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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

  •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白术包子脸浮夸的鼓吹下,终于回到菩提塔。
      然而,我找不到明露,佛塔里里外外都被我找了个遍,差点没入湖底去看看,最后只能坐等佛塔点灯之时明露自己出现。
      更漏的时辰显示已过,可我却并未见到他,此事不合常理,明露是无论如何也会准时点灯的鬼,怎会还未到家?
      我在屋中走来走去,最后还是走到了外面,抬头一看,佛塔的灯从上到下有大半已变为蓝色,更有明黄灯芒断断续续被接引。
      我瞬间被自己蠢哭了,拔腿便往佛塔上面冲去!
      菩提塔有九十九层之高,我找来找去,怎就忘了往塔顶去找!
      我一口气冲上佛塔,气喘吁吁地正与明露打了个照面。
      “明露!明露……你听我说……”
      我觉得我是爬着向他过去的,他却往后躲了几步,我急道:“你躲甚么,那画不是我画的!”
      明露更往后退了几步,温柔的声音带出几分无措:“你……你别过来,否则我从此处跳下去!”
      “我……”
      我怎觉自己万分像调戏良家儿郎的浪荡淫|棍!
      我道:“好,我不过去,但你需听我解释。”
      “你再往后退些。”
      我又往后退了些。
      明露松了口气,开口道:“原来全鬼域早已知道,千金求画求的不是你画的画像,而是春|宫画册,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厚着老脸道:“此事我也是逼不得已……”
      他一本正经道:“我看了你的春|宫图,画得颇有神韵,只是笔触欠缺了细腻,有的姿势也过于浮夸放大,还需改进些许。”
      我觉得我可能耳背了:“你说啥?”
      明露道:“你以白术和空青为蓝本的春宫图册我也看了,那二人的表情很是生动,但动作过于呆滞,而且姿势虽多,却千篇一律,由此可见,幻生你还未经人事。”
      我目瞪口呆:“你说啥?”
      “白术造假的春宫图太过粗糙,简直就是侮辱了‘春宫图’三个字,多看一眼都令人难受,我才会一把火将之烧了,你莫不是认为我在生气?”
      我呆呆愣愣地望着他:“明露,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他微微一笑:“没有,我从不生气,是那假春|宫图将我丑到了。”
      那笑意透着些许古怪,我再看明露时,那皎月般的面容,淡烟抚柳的气质,仿佛韵味悠长一幅水墨画,一如初见时模样。
      “你真不生气?”我不确定地问。
      明露道:“你画的春宫图太烂了,以后不准再画。”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我画春|宫图十几载,世人皆赞我春宫图乃绝世佳作,画像只为陪衬,却是第一次听说我画的春|宫图太、烂、了!
      此事就好比一个金枪不倒夜御数女的硬汉某日忽然被人数落你阳|痿,此事如何能忍!
      我当即跳脚:“怎么可能!我最擅长之画乃春宫图,无人说不好,你有何资格说我画得不好?”
      明露温柔道:“不好便是不好,以后不许再画。”
      我叫道:“不好难道不是需要多练习么,你怎不让我再画,待我再去意迟那里现场观摩几次,就不信画不出更骚更浪的颠鸾倒凤!”
      明露双脸涨得通红,轻斥道:“不许再去那些场合,也不准再画春宫图,实在太烂了。”
      老夫如何能服,不禁道:“莫非你见过比我更骚更浪的春宫图!”
      他脸颊更红了,忽然道:“比你更骚更浪的春宫图见过,比你更骚更浪之人却不曾见过。”
      我愣了愣,过了半晌才明白他这是在与老夫调情……
      老夫的脸竟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我忽然鼓起勇气道:“既然我画得太烂,你何不与我……与我实践一回?“
      顿时,他双目冒光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喜,心道今日竟是因祸得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连忙动手解衣裳。
      明露却道:“你以我为像,画了那许多春宫图,此图与画像不同,便收你百两银子一张,那些春宫图不计其数,多的便不算你的了,你给我一万两便是。”
      我顿觉五雷轰顶,整个人都硬了,呆呆看着明露:“不是说与我实践么?“
      明露道:“鬼才与你实践,你画的春宫图太烂了!”而后继续点灯,下楼。
      你……不就是鬼么?
