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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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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他虽是脸上并未流露可以叫别人看去的神情,可江晚樱在他的身边便能感觉到他的心情。
也来不及确认什么,她便能这般说。
江晚樱笑得花枝乱颤,娇艳无比。顾璟弈仍然是绷着一张脸,神色还是像往常一样冷静,冷静的也瞧不出两分做新郎的欢喜之情。
他垂在身侧的手极其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轻轻的便是连江晚樱都没有察觉。当真是吃撑了。
“你欢喜便多笑笑。”他道。
江晚樱天真的昂着头,这才能瞧见顾璟弈的脸蛋,毕竟这人的身影过于高大。
“你莫非便不欢喜吗?”
她故意放缓语调,瞧着有些暧昧不清的。随后松开了他的怀抱。两只手往上伸去。
江晚樱抓着他的脸,手指头顺着他的嘴角往上面拉过去。低低的咕哝一声:“真是个闷葫芦。”
她仔细想想,好像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的。便是有什么七情六欲也不舍得让人瞧去了,生怕少了一块肉似的。
这样也不知是身边让多少人误会了,却以为这人是个心思冷沉,可无非他只是想掩饰自己罢了。
顾璟弈微微粗糙的手掌握住她娇嫩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扯了下去。神色淡淡的。
他的手指头又扶上江晚樱的嘴唇,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我们的婚宴总是要与别的不同。”
江晚樱一听这话便认真了。又睁大自己清澈的眼睛,更显得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
“为何不同了?”
这话她当真是不知道,可真是身在闺阁里久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人家小夫妻洞房花烛夜美滋滋的。他自家小娇妻也是水嫩嫩的,如今偏偏看的了摸不得。
顾璟弈如何也只是一血气方刚的男儿罢了。这些年瞧着他冷冰冰的模样,别人倒是忘了这事。
便是连江晚樱也总是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如今看着他一寸寸深幽下去的目光,江晚樱觉得自己的嘴唇像是着火了一样。
她满脸的单纯,缓缓地卸下气血。像是小孩子做错了事一般急于逃避的低下头。又被他的手指头挑着下巴,抬高了目光。
顾璟弈漆黑的眼睛像是藏着一片片混沌的雾,在夜里隐晦不明。他缓缓地弯腰。气息滚烫如火。围绕在江晚樱的身侧。
“无妨。”
他的嗓音低沉,隔得近的这么一听,传入耳朵里全是性感的要命。
江晚樱好似是背着冷风吹得冷了,浑身都积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刚笑一声。又后知后觉听见顾璟弈的补充。
“来日方长。”
来什么日方什么长?
江晚樱整个人往旁边一闪去,伸着手指着一旁的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我可以在院子的池塘里种一些荷花吗?等到夏天来了可以摘莲藕。那莲子还可以清火。”
她扯开话题的方式总是那么生猛,也就文兰平时顺着她不揭穿他罢了。
顾璟弈顺着她小小的手指头望过去。那一声笑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江晚樱收回手,小小的手掌溜进他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听顾璟弈淡淡的说一句:“在自己家里想种什么都行。”
顾璟弈的眼睛漆黑深沉的好看的要命:“你有事跟罗松讲,他会安排好。”
江晚樱倒是没有感动于他所有的纵容,只是听着”自己家里”这几个字心跳又加快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在澎湃。
想着如今能光明正大的在他身侧,怎么想着都是一件无与伦比神奇的事情。
江晚樱心头软成了一滩水,只黏在顾璟弈身旁。
便是这样静静的靠着,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江晚樱就说消化的差不多了,想回去歇歇着。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她拉着顾璟弈的手往回走。平日里娇艳的脸蛋温柔的不像话。
