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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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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如今风头正盛的大红人,也是燕都抢手的女婿。定下来了婚事可别说有了多少谣言在传;大抵的是惊讶羡慕的。皆是这俩人带来的后果。
一个明艳燕都,让多少世家公子觊觎的女子;嫁给了人们口中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不懂女色的大将军。
一个个饭后茶余可都是在谈论这一点事。
江晚樱不知道,毕竟在床上躺了三四日。整个人都跟发霉了一样。
今日背上的线好不容易能拆了,她便想到外头走走,就算躺在外面晒晒太阳也行。不然整日窝着她可当真是难受极了。
不过府里正在布置成亲要用的东西,屋子里头全是一片片红色,到处忙忙碌碌的下人。
文兰怕她出去吵着了,愣是不让她出去。
江晚樱躺在床上装凶道:“我自己的伤我还不知道吗?你快扶我下床我腿都躺麻了。”
她气的是偏偏伤的是后背,整日趴着睡胸前多不舒服;甚至连澡也不能洗,总觉得躺在顾璟弈的被窝里颇是不好意思。
文兰装作听不到。一边摇头一边不看她。
江晚樱无奈至极,躺在床榻上,让文兰给她讲讲什么新奇的故事。
门外面忽然有丫鬟来禀告,文兰出去与其说些什么,便看见她带了一个嬷嬷进来。
这嬷嬷规规矩矩地冲着江晚樱行了一个宫里的礼:“江姑娘安好。”
江晚樱如今一瞧见这行头的,便想起了从小教她刺绣的嬷嬷,可没害她留下心理阴影。
她干笑道:“嬷嬷可是顾府上的人,找我有何事。”
嬷嬷便又转身将门给关上了。文兰在旁边,江晚樱看见她的脸红的跟熟了似的。
趁着嬷嬷转身之际,文兰俯下身来在江晚樱耳边私语道:“说是,说是来教姑娘周公之事。”
她无辜睁眼:“谁的事?”
文兰一咬牙,羞涩道:“就是,就是夫妻之间那个的事。”
轰。
江晚樱如今的脸色与她是不相上下,嘴角扯出来的笑都为难极了。
转身过来的嬷嬷笑得一脸慈祥。但眼神便是十分暧昧的了。
江晚樱刚笑两声:“嬷嬷便不用辛苦了,这,这事水到渠成,何苦辛劳您。”
嬷嬷正经的说道:“太子妃关心顾大人,姑娘又是将来的顾夫人,女子以夫为天,伺候好夫君的事便都得学学。”
一听嬷嬷是太子妃派来的人,江晚樱更是为难至极,眼见她笑得一脸慈祥靠近,那是半点笑容也扯不出来了。
“顾大人为国效力,征战沙场但却不近女色,这可是人人皆知。既然娶了你这位夫人。老奴自然得替太子操操下臣的心,闺房中事,还请姑娘好生听着。”
江晚樱届时又羞又躁,浑身着火了似的。她看了一眼文兰使劲的使眼色;文兰无奈的皱着眉头也不知该怎么打发这位贵人。
眼瞧着这位嬷嬷一本正经的开口了,江晚樱便是连呼吸都快要停止。倒想不到这等隐私之事还能有人说的如此不带喘气的。
叫她去死好了!
难道这世上的人只看权贵,便连一个受伤躺在床上的女子也不顾忌了吗?
江晚樱心里一片小心思,便是在床上扭着扭着像是难受极了,嬷嬷停下来,关心她是否哪里难受。
“文兰,是不是线裂开了?”江晚樱像是不舒服。
文兰呀了一声,慌忙地冲上前要撩开姑娘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嬷嬷,颇是为难。
“嬷嬷不如先在大厅等着,我去催着大夫过来把线给拆了再去请您。不然伤口要是出什么事了。大人必定会怪罪下来。”
嬷嬷左看看右看看。只嗯了一声便退出去。
文兰送人到门口,便又将门给关上,长呼一口气的折返回来。
江晚樱气馁的倒在床上,像是躺尸一样。
“弈哥哥去哪了?”
