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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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鬼域画过许多画像，画得最多的还是明露，他发呆的模样，灯火下抄写佛经的专注模样，怀抱露露的温柔模样，接引佛塔鬼火的深沉模样，看见银子时两眼冒光的模样，每一个模样我都画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比前一次更好，更让我心生欢喜，每一张都花了老夫十两银子，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爱财。
直到，明露知道了老夫流散在鬼域各处的春宫图……
说来也怪，平日里无论发生何事，不出半个时辰整个鬼域早已传遍，只有老夫画春宫图之事，乃整片鬼域暗地里传遍，我一直不知那传说中鬼域厉害的大嘴巴究竟乃何人也，若是见了此人，老夫定要将他揍得五体投地！
事情是如此发生的：
某日月朗风清，花香阵阵，流离的鬼火阑珊成了风景，脚边的卜影飞紫恰如流萤，我与明露行走在如画般的夜色中，提一盏灯笼，如寻风月。
忽地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吼：“幻生！你这老匹夫！”
在这众人都道我年轻又娘气的红尘俗世里，我虽一再强调自己老，却还是平生第一次有人骂我老匹夫，我不禁回头看是哪位英雄好汉，不料被甩了一脸春|宫图……
没错，就是春|宫图，那春|色缠情都随着纸片儿漫天飞舞了。
这不正是我一高兴就随手送人的珍本春宫图么？
明露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白术满面怒容地瞪着我。
我心道这一日总算来了，面上却心平气和道：“白术啊，你这是何意？”
白术用扇子指着我，愤愤道：“我让你画图，你却……你却送给别人，如今，全鬼域的鬼都看过了这些画，阿青说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慢悠悠道：“你先莫生气，此画虽临得与老夫的笔触极像，但绝非老夫所画。”
“胡说！你看都不看怎知此画非你所画？”
我继续睁眼说瞎话：“是否为老夫所画，老夫闻也闻得出，话说，两个月前你家小九想拜老夫为师，被老夫拒绝了，说不准是他偷偷临摹出来的。”
“你……”他咬牙愤愤瞪着我，锥子脸气得有些苍白，那双狐狸眼依旧漂亮得发光，他最后缓道，“先前坑了你，是我的错，我会将欠下的银子还你，但你必须将送出之画全部收回。”
我抬头望了望明月：“此事有点难办。”
白术看了看明露，又看向我，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死相，坑了你是老子的错，你若办成此事，老子可以帮你达成心愿，咱们互不相欠。”
我疑惑道：“我有何心愿？”
“还装！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与某鬼朝夕相处了小半年，心里想得不得了，却只能牵个小手，连句情话都不敢讲。”
……我不禁老脸一红，此话正说到了老夫痛处。
我道：“你别诳老夫，你与你那傻空青纠缠了三百多年，不也才到手！”
他捏了一把老夫的屁股，咬牙道：“阿青自是与别的鬼不同，你是答应不答应，否则咱俩的恩怨没完！”
“好，成交！”
“此画……”忽听明露一声惊呼，我连忙回头，看他正拿着一张春|宫图，双目瞪得滚圆，一张脸完全涨成了大红色……
这……看来这纯情鬼被惊吓得不轻，而我，也稍微有点难为情。
明露抖着手又捡了几张，越看，脸色越红，最后竟慢慢转为苍白，他望着我：“这些都是你画的？”
我搓了搓手，白术朝我狠狠甩来一个眼刀，我不得不承认：“这……只是应了某鬼的要求，画来闺房助兴的，不小心流落了出去。”
“闺房助兴？全鬼域都知道了？”明露抖着嘴唇，声音沙哑，说得极为艰难。
我困惑他反应竟会如此之大，却也找不出头绪，只能点头：“是……是如此。”
明露忽然将那些画狠狠撕了起来，继而灯笼一扔，撕碎的纸片全烧了起来。
“明露，你在做甚么！”我连忙去抢我的画作，忽然发现那画中交缠之人不是白术与空青，而是……我与明露！
我慌乱中从火堆里抓出好几张，有的残破，有的还完整，但那画中之人依旧是我与明露的脸，而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确实是我所画。
我的手被火灼伤，心却瞬间如坠冰窟。
我看向明露，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疏离和淡漠，我又看向白术，那双狐狸眼微眯，嘴角含着浅浅笑意，轻摇手中折扇，依然如翩翩浊世佳公子。
“明露，你听我说……”
明露道：“幻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幻生！”
然后转身融入了涟涟夜色中。
“明露！”
我拔腿就追，白术却拉住了我：“你先别追，我还有话要交代！”
我挥手就是一拳恨不得打爆那狐狸脸：“我就知你没安好心！”
白术一手捧着被打成包子的脸，怒道：“你竟敢打老子！告诉你，全鬼域城中，只有阿青能打老子！”言罢，挥着拳头冲上来与老夫打做一团。
不得不说，白术打架的功夫，应该是全鬼域最差的，与他打架，简直就是单方面欺负鬼，老夫狠狠揍了他几拳，忽然想到他家里还有个可单手挥着狼牙棒的傻鬼，瞬间怂了许多。
“说！为何要如此做？”
白术捂着流血的鼻子，瓮声瓮气道：“你打我，我告诉阿青……”
“你敢告诉他，全鬼域的春|宫图都会是你们的脸！”
白术想了想，也怂了许多。
一炷香后，我与白术满身泥土杂草，狼狈地蹲在一起……推心置腹。
白术道：“春宫图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表明心迹，告诉他，你喜欢他，想跟他做画里面的事情，虽然那些画是我耗尽心血改的赝本。”
我道：“表白心迹又如何，他面皮那般薄，定是再也不会理我，将我看做骚浪贱的登徒子。”
“老子告诉你，像他那般纯情的鬼，你越是骚浪贱越能将他拿下，不信你看我与阿青，他那般纯洁无瑕，干净如一块白玉，皎皎如月辉，我够骚吧，够浪够贱吧……”
这狐狸精确实不要脸，他的声音自动在我耳边消失，我沉思许久，不确定问：“此法真能行？”
“绝对可以！若是不行，就让老子对阿青硬不起来！”
他这毒誓确实够毒，我觉得我可以再信这狐狸精一次。
我扶着他缓缓站起两条蹲麻了的腿，拍去身上泥土落叶，道：“此事若成，咱俩的帐一笔勾销，否则，哼哼，你等着！”
白术诚恳笑道：“那欠下的二十五两银子……”
……这死狐狸精，当真吝啬得空前绝后，好在老夫也不缺银两。
“先记在你帐上，回头咱们再好好清算。”
“幻生，我再教你致胜一招。”
“……您请说。”
“必要之时，你要强吻他！”
“胡说！老夫是那种人么！”
“吻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自然就从了你。”
“……我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