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

  •   37

      一回到江府,江晚樱才有一些要嫁做人妇的紧张感。想着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在夜里都有些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掀开被子,穿上自己的小绣鞋,从木架上取下披风。

      这夜已深了,文兰正在侧厢房里歇息着。她关门的时候轻轻的没吵醒任何人。便坐在院子里头看着今夜的月色;看着看着越来越清醒。

      在静谧的空气中忽然听见了沙沙沙的脚步声。江晚樱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大门口,缓步走过去,掂着脚尖一点声音也没踩出来。

      这走近了,听见小染的声音。似乎是在压着嗓子,感受到两分着急迫切:“小姐,夜这么深了您快跟我回去吧,不然要着凉了我可没办法跟夫人交代。”

      隔了好一会,她听见了江漓雪清清的声音:”我姐姐回来了么?”

      小染重重的叹了声气:
      “小姐你是不是傻了,二小姐今日回府的排场你还没瞧见呢。若让人知道你守着人大门岂不会被人笑话了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淅淅嗦嗦的声音,江晚樱将门轻轻拉出一丝缝隙来。她秋波流转的双眸透过门缝,瞧着月光下两个人影越走越远。

      边上清清瘦瘦的人忽然回头。江晚樱只是心口一紧,连忙往旁边一躲。瞧着头上的月亮她也不知在难受什么。

      等回到屋里歇息的时候,整个人还没睡醒就被外面锣鼓轰天吵醒了。
      江晚樱揉着朦胧的睡眼坐起来,就瞧见文兰提着盆子往房间里窜。

      兰英紧跟着身后,手里拿着一套套的金银首饰,随后把她从床上弄起来。给她没精打采的小脸湿上粉黛。
      随行来到江府的嬷嬷拿着银梳子,给江晚樱一头秀发梳了三遍,嘴里神神叨叨的像是在念着什么。

      她困意席卷都没听进去,嬷嬷的手法极好,很快便将她的头发挽了上去。再戴上霞冠。

      姑娘优美的肩颈线露在空气中,连额前的碎发都挽了上去,一时才有点初为人妇的成熟之气。

      文兰在边上为姑娘画着眉,瞧着她如今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模样热泪盈眶。

      “姑娘可真美。”

      身后的嬷嬷不由得打打趣:“顾夫人生的倒确实是美艳无双。不施粉黛都令人移不开眼睛。”

      江晚樱只是愣愣的看着铜镜前的女子,紧张的抠着自己的双手。

      这霞冠有些重,她大眼睛骨碌碌的望着文兰。
      “我有些饿了。”

      这副模样换的身后的嬷嬷一笑。“夫人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都说婚前不能吃东西,反正嬷嬷是这样说的,文兰便是瞧着旁边有糕点,也不敢往江晚樱嘴里送。

      打扮好了之后又换上了婚服。这衣服华丽,便是许多金丝细软也比不上来的。往身上一架都觉得沉甸甸的。

      将新娘子打扮之后又戴上红盖头,江晚樱只能透过底下飘过去的缝隙瞧见自己脚边的路。由文兰扶出自己的闺房。

      新娘子出嫁前要先去拜拜父母,这才能送到夫家。江晚樱隔着一个红盖头倒是看不见两位长辈的脸。只是听着江庆梁的语气便能些许感觉到他的无奈。

      待完以后,江晚樱被文兰扶着出了主屋。转身时的手被谁给猛地拽住。吓得她停下脚步来。

      随后耳边只听见带着哭音的童声:“姐姐。”

      这声姐姐一出来,江晚樱没来由的眼睛变酸涩了。心里头有一些不舍或是内疚。终是那复杂的情绪她无法琢磨透。另一只手拍了拍握住自己的手掌。

      江漓雪又是哭又是笑的。泪珠子说落便落下来。两人倒是没说什么话;江漓雪就放开了手。看着一身喜服的江晚樱被人搀扶着出了江府的大门。
      直到那轰轰烈烈的迎亲队伍从门口离去。整个江湖顿时陷入了寂静中似的。

      江漓雪在门口瞧着瞧着人从这条街上消失。瞧着外头热闹轰轰,锣鼓齐鸣。

      小染不忍心的扶着她要进去:“小姐莫要神伤了,二姑娘是找了个好归属,我们应当开心才是。”