江晚樱自己漱了漱口,也没叫下人来伺候着。
顾璟弈这些年是吃了苦过来的,自然也不需要更衣伺候。待睡在外侧的顾璟弈把蜡烛吹灭之后,就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江晚樱侧着身子躺着。感觉到后头的人躺下来之后,那有力的胸膛就贴上了她的后背。
然后像是被八爪鱼抓住了一样,他整个人都压了过来。虽像是在压着江晚樱,但又不至于压的她腿麻了。
可感觉松懈之时。又觉得无处可遁。
江晚樱两只手缩在自己与顾璟弈的胳膊里,被他这么一抱倒是困意少了些许。默默地盯着前方漆黑。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后头沉稳的呼吸声。
这人可是着床便睡,没有丝毫忧愁似的。
江晚樱觉得她平时一个人睡,如何动弹早就自由惯了,现在像是被束缚了一样。
她伸着手,捏着男人的手腕想掀开,结果才用了些力就觉得累起来,但他的手还是没离开多少。
这一根胳膊重的跟什么一样,顾璟弈看着清瘦,但浑身的肌肉绝对是有重量的,此时江晚樱才意识到这一点。
江晚樱无奈的叹声气,便放弃了挣扎。在他怀里香甜的睡了过去,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日上杆头。
若不是肚子饿了,她才不舍得从床榻上起来。
江晚樱掀开窗帘,床榻上早就没有顾璟弈的身影。只剩文兰守在床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夫人?醒了?”
她这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江晚樱瞧着甚是不自在。坐在床上都愣了一会,脚才上靴子。
文兰帮她把鞋子穿好,又扶着她到梳妆台前给她梳发簪。
“夫人,这一觉睡得可真好,在江府也没瞧见睡得这么好。”
这一觉起来什么都变了似的,连她的称呼都变成了夫人。江晚樱听着颇是不顺耳。
“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叫,夫人夫人总让我觉得老了似的。”
文兰毕竟也不顺口,倒是嬷嬷教的。
江晚樱听了这话,反驳起来可是义正言辞的:“那王家的什么夫人,不也是叫姑娘的吗。总听嬷嬷的做什么,我们自己过日子。”
文兰“嗯”了声,想着反正姑娘如今有姑爷罩着。也没人能置喙了。
如今人既然已经变成别人的新娘,便是连着头型都要换的,
要把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额头来。
江晚樱的脸小小的,有几缕碎发的时候会有少女的天真气息。要是碎发全部弄上去了。那股子娇意便就更加的成熟动人了。
隐约瞧着,眼角荡漾两分妩媚。
“姑娘如今嫁人了,这模样瞧着都不一样。”
“我不会就是成个亲么,还能改头换面了呀。”
江晚樱伸着手指头在她额头上一戳:“兰英做好了早膳没?我饿了。”
兰英便知道她不经饿的,一大早就在后厨忙活。只是将军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的很是多,哪像原先他们在江府,后厨也就自个忙活。
江晚樱梳妆打扮好后坐在屋子里,瞧着兰英端进豆浆和油条。一时胃口便被挑起来了。
她嘴里吃着东西。才想起来谁:“弈…”
如今既然已经成婚,再叫乳名必然是有些不太合时宜。她便马上改口:“大人去哪了?”
文兰道:姑娘睡的日上三头都快赶上午膳了,大人早就用完早膳上朝去了。”
江晚樱想着之前江书玮上朝可没这么晚:“他要这么久么?”
“许是还有别的事吧。”
文兰摇摇头,自个儿也打听不到,这是又想到了什么,跟江晚樱咬耳根子说道。
“只是方才府里的管家来,说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江晚樱听别人家嫁过去那事情可是多了,早上起来又要给婆母请安的,这好歹也是顾璟弈没有多余的亲戚,她才能如此悠闲。
便赶忙的吃完了手上的佳肴,把管家叫了过来。
顾府的管家是一个四旬年纪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短,宽厚温和,他的面相瞧着就是个老实人。手里还抱着一叠的本子。
高术对着江晚樱请了一安。
他进来便是规规矩矩的大户人家气势。江晚樱连忙抬手叫他平身:“高管家找我不知有何事。”
高术上前两步,将手里的账本放在桌子上:“这些是府里的账本,大大小小的月供都在上面可以看到。还请夫人过目。”
一听见账本这事情,江晚樱就不敢伸手去接。毕竟一个大户人家最重要的便是这些账本了。
单纯的几个字数便能看出一个府邸的气魄来。
“这些东西不该由账房先生来管的吗?”
