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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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映月，疏星伴着高耸的菩提塔都在一湾水波中荡漾，落着舒花卷草，流紫浅影。
无边海棠花瓣萧萧而下，好似我此刻的心情。
周围的鬼怪都跑得干净了，可见我吹得确实难听了些，可愣是如此，佛塔里的某一只鬼依然不出来理我一理。
我越想越伤心，越伤心便吹得越发难听，而我怀里的露露已经装死装得非常之像了。
忽然有人大力敲了一下我肩头，我连忙回头，却见是白术两手捂耳一脸痛苦状。
“你来做甚么？”
白术拱手弯腰，恳切道：“幻生爷爷，我叫你爷爷！您能不能别吹了？”
我道：“我正伤心着，你别打扰老夫。”言罢，又呜呜吹了起来。
白术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我的嘴，叫道：“祖宗啊！你别吹了行不行？全鬼域的鬼都跑来找我哭诉，大家都不想活了！”
我道：“呜呜呜……”
白术一手夺去我的萧，才敢放开我的嘴巴，威胁道：“你再吹，我就告诉全鬼域你不举！”
我不屑道：“这个对老夫已经无用了，你能否换一个？”
“不换！就用这个威胁你！”
“可老夫伤心得很，需要排解烦忧。”
白术在我身旁坐下，难得关心的口吻：“明露拒绝你了？”
我摇头。
“你强吻他了？”
我摇头。
“你……莫非你真的……”他很是同情地看着我，“真的不举了？”
我伸手想掐死他！
他连忙缩脖子：“表白了？”
我道：“忘了……”
他嫌弃道：“无用之人类！”
老夫默默点头赞同，说来也怪，我明明是跑回来表白的，可明露几句话如晴天霹雳落下，劈得老夫神魂俱裂，只顾得上伤心了，早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白术道：“那你因何伤心作死？”
“我……”我痛苦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然后，我放了个嘹亮的响屁……
白术一下捂着鼻子跳开老远。
我生无可恋道：“你自己叫我放的，如今又嫌弃，世人皆是如此，嘴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没想到鬼也是这般，我如今算是看透了这红尘浮华，都不过一个屁……”
白术努力摇着扇子，一脸恶心道：“老子是叫你说话！你再敢恶心鬼，鬼也是有脾气的！”
他的脾气我倒是没少见识，老夫再继续恶心他，免不了又是一顿单方面的暴打，于是我叹了口气，伤怀道：“你觉着我画的春宫图如何？”
白术道：“虽然你人品实在不如何，可你画的春宫图绝对是我这三百多年来见到的极品！你长得……也很极品，这般说吧，你的画有多好，你长得就有多娘们。”
我默默撸着袖子：“你吧萧给老夫。”
白术道：“你长得极美极好看极英俊，画的春宫图尤其让人脸红心跳，如身临其境。”
我放下袖子，叹道：“可明露却说老夫画的春宫图太烂了，还挑了一堆毛病，说见过比我画得更好的春宫图。”
“这怎么可能！”
白术瞪大了一双狐狸眼，我与他隔着一定距离，落花纷纷，更显得那双眼妩媚而有灵光，真乃尤物也，我很想再为他画幅画像。
我一时恍惚，又听他道：“别的我不敢说，这春宫图么，你在鬼域敢认第二，便无鬼敢认第一，他定是骗你这傻子的！”
“可我见过一幅画得极好的画像，就在菩提寺中。”
“这般说来，那可能是你画的真不如人家。”
我：“……有你这般安慰人的？把萧给老夫！”
白术忙把萧往身后藏：“此萧你是万万沾不得的，你若想排解烦忧，法子多了去，大爷我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然后，我被他拉着到处喝酒赏花看美人，看着看着就到了妖香阁。
高阁上的美人掩面垂泪，阁楼之下，依然有无数痴情男鬼望眼欲穿，只盼能接到一滴美人的眼泪。
我问白术：“他们为何抢着意迟的泪？”
白术道：“因为他们生前欠下了别人的眼泪，死后因泪痴狂。”
妖香阁的朱砂这次热情得很，白术还未张口，她便说意迟正在楼上等着。
上楼时，意迟的画像就在楼梯拐角处，装裱得极为素雅，与这里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空气都透着纸醉金迷，唯有那幅画，在一角静静悲伤。
我驻足看了许久，看久了，忽觉此画变得陌生起来，竟似不曾出我之手，这让我忽的脊背一凉，楼上的白术回首唤我：“幻生，幻生，你快些来。”
我猛然一惊，才想起自己就是在画中鬼域，取名幻生。
我拾阶而上，笑道：“来了来了。”
美酒美人更有美妙琴曲助兴，夜色瞭瞭，灯影流转，真像一个难得的寻欢美梦。
“劝君更进一杯酒，生生死死尽忘忧。”
意迟劝酒的功夫了得，白术喝了一杯又一杯，脸颊两朵红晕生得极为妖娆妩媚，他醉眼一看人，春波涟涟，惹得人心猿意马，恨不得能做点甚么。
我问：“你如今与空青好得如胶似漆，怎还敢来青楼寻欢？”
白术得意道：“阿青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又怎会介意我出来喝个酒，便是他亲自来了，你看他敢说半个不字！”
我又问：“若他抡着狼牙棒打你，你还要逃么？”
“他若打我，定是他爱我爱得深沉，我又怎会逃，但他定不会舍得打我。”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
“放心什……”他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空青正抡着狼牙棒站在门口，笑得极为狰狞。
“阿……阿青……”
空青慢慢向他走去：“我知你不会逃的，给老子跪下！”
白术很是熟练地跪下，还很自觉地向意迟讨要了一块搓衣板。
之后，老夫亲眼目睹了白术是如何乖巧地跪在搓衣板上细数自己罪行，尔后抱着空青大腿阿谀奉承，花言巧语甜言蜜语都说尽了，他那张狐狸脸也丢光了，简直……简直太不要脸了！
我默默在一旁看他装孙子，空青虽是一脸怒容，可当然还是选择原谅他啦，最后二人相携而去，留下老夫在妖香阁继续排解烦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