      江晚樱坐在轿子里,耳朵边上一直伴随锣鼓的声音。瞧着喜庆的号角,她的心跳便跟着着喜轿一颠一颠的,一直上下起伏。
      倒也真是被这些繁文缛节给磨的,她的肚子不适宜的咕噜了一声。确实是饿了。

      江漓雪那边的身子还站在门口,眼角往旁边一扫,看了大门对面的石像前,也有一人如同她一般站在那里。

      红衣似火,烈焰嚣张。

      那人与她对视一眼,便转身和身边的随从向着某个地方离去。

      小染看着江漓雪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目光往哪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小姐,我们快些进去吧。”

      江漓雪一边皱头一边转身进去,”那人好生眼熟啊。”

      江晚樱这边混混沌沌的被人搀扶着,拜堂以后就被送到主院。听见嬷嬷离开她便赶紧将帘子掀开了。

      这帘子当真是不透风的,她自个的气息又糊在脸上,真真的是热极了。

      文兰也守在外面不能进喜房。江晚樱目光左右瞧瞧,屋子里也没有吃的。捂着自个儿扁扁的肚子。江晚樱不耐的靠在窗框上那是想躺也不行,想趴着也不行。

      这霞冠沉颠颠的,脖子都酸了。
      所幸江晚樱还有一些睡意,靠着靠着便就昏昏欲沉。
      梦里听见外面嘈杂的响声,她睁开眼睛来。似乎有几人朝这边走来了。

      江晚樱慌忙地找到红盖头又给盖上。
      “吱呀”的一声,门从外头推开。随后又给关上。

      七七八八的脚步声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
      江晚樱也不知是谁,紧张的僵着脖子,透过红盖头,瞧见一个黑影往她走。
      脚步声沉稳有力,她一听便知是谁了。甜着嗓子说道:“我饿了。”
      如今算下来也是一天没吃饭。只吃着文兰偷偷塞给她的花生红枣。整个人都饿急了。

      顾璟弈把头上的喜帽拿下来放在桌子上,江晚樱没听见他的回应,着急的撩开一半帘子。

      她一张娇生生的脸暴露在烛光当中,那是晃的人眼头一亮。
      粉末一添倒显得成熟了,红唇白脸明眸。配着她眉宇间天生的媚意,真是美得无双。

      她以为自个声音小了顾璟弈没听见,正想把盖头掀了。顾璟弈就很着眉头瞪她一眼。

      江晚樱在半空的手臂僵了僵,没敢动的。

      “我一天没吃东西。”

      想着顾璟弈还有酒宴,许是在外头吃饱喝足来的。她便憋着小嘴,兴许委屈。

      顾璟弈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长棍,面无表情:“盖好。”

      江晚樱“哦”了一声,缓缓地又放下了盖头,听着他脚步走进。

      眼睛往红帘下的缝隙瞧,看见顾璟弈的长靴到了自己脚跟前。一时心跳才有了威力,砰砰砰的像是要把地板都砸穿了。

      江晚樱整个头里都是这种跳跃声音,瞧着一根细长的棍子伸到盖头下方,撩起红帘的一角;缓缓往上先去。
      她清澈的眼睛便跟着往上扫去。从他那喜庆的婚服,到他挺拔的身姿,再到他深邃的脸庞,深沉的眼睛。
      江晚樱不由得嘴角缓缓往上,难以掩饰的羞涩之意在眼底荡漾开来。配着她珠光宝气的霞冠,一时像太阳一般,是何等的灼热。

      顾璟弈把红盖头随意往床边上扫去。伸手为她取下头上的霞冠,江晚樱这才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浑身都卸下了力气似的:“可真累。”

      她又看着顾璟弈冷峻的脸庞带着微微的醉意,到不知醉了没有。
      或许是紧张忐忑,江晚樱目光刻意略过他的脸。

      她扫到桌子上一排喜饼,吞口水道:“我可以吃那个吗?”

