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长生醉玲珑

56、第五十六回

　　“你……要吃就吃！不准玷污老夫！”
　　窫窳好似能听懂我的话，停顿了片刻后笑得越发开心，长长的舌头又在我脸上舔了一圈，真他娘的恶心！
　　我不断闪躲那条恶心的舌头，气得甚么脏话都说了出来，最后干脆直接啊啊大叫，偏偏那被放过的“口水兔”还不走，抱着窫窳的马蹄咩咩直叫，一人一犰狳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无比，惨绝人寰。
　　窫窳就像抓到老鼠的猫，并不急着吃我，而是极尽所能地羞辱调戏，一条舌头将老夫脸面脖子尽数恶心了个透，然后他的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很是松散的衣领处……
　　“等等！”
　　我话还未落，只听“刺啦”一声，老夫的衣物已被他一马蹄撕碎，然后伸出舌头就舔。
　　“咩咩咩！”
　　只听露露一连惨叫，竟是发挥了它那惊人的速度一下扑在了老夫胸前，于是窫窳舔出了一嘴的毛，“呸”了好几声，再是马蹄一抬，将露露轻轻压在了地上。
　　“你大爷的！住嘴！啊啊啊！好恶心！”
　　“老夫问候你祖宗怪物十八代！啊啊啊！好恶心！”
　　“牛不牛马不马的怪物！士可杀不可……啊啊啊！好恶心！”
　　“你他娘的要吃就吃，要奸就奸，莫要这般……啊啊啊！好恶心！”
　　……
　　实在太恶心了！老夫不得不痛骂这头异兽来缓解内心的恶心，可骂得越狠，这怪玩意儿反而越兴奋，舌头舔得越加津津有味，而它脚下的露露也抖着身体跟我一起惨叫。
　　唉，一人一畜都被玷污至此，一个被踩在脚底下，一个被压在舌头底下，足以满足这变态异兽的变态心理了！
　　待他舔够了老夫的上身，那英俊的面容露出戏谑神色，竟将目光移向了老夫的裤子！
　　我浑身都是一凉，脑袋轰隆一阵乱响，猛地一蹬腿，怒道：“你……你敢再继续，老夫咬舌自尽，让你吃不到新鲜人肉！”心中却后悔不迭，若早知如此，便是给老夫十个胆也不愿回来救这只蠢兔子！
　　可眼看这浑身被口水湿透的蠢兔子没有自己逃命，而是陪在老夫身边一起惨叫哀求时，我又生不起半点气来。
　　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总令你抱怨嫌弃，却如何也割舍不掉，就好似身上的肥肉，一旦割掉，血流不止，痛彻心扉。
　　窫窳犹豫地看着我的裤子，而我坚决士可杀不可辱地拧紧双腿浑身乱颤——他只要敢撕掉老夫的裤子，老夫立即咬舌装死！
　　忽地窫窳面色一变，狂喜回头，可就在那一瞬间，昏暗中炸开一片炫目火光，眨眼间窫窳身上已遍布火焰，面露痛苦之色，那火焰仿佛是自他体内冒出般，竟无一点蔓延到我与露露身上。
　　窫窳惨叫着扑向身后，继而有白影闪过，露出了明露淡漠的面容，那窫窳似乎想说甚么，可他张口只有哇哇的婴儿哭声，面上的痛苦和憎恨越发强烈，又连续挥着蹄子朝明露扑去，扑了几个空后咆哮着窜进小河里逃走了。
　　明露将我扶起时，我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握紧他的手。
　　于是他身体猛地一颤，吐出好大口鲜血来，尽数落在我胸膛，滚热发烫。
　　“明露！”我急忙惊呼。
　　明露的身体从我身上滑下去，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颤抖地抱起他，他的身体依旧冰凉，可那滚烫的血却还沾在我的胸膛：“为何你的血是热的？明露，你……”是佛是鬼？
　　他打断了我的话，而是将火把交到我手中：“快，回菩提塔！”
　　我这才发觉四周的野兽咆哮越发紧密而高亢，四面八方都是危险的气息，同黑月之地的感觉很是相似，心中好似明白了甚么。
　　我虽被那窫窳很是羞辱了一番却并未受伤，此番抱着明露，举起火把：“露露，回家！”
　　装死中的露露猛地一跳，已窜向了一个方向。
　　那一路几近逃跑，身后的猛兽异类一直追逐而来，只因惧怕火光而不敢靠得太近，我不知那火把为何在大风和奔跑中一直不曾熄灭，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而身后的猛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进入佛塔的一瞬间，追逐中的猛兽毒蛇猛地一止，竟都徘徊在门外不敢前进，而我手中的火把已接近熄灭。
　　再一回头，竟被明露的面色吓了一跳：“你……”
　　他的面色早已苍白如纸，颤抖着抬起一手指向角落：“灯。”
　　我连忙将琉璃灯拿到他面前，不料身体带起一阵风，火把上最后的火苗彻底熄灭，佛塔内瞬时陷入一片漆黑，而门外的咆哮声忽如巨浪般高涨而起！
　　在那充满野兽咆哮的漆黑中，我却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我的心在刹那间抑制不住的颤抖：“怎……怎么了？”
　　回答我的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片小小光晕，幽蓝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映照着明露的面色越发苍白而阴森邪魅。
　　那一束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跃了几下后接引到琉璃灯盏上，佛塔内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鬼火？”
　　明露艰难地点了点头，额头上露出豆大汗珠，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劳烦你替我……接引……佛塔每一盏灯。”
　　他说完身体便向后倒去。
　　我连忙抱住他，发现他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体更是在微微颤抖，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你究竟怎么了？”
　　明露却推开我，慌乱道：“去，你快去！”
　　我固执地抱住他：“灯我可以稍后点，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了伤？”
　　他猛地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厉声喝道：“我……让你……快点灯！快去！”
　　我心中一愣，这竟是明露第一次对我发这般大的火，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也只能匆匆提着琉璃灯从第一层开始接引灯盏。
　　这点灯的活看似简单，可当我爬到佛塔三十层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居高临下，鬼域内靠近菩提塔的地方又燃起了万家灯火，依然是最为繁华的夜景，鱼龙灯火交相错落，而在更远处，依然是片无边黑暗，隐隐还能听见野兽的咆哮声。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何明露如此执着于点灯，原来竟是佛塔的灯火决定了鬼域的光明，灯火一灭，整个鬼域也就成了黑月之地。
　　当我站在第九十九层佛塔，点燃最后一个灯盏之时，东边天际那片最为夺目的灯火相继而起，泛出微微艳红的光泽，好似一丛永远燃烧的云朵，点点光芒，远比别处要明亮而威严。
　　那是整片鬼域的权势聚集之地。
　　菩提塔掌控鬼域的光明，而鬼王宫掌控鬼域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