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长生醉玲珑

38、第三十八回

　　待我回过神时，我依然在追着白术跑，漆黑夜空中，那轮红月的光芒无比阴森。
　　我又听见流莺的啼鸣，声声清脆，如泣如诉，似乎一直在我头顶盘旋。
　　“白术，白术……”
　　我叫着他，白术仿佛没听到，他穿过灯火阑珊的街巷，越走越偏，直到周围昏暗一片，野兽的嘶吼越来越近，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在耳边。
　　白术的身影忽然消失在我眼前，我慌忙追上去，却猛地被一只手拖住，我回头，看见明露俊美柔和的容颜在红月之下竟是从未有过的艳冶妖娆。
　　“幻生，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的声音沉沉，少有的肃穆威严。
　　我问：“为何？”
　　“前面就是黑月之地，是连月光都照不到的阴邪处。”
　　我猛地看向黑洞洞的前方，果然路面上有一条明显的界限，是光与暗的交界，天上明明红月泛光，可前方之路，竟是一点光亮也无。
　　周遭的嘶吼声越发高亢而疯狂，仿佛嗅到了生灵的气息，那不像是野兽，更像是某种庞大怪物的咆哮，甚至夹杂着婴儿的啼哭。
　　“可是，白术进去了……”
　　明露道：“他是进去了，可你不能白白跟去送命。”
　　我忽然有些生气：“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言罢，甩开他冲了进去。
　　“你不能去！”
　　我的身体被他猛地往后一拖，差点摔倒，才发现他抓住我的手在微微颤抖，力道更是大得仿佛能捏断我骨头。
　　我愣愣看着他。
　　明露道：“一千多年来，困在鬼域里的异兽魔物全都被驱赶至黑月之地，它们互相残杀、吞食，早已变成一群无比恐怖的怪物，幻生，你是凡人，去了那里唯有死路一条！”
　　我问：“那白术呢？”
　　“他是鬼，况且……”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咆哮声猛地高涨沸腾，明露面色一变，拉着我往回跑，可转瞬我们就被一片黑暗吞噬，我甚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抓住我的那只手结实而有力。
　　“明露，明露，你还好么？”
　　过了好一会，明露的声音才在我耳边传来：“我没事，幻生，我们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黑月之地。”
　　“还能出去么？”
　　“不知道，你抓紧我，千万不能走散了。”
　　我心中一暖，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好。”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牵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耳边的咆哮仿佛在逐渐远去，阴沉的冷风却一阵冷过一阵，我极力隐忍，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忽然明露停了下来。
　　“幻生，你在发抖。”
　　我道：“这里太冷了，明露，你抱抱我可好？”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随后才是一声温柔长叹：“可我是鬼，幻生，我不能给你温暖。”
　　我冷得要冻僵的脑袋才稍微醒转，是啊，他是鬼，没有体温，也感受不到冷暖变化，就如他所说，他不过是一道虚妄的假象。
　　但我还是道：“我冷，你抱抱我可好？”
　　他没有答应。
　　我道：“就算没有体温也行，说不准过些时辰我就冷死了。”
　　他道：“不准胡说。”
　　然后我的身体被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但我靠着那个胸膛，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一阵暖意上涌，我道：“明露，若我们都是人或者鬼，你可会爱我？”
　　他依然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道：“我们该走了，前方也许就是出口。”
　　走了一阵，前方竟然有光，冲天的火光伴随着野兽愤怒的嘶吼声，一重接着一重，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厮杀。
　　我匆忙往那去，明露拖住我，神色凝重：“不能去。”
　　我道：“白术就在那里。”
　　“你如何得知？”
　　我道：“我就是知道。”
　　他凝神想了想，拉着我快步朝那光芒而去。
　　周围的景色渐渐清晰，起初我只看见模糊的黑影，或大或小，如同小山包似的，待那火光越近时，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甚么山包，而是各样奇形怪状的怪物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明露看向我，火光映着他容颜，依然是诡异的妖冶邪魅，声音却温柔如昔：“害怕了？”
　　我摇了摇头，奈何脚软得迈不开步子，这好汉便逞得很是怂包了。
　　他看了一圈眼泛红光的怪物们，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有我在，他们不敢将你如何。”
　　那一刻，我竟觉他有些陌生，可这多出的几分狂妄和霸气，更让我心中爱意满溢。
　　于是我说了一句酸到牙疼的话：“有你在，我甚么都不怕。”
　　他又笑了笑，拉着我继续走，踩过满地虫蚁毒蛇的地面，穿过怪物如林，远方有愤怒的嘶吼咆哮，周围开始有野兽或者怪物疯狂逃窜。
　　我终于，见到那堆明亮的火光。
　　火光周围血流如河，横尸遍野，一尾八头大蛇愤怒地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冲向白术。
　　“白术！”
　　我大喊一声，眼见他就要被蛇吞吃入腹，那足有一个人大的蛇头突然从脖子上落了下来，撒开漫天鲜血。
　　这时我才见到银光一闪，那蛇的另一个头颅也落了地，待那银光落地，我才看清是上次送白术回来的男鬼，依然黑衣裹身，唯有一头银发在这暗夜中划过一抹光亮。
　　他将白术往后推了推，继续迎向冲他而来的蛇怪，他的身手极为诡异而残忍，可下手的角度又刁钻，竟没让一滴鲜血落在白术身上。
　　白术只是静静地站在火堆旁，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我看得心里发堵，不知这狐狸精在发哪门子疯魔。
　　八头怪蛇很快就被砍光了脑袋，可接着又来了两条巨大的蜈蚣，长着人的脑袋，爬得极是飞快，那银发男子将蜈蚣引得稍远了些，打得似乎有些吃力。
　　我想趁机跑到白术那边，明露却死死拉住我的手，道：“他很安全，你无需过去。”
　　我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极其惨厉的嘶吼，却见那银发男子一只胳臂被蜈蚣咬住，另一只蜈蚣的身体却被劈成两半，那蜈蚣尾巴忽然一抬，狠狠扫向了白术。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电光火石间，却见那银发男子忽然挡在白术身前，瞬间被蜈蚣尾巴甩了出去，猛吐了出一口鲜血。
　　那蜈蚣的人脸露出极为愤怒的神色，却是尾巴一甩又朝白术而来，白术不躲不避，就那般站着。
　　只是蜈蚣的尾巴才甩到一半，身子忽的从中间断为两节，银发男子从血泊中起来，提剑将蜈蚣的人头砍下，面色阴沉地朝白术走来。
　　他浑身都被鲜血浸透，左边肩膀血肉模糊，已没了一个手臂。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大大们看文留的评论越多我就越有动力，越有动力呢我就会文思泉涌，我文思泉涌呢就会高产，所以，大大们要……你们懂得，还有咩，你们猜猜白术究竟是攻还是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