高术这才细细道来:“之前是账房先生在管,至于府里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先向韩墨授意。现在夫人来了,大人说以后府里的一切经营支出都由你来决定,不用去问他了。”
江晚樱哭笑不得。瞧着那些玩意实在是头痛。
“高管家,我平时也没弄过这些,若有不懂的得请教你。”
高术一个受宠若惊:“夫人放心,大人说等夫人有功夫了,便让人来教你。”
江晚樱这才收了这些账本,让他出去做自己的活。
文兰把门关上。送走了一尊大佛,回来的时候脸上半是忧愁半是喜悦。
江晚樱一脑子都是黑线弥漫着,“这些东西是账房先生管不就好了吗,我也不懂啊。”
文兰在旁边劝着她:“姑娘不懂可以慢慢学,这些东西总归是要女主人长在手里的。”
“别家也不像这样啊。”
江晚樱两只手托着下巴望着前方,像是看见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
“别家的丈夫哪有如此疼爱夫人的,大人这是稀罕姑娘才把这要命的根交到了你手上。”
文兰说的这些话,江晚樱倒是也想的通,只是她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来傍身的。
她翻开账本瞧了瞧,努力地瞧了瞧,看的是似懂非懂,便干脆叫文兰把那账房先生请过来了。
两人在屋子的客厅里等着,等来一个跟高术差不多年纪的偏瘦男子。瞧着就是个读书的人。
文兰让人准备好茶点在旁边,便专心的跟他学习起来账本一事。
这事也不是那么难,只是要将每天的吃穿用度详细的都记在一张纸上。这样的耐心和细心也必然是要有些经验的。
不过江晚樱幼时在私塾上过学,倒是知道如何算钱。转眼之间这日头便过去了。
这一下子到了下午,她一边吃一边学到也不觉得饿。只是人账房先生急着要回家用晚膳,说自己家里还有妻儿,要是回去晚了估计得挨骂。
瞧着先生笑盈盈的模样想来家中也必然是十分和美的。江晚樱亲自送他出了院子门口。
文兰在一边说用晚膳的时间是该到了。问就江晚樱想吃些什么。
江晚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便说了一些平时吃的菜,又看了看院子里在长廊下的那点侍卫,眉峰浅拧。
等到晚膳用完了,江晚樱在院子里走了好一会儿,走的连天都黑了,兰英叫她去歇息歇歇,她偏偏不肯。
这会当真是走累了才回屋子里。打一桶热水在床边泡脚。这时才听见外头有了脚步声。
“大人。”
听见守在门口的秋菊,叫了一身将军。江晚樱顿时伸长了脖子,像围屏后头看。
文兰瞧见她这副不矜持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双手交叠于腹便退了出去。
随机见到顾璟弈一身风尘仆仆地进来,再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在木架子上。
江晚樱赶紧拿过旁边的干巾擦着脚上的水:“弈哥哥,你回来了呀。”
她笑得甜蜜蜜的,就像是个孩子要糖吃似的。
顾璟弈将外套解下,就着她刚刚洗过脸的木盆子里的水,把手洗了一道。
江晚樱穿好鞋子蹦跶到他的跟前:“吃饭了么?饿不饿?我叫兰英做些糕点过来,她的手艺…”
她蹦蹦跳跳地围在人身边转着,话还没说完,顾璟烨一个胳膊一捞着她的细腰便将她给搂了过来。俯下身去,唇瓣贴着唇瓣堵住了江晚樱喉咙里的话。
江晚樱实在是被人给亲了个迷迷茫茫,羞答答一笑:“我问你话呢。”
顾璟弈埋头在她肩颈里,整个人没得欢快的气息。
江晚樱轻轻的拍拍他的背:“你洗漱洗漱歇着吧,今天是不是累着了?”