“顾大人在会客,似乎是军营里的事。”
文兰和她两个人都颇是不自在。江晚樱一想到那嬷嬷,她就十分的难堪:“你扶我起来,我去找他。”
文兰站着犹豫半天,被她瞪了一眼。只是无奈:“大人若看见我纵容你,定得责怪我。姑娘受了伤还是好生躺着吧。”
顾璟弈那脾气,纵然江晚樱不怕;别人可是没有放肆的资本。
江晚樱可着急了:“嬷嬷再过来可怎么办?我还真得听她说教了?你不如拿块豆腐让我撞死得了。”
又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江晚樱更加红透了脸;这事摸着门边就够吓人的,还到她面前来与她说的通通透透。岂不是撕扯着她那薄薄的脸皮子。
江晚樱那是说什么都不愿在这里等死了,一边自己爬起来,一边又靠文兰扶着这才落了地。
这脚是许久未走路,都有些发软。文兰给她捏了捏,又给她穿上了衣裳。全程都是一副被逼着的模样。
“姑娘去哪里受罪的都是奴婢。得罪了顾大人是一顿斥责,留在这里还得一同听着说教,怎么的都可怜。”文兰咬着嘴唇可怜极了。
“我护着你呢,别怕别怕。”
江晚樱悠着自己的脚步往书房走去,背上的伤倒不碍着她迈步子;只要动作不太大,浑身都舒畅了。
到书房时,瞧见韩墨守在外头。一丝不苟,.正同旁边同在守护的侍卫说着话,瞧见她来了唤了一声:“江姑娘,你怎么下床了。”
江晚樱手指竖在嘴唇前,让他小点声音:“我有事找你家大人,他要何时才能出来?”
韩墨小声说道:“应当快了。”
他瞧着江晚樱那模样。担忧她身上的伤让人弄把椅子过来,让他她暂且坐在长廊上。
随后便一声不吭和另一个侍卫笔直的站在门前,颇有守门神的味道。
江晚樱与他们也不熟络,瞧着他们时常是冷漠的更不会说些什么话。便也是一声不吭。
坐了一会,里头的门终于是打开了。先出来的两个大臣江晚樱也不认识;正经的脸色瞧见她时,皆是流露一丝复杂的神绪。
江晚樱正尴尬着,便只能露出自己甜美的微笑来;她这才起身,顾璟弈也从里头出来了。
他冷峻的脸看见她时黑了一寸。好像忘了这边还有七个同僚在场。直接就凶了:“江晚樱。”
几人还以为这是什么凶杀现场,纷纷是露出了八卦的神情。看着这位十分貌美的姑娘,想来便是几日后大婚的一位。
江晚樱浑身一个哆嗦,笑的十分灿烂:“我有事同你说。”
顾璟弈瞪了她一眼,暂且与两位同僚说了几句话。便见他们告辞了,只是走着走着脚步逐渐放慢。
江晚樱赶不及的上前抓着他手,欲哭无泪的摇了摇:“弈哥哥,你让那个嬷嬷回去吧,我实在是不情愿的很。也只有你这个当家主人能说得上几话了。”
顾璟弈神色缓和些,看着一旁边的韩墨自个也好奇。
“哪里来的嬷嬷。”
韩墨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红了脸的江晚樱。颇是不自在:“是太子那边送过来的人。属下看大人在里面谈事便没有打扰。”
他一本正经:
“来干嘛的。”
韩墨仰望着天空:“教江姑娘…做女人的事。”
“嗬!”