      佛塔的灯盏陆续被接引成蓝色,直到所有光芒都化为蓝光,指引着鬼域的繁华起落,鬼怪们都说,这里千年如一日。
      我看着明露渐渐离去的身影,忽然如堕云雾,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无须,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否则……怎会有人说我的春宫图太、烂、了!
      我跟着明露下了楼,缠着他问:“你见的那更骚更浪的春宫图在何处?可是为你画像之人所画?他究竟是何人?与你是何关系?“
      明露回首道:“你若不再画春宫图,总有一日我会告诉你。”
      “……那我还是不问那画师了。”
      他道:“你再画一次春宫图我便一日不理你。”
      我厚着脸皮道:“我理你便是。”
      “我再将你不举之事说出去。”
      “你……你你听谁胡说的!”我瞬时暴跳,老夫就不明白了,明露怎会听信这般谣言,他明明与外面的妖艳贱鬼不同啊!
      明露沉思了片刻:“鬼域有一个出了名的大嘴巴。”
      “是谁?”
      “不知道。”
      “你都说了他是大嘴巴,怎会不知是谁?”
      明露道:“只知有这么一个鬼,却真不知是谁,只因他让消息传得极快。”
      我瞬间如五雷轰顶,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抖着嘴唇问:“全……全鬼域的鬼都知道了?”
      明露道:“此乃内部消息,无人知道。”
      我松了口气,忽然又紧张起来:“你从哪儿来的内部消息?”
      “就是……一个叫内部的鬼卖给我的消息,他的消息很少外传。”
      “那个叫内部的鬼在何处,你给我引荐引荐。”
      “我也不知他是谁……”
      我又向他旁敲侧击了许久,依然没问出甚么有用的信息,却让我对鬼域神秘的大嘴巴钦佩不已,想揍之不已。
      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些事实,比如:“明露啊,我知你自与外面的妖艳贱鬼不同,你定是不会信那些谣言的,其实我举得很,不信你可以亲自试试。”
      明露高贵冷漠一转身:“不必,我信。”
      “是信谣言还是信我?”
      他已专心致志地抄写起了佛经。
      “明露……”
      明露道:“不准再画春宫图,一边儿玩去。”
      “哦……”
      我心如死灰地坐到了一旁看他抄写佛经,露露不声不响滚到了我脚边,我装作没看见,它在我左脚上滚两圈又到右脚滚两圈,蹭来蹭去,扭着毛茸茸的屁股变着花样撒娇,我实在招架不住,便将之抱在了怀里。
      我今日受到的打击实在过于重大,这假兔子费尽心思卖力讨好我,我依然觉得心中烦闷难当,于是也学起露露撒起了娇来:
      “明露哥哥,求求你,人家要画春宫图嘛……”
      明露头也不抬:“别说话。”
      “我不听我不听,我要画很骚很浪的春宫图!”
      明露抬眸看我,眼里含着笑意,温柔道:“滚……”
      “哦……”
      我乖乖地滚了出来。
      我滚到菩提塔前的海棠树下吹箫排解烦忧。
      才吹了一声,便觉怀里有东西在剧烈颤抖,低头一看,露露两眼泛白,口吐白沫,舌头吊在嘴角,正在剧烈抽搐。
      这假兔子太矫情,如今老夫正伤怀,它也不知配合一下。
      于是我继续吹箫排解烦忧。
      “天啦天啦!真是要了我的鬼命啊!”
      “快逃啊快逃啊!太难听了,我要吐死啦!”
      “救命啊,我的耳朵要聋了!”
      ……
      我竟不知我周围竟有这么多鬼怪潜伏,如今纷纷哭爹喊娘做鸟兽散,我觉得我的萧声还不至于太难听,是这些傻鬼不懂欣赏。
      都不让老夫安静地伤怀。
      我看了眼怀里彻底装死的露露,叹了一口陈年老气。
      “唉……”
      我继续吹箫排解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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