
　　我看向了厚朴。
　　厚朴老实巴交道：“老爷，确实全鬼王宫都知道的。”
　　我心中不知为何竟感到气恼无比，脱口道：“莫非全鬼王宫的鬼都与他试过？这个渣鬼！无赖！混蛋！早晚得花柳病！传染全鬼域！”
　　南星眸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芒，沉声道：“幻生，你因何而气？”
　　我一不小心将筷子都折断了，心中郁气竟不曾消散半分：“那个滥|交渣鬼太可恶！老夫替你们生气！”又想到初见他时便吸走老夫大半鲜血，开口就是宠幸，莫非全鬼域之鬼他都可随意宠幸？想到此处，老夫一不小心又捏碎了一个酒杯。
　　厚朴忙摇头：“老爷，不是这样的。”
　　“那是如何，莫不是他自己说的？”
　　南星咳了两声，道：“鬼王是个十分民主的鬼王，他在下属面前从不摆架子，各位鬼官们也很是放得开，喝点酒或是一高兴便喜欢相互吹嘘，鬼王很快与大家打成一片，他每次吹嘘便说自己器大活好，鬼域无双，如此这般，很快全鬼王宫乃至全鬼域都知道了。”
　　“……”
　　厚朴点头：“老爷，就是这样的。”
　　我才蓦然清醒，觉得方才的郁气实在来得奇怪，那鬼王器大活好或者滥|交又关老夫何事。
　　我灌下一大杯酒，壮了壮精神，方道：“这鬼王也忒不要脸，老夫真替你们生气，替他丢脸。”
　　言罢，又灌下一大杯酒，忽觉屋内好生安静。
　　南星望着我不说话。
　　厚朴也望着我不说话，眼神怪怪的。
　　我清了清嗓子，道：“我其实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们如何知道明露？”
　　厚朴忍不住在我耳边道：“老爷，此事，全鬼王宫也知道了。”
　　说来奇怪，我竟不觉得太过震惊，只问：“你们如何得知？”
　　“他是鬼王的情敌，我们如何能不知，若他有祖宗，八十代鬼祖都能被我们查得一清二楚。”厚朴说着，神情流露出得意与骄傲。
　　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想到明露，仍会觉得心中闷痛，失神中竟问道：“你可知他现在如何？”
　　厚朴神色一顿，似猛然想起了甚么，眼中露出一抹惧意，连退了几步，紧抿双唇，摇了摇头。
　　我又看向南星。
　　南星浑不在意的模样，边斟酒边道：“还能如何？菩提鬼点菩提火，那是他的宿命。”
　　我忽然站起身来，嗓子沙哑干涩：“南星，你可能帮我出去？我想见见他，哪怕一眼也好！”
　　南星放下酒壶，忽然温柔地笑了起来，眸中幽深一片，如雾如幻，令人看不真切：“幻生，你喝醉了。”
　　我道：“我没有醉，我只是想见他一眼。”
　　他将酒杯推到我面前：“那就喝醉罢，梦里甚么都有。”
　　我望着他不合时宜的笑容，颓然地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何你们都不愿让我见他？”
　　南星道：“鬼王哪里不好？你只要安心做他的人就是，在这鬼域里，你可以纸醉金迷，一梦不醒，如此不好么？”
　　我望向他，他还在笑，笑容温雅，露出整齐的牙齿，还有浅浅的牙龈，有些熟悉，有些狰狞。
　　却似有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直冲向我天灵盖，一个哆嗦后蓦然清醒，我又望向他，他神色从容，脸上并无笑意。
　　我晃了晃神，举起酒杯一口饮下，叹道：“鬼王太妖艳了，老夫喜欢清纯的；鬼王脸皮太厚了，老夫喜欢纯情的；鬼王也太有钱了，老夫喜欢赚钱养老婆；还有鬼王太骚了，老夫喜欢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
　　南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缓缓道：“你是说鬼王是个妖艳贱鬼，恰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点头：“喜欢他，我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若鬼王刚好也是既清纯又纯情的穷光蛋，你就会喜欢他？”
　　我又喝下厚朴斟好的酒，觉得身体有点飘，脑袋晕乎乎的点了头：“老夫可以考虑考虑。”
　　“原来如此，来来来，幻生，我们不醉不休！”
　　“好……不对，老夫要戒酒，以茶代酒我们干了！”
　　“行行行，以茶代酒就以茶代酒。”
　　“咦……这茶的味道怎这般像酒，不对不对……”
　　“胡说，那就是茶，定是你口中酒味未散，才喝来像酒。”
　　“如此说来，果然有茶的味道……”
　　如此这般，在南星的坑蒙拐骗下，我晕晕乎乎地又喝醉了，梦中我果然见到了明露，他从菩提塔中而来，脚踏五彩祥云，身环七色瑞气，面若皎月。
　　他道：“幻生，其实这才是我原本的容貌。”
　　七色瑞气一闪，他的容貌变得极为妖冶艳丽，竟比鬼王更甚三分。
　　他又道：“其实我睡遍鬼域无敌手，号称金枪不倒夜御百鬼风流公子，那纯情都是为了勾你上当。”
　　他手一挥，身边出现形形色色无数男男女女，眼含春波，全都围着他打转。
　　他再道：“我那般贪财，其实早已家财万贯，号称鬼域第一富。”
　　他一抬手，金子银子如雨般哗啦啦往下落。
　　他对我微微一笑：“我，就是你所说的妖艳贱鬼，你可还喜欢我？”
　　我忙不迭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明露，我比以前更爱你了，你包养我可好？”
　　明露对我勾了勾手指。
　　我欢天喜地扑入了他的怀抱。
　　奇怪，明露的身躯怎太过结实了，手感也很不对啊？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艳丽红眸，眸中似有几分羞涩与委屈，顺着他的目光，我看见他凌厉的下巴，修长性感的脖子，被白衣包裹的身躯，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我怀里的鬼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将衣物紧了紧，声音柔得似能将人化了水：“你喝醉了，硬要抱着人家睡觉，人家……人家可害羞了。”
　　我忽觉浑身僵硬，汗毛倒立，默默将被子拉来盖住脑袋：“我还在做梦，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