虽然是一天没见着人,但江晚樱也是十分的想念。如今觉得天天都能见到他心里面是欢喜的。
顾璟弈调整好情绪之后,点了点头。江晚樱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叫丫鬟打点热水来。便瞧见秋菊飞快地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站在那里:“大人,奴婢伺候您洗漱。”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站在那,江晚樱眼皮一挑:“不用了,我来。”
秋菊稍微一愣:“夫人尊贵,这活还是奴婢来吧,”
江晚樱一本正经地摇摇头叫她出去,随后把自己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撩到背后,却这才蹲下来给顾璟弈换鞋子。
趁他泡脚之时,她又溜到床上跪立在他后面,小手捏捏他的肩膀,给他放松放松。
声音轻轻的:“那些事都得你一个人忙吗?一天都不着家的。”
许是等久了,她难免心里有期许的。
顾璟弈淡淡道:“梁钰他们也在。”
江晚樱啊了声,便更加卖力的替他揉捏肩膀了。
“是不是要天天都这样啊?这班朝九晚五的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她之前瞧着江书玮下完朝就回到家里,若不是有什么事倒也不会出门,想来他这样挺是委屈的。
顾璟弈摇了摇头,说道:
“最近有一些糟心事。”
江晚樱乖巧道:
“嗯,那你早些睡。累了一了。”
他扭头:“不问什么事?”
“……”
江晚樱瞧出了他这别扭的心性,歪着头看他:“什么事?”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顾璟弈,可他此时却偏偏不说了,江晚樱便只能猜:“军营的事?”
他微挑眉。
看来对了一半,江晚樱又努力的想了想。
军营里能有什么事呢?现如今也不用打仗,无非是朝中的那点纠葛。
想到这里,江晚樱放低了声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燕王?”
顾璟弈嘴角微抿,江晚樱又啊了声:“莫非是…他的儿子?”
她说的儿子倒是说的挺隐晦,毕竟燕王手下有两个,也不知说的是哪一个。
话没有说明白,江晚樱自然不必太心虚。
顾璟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昨夜有人劫走了运往边境的军饷,我去军营里调查碰上了沈易兰。他与我说了句新婚大喜。”
所以今天忙活了一天,只是丢了个军饷,怎么又与燕王的儿子扯上了关系?
江晚樱越来越不明白。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顾璟烨。
从他紧抿着的嘴唇似乎瞧出了一丝不悦。
她停下了心不在焉的动作。手放在他肩膀上。下巴也随之抵在他肩膀上。正好可以阻挡其它的视线:“那,那不是官场上的寒暄么。”
顾璟弈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侧过身。
江晚樱不得不离开他的肩膀,跪坐在他的面前,一双眼珠子骨溜溜的转着。
顾璟弈眸子微沉:“自然不是这点。”
江晚樱咽了口口水:“沈易兰一向嘴巴就毒,老是喜欢嘲讽人。若是说了不好听的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想来顾璟弈深沉的脾气,定然也是当着人的面装作什么也没有。只要一回来了就冲他发脾气了。
江晚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与自己有关。一时忙着替自己开罪,没瞧见顾璟弈的目光更加深沉了。
顾璟弈手上用力,就微微张开牙口冲着江晚樱下巴一咬。她这还没叫出来,他就转了嘴深深一吻。
江晚樱险些一口气没吸进去被他给卡死,待他松嘴时整个人脸都给逼红了。气焰更像是没得了:“怎,怎么了。”
她也不知这人怎么无缘无故就发脾气了。一时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顾璟弈死死的盯着她,嗓音淡淡的:“原来你很了解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