      至于嬷嬷说的那些规矩,全然给抛之脑后,毕竟婚都成了。到别委屈了自个儿的肚子。

      顾璟弈在她旁边缓缓坐下,高大的身影也占据下来,江晚樱的身旁都是红色,那般的热烈辉煌。几乎连着心头最软弱的地方都跟着澎湃起来。

      她吞口口水,忍着馋意,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身边。也没提煞风景的喜饼了。

      顾璟弈侧眸静静的看着她:“我叫韩墨去花楼订了些佳肴。等会便到。”

      江晚樱眼前一亮,一脸惊奇的望着他:“我想吃肉。”
      他目光深沉:“猪肘子,八宝鸭,五香烧鸡。”

      江晚樱翼听见他说的这些佳肴,便能闻到那味道似的。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嗯。”

      肚子无比配合的咕噜了一声。她这时有些羞愧,慌乱的捂着肚子,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你吃了些什么,饿不饿?”

      顾璟弈摇头,忽然就开始解自己腰上的腰带。一声不吭,脸色深邃。
      江晚樱在旁边不敢问也不敢瞧。只是狐疑的皱着眉头,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待顾璟弈把身上的洗服退下来之后,他便站了起来:“我去洗洗。”

      丫鬟提着一桶一桶的水进来,往侧厢房的帐幔去。江晚樱又是放松了心。
      文兰也随着进来,把她头上这些零零散散的首饰给卸下来。
      这头算是轻了好几斤。
      随后把脸上的这些脂粉洗净,将身上这身喜服退下来,搭在边上的架子上。

      伺候好姑娘后,人都退了出去。也不在侧厢房等伺候的。

      这刚好卸完,顾璟弈便从里头出来了。若有若无的四是在看着江晚樱。

      江晚樱坐在梳妆台前也不敢动弹,只能隔着铜镜,默默地看着顾璟弈走向了床边。
      她扭过头去,看顾璟弈躺下去就没了动静。

      一个脸生的丫头又跑到她跟前来了,说是后头准备了水。让她去洗漱洗漱。

      江晚樱点点头,秋菊带着她到侧厢房沐浴。
      大户人家的丫鬟都中规中矩的,手脚麻利,伺候二人都不在话下。
      江晚樱洗漱完,穿着里衣出来之时,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吓人了。
      她走出围屏,看见了床榻前的桌子上摆了几盆子肉。顿时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看着顾璟弈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想来他也是睡了,便轻手轻脚地在桌子前坐下来。随后一个人抱着大鱼大肉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舔了舔手上的酱汁,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外果真还守着几个丫鬟。

      江晚樱轻声细语的把她们喊换过来:“你们瞧见我的陪嫁丫鬟了吗?”

      外头这个脸生的是顾璟弈院子里的下人,名字叫做秋菊。瞧着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她告诉江晚樱:“文兰到偏院去了。伺候主子的丫鬟都是在偏房歇息,”

      江晚樱点点头,想把人换过来也不行,又问了她一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肉?”

      秋菊好歹也是伺候了大户人家的,胆量气魄可比那些小门小户的要好,只是听着当家夫人问的这句话;愣是没掩住的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慌忙地摇头,生怕被责怪似的。

      江晚樱从里头端了一碗肉过来,那小手从门缝里透出来,颇是滑稽似的。她还压低声音说:“你帮我把这些送去文兰屋子里。她们今天也劳累了。你别让外人瞧见,不然会笑话我。”

      虽是说怕人笑话,但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瞧不出几分胆怯。
      秋菊嘴角一抽出,便恭恭敬敬的端着盆肉往拐角处去。

      江晚樱将门关上,然后又坐在自大餐前,等她吃饱喝足以后,发现长夜漫漫她竟然撑住了。
      现如今更是无心睡眠;只能披头散发的揉着自己肚子,在屋子里绕完绕的。

      外头的酒宴已然散场,今日被炒了一天的耳朵才得了片刻的宁静。
      江晚樱又坐到床边。看顾璟弈的两只腿还在地上,便弯下身来抬着他的腿往床上搬过去。

      这腿是到了床上,她也像是吃力似的往床上压了一下。便见顾璟弈动了一下。

      江晚樱是动也不敢动,怕自己又吵醒了他。等他没动静以后这才直起了身子。往上头瞧去。

      顾璟弈正睁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江晚樱。
      由于今日这气氛实在是过于暧昧清静,江晚樱倒是不自在。羞涩极了。只能冲着他干笑两声。

      “我吃撑了睡不着。不是故意弄醒你的。”

      顾璟忽然坐了起来。江晚樱吓得赶忙直起身子,也在床边上坐着。两个眼睛怯弱的就像小白兔一样。
      “你是不是喝醉了?头晕不晕?我叫人弄些醒酒汤来吧?”

