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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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要闹到何时？”银发男子问。
白术凄然一笑：“我爱的那只鬼不见了，你可能帮我找回来？”
“不能。”银发男子面无表情道。
“那我去别处找找。”
白术与他擦肩而过，背影萧索。
银发男子如同雕塑般站着，任由鲜血如注，忽然他猛地回身，用仅余的右手劈向白术，白术身形却是一闪，似乎早有准备，双目却狠狠瞪向他。
“你还想弄晕我！”这几个字似从牙缝里挤出来般，他的下巴都在颤抖。
银发男子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何处才是我该去之地？”
“鬼域城中，灯火阑珊处。”
“可那里没有阿青，灯火万丈又有何用？”
银发男子漠然看着他，身后大火呼啸，吹动他一头银发狂狷，那面容依旧俊美无双，如同月光雕琢星辰打磨过般，眸中一点银光冷如霜雪。
他忽然转身就走。
“阿青！”
白术从后面紧紧抱住他：“你就是我的阿青！为何不愿意承认？”
“我只是黑月之地的无心魔物。”银发男子道。
“可你就是阿青！”
“我不是。”
“你是阿青！我与你纠缠三百多年，就算你变了性情和模样，我就能认出你是阿青！”白术大声吼道。
“你认错了。”
银发男子轻而冷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想挣脱白术的桎梏，白术越发用力抱紧他：“你若敢再离开我一次，我即刻死在这黑月之地！”
银发男子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白术。
白术脱口道：“你再敢弄晕我，我再不会醒来！”
银发男子又顿了顿，道：“你勒到我伤口了……”
白术也是顿了顿，小心翼翼收回手，果然全是鲜红的血。
“对不起，阿……阿青！”
银发男子忽然挣开他，白术慌忙扑上去，银发男子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脚，白术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他一只腿：“你不能走！你这个懦夫！你这个骗子！”
银发男子用剑支撑着身体，浑身都在颤抖，那双淡漠银眸紧紧盯着白术，眸中似有狂狷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却又被压得深沉。
他忽然猛一用力，想逃离这样的桎梏，可白术就仿佛粘在他身上般，他往前走一步，就拖着白术的身体前进一步。
“你放开我！”
白术咬紧了牙：“死也不放！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银发男子猛地一颤，身体摇摇欲坠，忽而又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挣脱白术，状若疯狂！
他道：“你放开我！”
“阿青！阿青！不要离开我！”
“我不是阿青，你这个疯子！”
白术道：“那你为何要逃！又为何救我？”
银发男子的动作一顿，就在白术惊喜抬头的瞬间，他却猛地敲了一记白术的脖子，逃也似地冲入黑暗中。
我以为白术又昏死了过去，正要上前，不料他忽然爬起来，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不就是魔物么！魔物又如何？你就是我的空青！你给我回来！”
昏暗中，那远去的身影顿了顿，却越发逃得快了，步态踉跄，身形狼狈。
“阿青！阿青！”
白术晃晃荡荡的身体朝前走了几步，忽然一顿，如棉花般倒在了地上。
“白术！”
我跑过去，白术浑身是血，脸上挂满了泪珠，早已昏迷不醒，我抱住他，这瘦削的身子尽是骨头，毫无重量，惹人心疼。
我问明露：“刚刚为何不让我过来，否则那魔物也不会跑了。”
明露道：“那是他们的事情，你瞎参合甚么。”
我正要反驳，耳边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带他回鬼域。”声音清冽若泉，一听便知是谁的。
我冲四周望去，黑漆漆一片甚么也看不到。
“你是谁？你是不是空青？”我大声问道。
然而过了许久，黑暗中依然寂静，甚至没有半点风声。
明露道：“回去罢。”
我问他：“如何回去？”
他道：“我看见了黑月之地的边界，那里有月光，有流水，还有飘飞的海棠花瓣。”
“明露，那银发男人真的是魔物？”
“兴许是。”
“他是空青么？”
明露有些疲累道：“回去罢，晚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菩提塔的灯快灭了。”他的声音及轻，带着宿命的叹息。
这个在菩提塔点灯一千三百多年的鬼，逃不出囚笼。
他从火堆中提出一个火把，踏过满地鲜血段肢，步态优雅地走入黑暗中。
周围的野兽怪物依然如山峦黑影般静静俯视着我们，除了那一双双泛红的眼睛，它们就像雕塑般被人定格在这连月光都照耀不到的黑月之地。
我问明露：“为何这些野兽和怪物不攻击我们？”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火光中的面容温暖柔和，嘴角微微一勾，邪魅而妖冶，竟让我觉着十分陌生，我心中一颤，大喊道：“你是谁？”
他红唇轻启，眼角微弯，依然是温温如水的声音：“黑月之地的边界到了。”
我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沐浴在月光之中，前方有流泉叮咚，眼前有落花纷飞，天上月明如洗，皎皎光辉映星辰，身后的黑暗早已远去。我再看明露，眉眼依旧是他原先的眉眼，淡烟浓墨的深浅，一如水墨画的色泽，从未变过。
可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连声音都在颤抖：“明露！你是明露么？”
他无辜地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回握着我的手：“我们回去罢。”
可我浑身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你是明露是不是！”
明露道：“幻生，你在黑月之地看见了甚么？”
“我……我看见你变成了妖艳贱鬼……”
他笑着摇了摇头，牵着我往灯火繁华之地而去：“那不过是黑月之地的幻象罢了。”
“那……那你可有将我看成甚么难看的模样？”
他道：“你长了满脸胡须的模样也是无比妖艳。”
周围忽然静了下来，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片刻，我才醒悟这鬼竟是在与老夫玩笑，可我却怎样也笑不出来，放眼看这漫天繁星与明月银辉，星空之下灯火绚烂，冲天的佛塔依旧泛着淡而明亮的光，可我总觉得哪里好似变得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