      江晚樱说着凑近顾璟弈闻了一闻。这酒气到是淡淡的,也不像是多浓烈的样子。

      她的脸皮忽然一抖,便见顾璟弈伸手拈着她的脸。淡淡的语气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吃撑,你是有多大的能耐?”

      江晚樱不服气地拧着眉宇:”你都知道我一天没吃东西饿的要命,偏偏弄那么香的肉给我,我岂不是要吃过去?”

      “那我便该由你饿着才是了。”

      说着,顾璟弈扯着江晚樱的脸往旁边拉了拉。她娇娇嫩嫩的脸蛋红了一圈。

      江晚樱抓开他的手:“那我就是撑着了,大不了晚点歇息便是了。”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滚烫的脸颊站起来。这一下就看见他自然而然往两边散过去的衣领子。
      露出他精致的锁骨,蜜色的皮肤;虽然胸膛上还有纵横的小伤痕,但显然不影响他野男人的气势。

      江晚樱另一边脸也不争气的红了,她扭过头去:”你若是困了便接着睡吧,我走一走等会儿便消食了。”

      顾璟弈穿上靴子离开床榻,从柜子里掏出了江晚樱的披风来。

      江晚樱整个头都被她他扔过来的披风给盖住。挣脱开时就见他已经围好了披风,正瞧着自己。

      “宾客已经散去了,到院子里走走。”

      江晚樱给自己系着披风,一时喜悦却还在故作矜持:“嬷嬷说,大婚之夜不要乱走,不然有失体统。”

      顾璟弈说着已经推开门,外头的丫鬟一个个不名所以的看了过来。说是不是有何吩咐。

      江晚樱踩着小碎步跟上去。听他反驳一句:“你如此听嬷嬷的话,不然将上次那个请过来。”

      江晚樱抬着眼睛娇怨的瞪他一眼,随后揪着他披风一角跟他出去。
      那些贴身的丫鬟说是要跟着,都被顾璟弈一个个的拒绝。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屋子门口;往后头的院子里去了。

      站累了的丫鬟这才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嘴角透露着都是娇涩涩的笑容。
      “大人疼惜夫人的。叫人送来那么多菜肴不说,还会带着夫人去院子里头消消食。”

      ”也是添了夫人的光。咱大人才像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男子。”

      “你这话说的,别人以为你惦记大人了去。”

      “燕都有几个女子不惦记大人这般的人物。我可听外头说,我咱夫人也有的是人惦记,就连魏侯家的小公子都曾为此失礼过。”

      两个丫鬟一人一句的,被旁边的侍卫一瞪,都沉默不言守自己的门。

      整个顾府挂着灯笼,走到哪都是明亮的。晕黄的光投着两人的影子,紧紧贴合在一起也都觉得十分的美好。

      江晚樱虽说在这儿住了几日,但却没在院子里晃过的。如今仔细瞧了瞧,长廊的外边种着好几棵大树;就连那些花草都修剪整齐,五颜六色,好是鲜艳。

      江晚樱一时人便靠着外头走着。整个目光都被花海吸引过去了。
      顾璟弈拽着她的手一扯。江晚樱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到他怀里。趔趄了好几步。
      在黑夜中只有明晃晃的灯火照耀着她漆黑漆黑的眼睛;远远是看不清里头的神绪。只能感受到她的感官。
      有些许复杂,说不清是什么。

      江晚樱脚一转便面对面的站在顾璟弈身前。因为这也没别人,这才有了没羞没躁的心思。
      她整个人贴到他怀里,手溜进披风里搂住他结实瘦劲的腰。会心一笑:“弈哥哥,你开心的话便笑一下,这没有人看见你羞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