江晚樱未曾想他能说的如此直白,也不曾找个婉转的借口,毕竟大庭广众的这可羞煞她去。
她气的无奈,躲在顾璟弈胳膊后面,无了颜面露出自己的脸。
顾璟弈第一反应倒是没听懂,随后瞧着几人的反应才回过神来,
他面无表情的把江晚樱拽出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仿佛刚才的话没听见,只顾着教训她。
脚步匆匆就往主屋走去:
“再敢下床我打断你的腿,不信你就试试”
便是自己的府上,但好在也有如此多丫鬟。他如此举止全然没想这么多,一时之间头一次看见这位夫人的下人都是扬着脖子在看戏。
两人倒是十分的契合,羡煞了旁人:“大人这般心疼的,我可真是羡慕不已。”
”羡慕也轮不到你,扫地吧。”
江晚樱这时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到也是连狡辩的话也没说,老实巴交的让他抱回去又放在了床上。
一听说大人回院子了,在厢房歇息着的嬷嬷便也有了动作,又来到了屋子里头。
“顾大人。”
她行的是宫里的礼仪,倒也是跪了下去的。顾璟弈瞧也没瞧她,给江晚樱掖被子去了。
“起来说话。”
嬷嬷撇了一眼这二人的举动:
“是太子妃送老奴过来为大人分忧解难。说说女人家的私房话。”
“不必了。”
顾璟烨不容拒绝的语气直接打断了她。
江晚樱眼睛一亮,满满的都是活过来的生机。便又听着顾璟弈补充:“你这边回去转告太子妃,多谢她对臣的关怀之心。只是我自己的女人自己会教。嬷嬷也不用来了。”
嬷嬷听了这话,嘴角抽搐,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退下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二人,文兰在外头听见里头的话,可是笑的不断颤抖。
同是当值的秋菊不敢同她放肆,只是两人神情可是一模一样;娇羞且羡慕。
顾璟弈瞧见人走了,又看着把头缩进被子里的人。
他伸手把被子无情的扯开,盯着江晚樱后脑勺:“不争气。”
他这话说的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但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样的泰然气势,江晚樱可是比不上。
她委屈道:“宋姐姐结婚也没瞧见请这些嬷嬷的。明明是你害我。”
顾璟弈眉毛一挑:“我回头跟韩墨说说,这些人也不必再放进来了。”
江晚樱顿时一笑:“早些有这领悟不就对了,韩墨也真是榆木脑袋,竟然相信这嬷嬷。”
顾璟弈眼一眯:“你自然不用信旁人。”
她缓缓的目光,移到他脸上。看着他妖冶的眼神,觉得似曾相识。又被他说的话劈了一雷。
“我日后慢慢教。”
他说话永远是那样冷峻的神色。孰不知自己说的话是什么东西。
江晚樱好不容易粉红下去的脸,腾的一下又窜了上来。便像是蒸熟了一样。
她气呼呼的扭过头,面对着床里头:“我不听。”
顾璟弈拧着她耳朵:“线拆了没。”
“大夫没来。”
便感觉到床边一空,江晚樱扭过头却瞧见顾璟弈从针线篮子里翻了剪刀出来,又转身走向她。
江晚樱大喊不好,抓紧了旁边的被子,张大了眼睛:“你干嘛…”
他悠然地坐在她旁边,轻而易举地把她拽紧的被子掀开。一脸的风轻云淡:“刚好无事,帮你拆了便是。”
拆线倒是容易,毕竟伤口愈合的话就是剪线罢了。顾璟弈这些年在军营里吃的那些苦,可没把这东西放眼里。
江晚樱扭了扭:“我不要你给我剪。”
撕拉的一声,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江晚樱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枕头里,权当自己是个死人。
罢了罢了,亲都亲过了害什么臊。
将线剪开拆掉,她还能感觉到麻麻痛痛的感觉。但总算是比第一次痛昏过去的要舒适。
看着江晚樱后背上那条有一手掌长的疤痕。顾璟弈放下手中的剪刀俯下身,薄薄的唇贴上去,眼神复杂。
江晚樱身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她挺着身子,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头也是一颤。
“我不疼的。”
“肉长在身上,怎么会不疼。”
江晚樱轻轻一笑:“你担心我,我心里便是欢喜的。心里欢喜了,再割几刀我也不带哭的。”
后头沉默了许久,传来一声叹息。
江晚樱想着他多少也是心疼自己,心里头暖暖的。却不想他太过内疚,想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顾璟弈一本正经的声音轻轻传来:“大夫说一个月都不能剧烈动作。”
江晚樱老实的应着:“我不乱走了,今日我是着急了,下次不敢了。”
“洞房也不行。”
“……”
这人真真是变了。
顾璟弈白天要上朝,晚上还有公事要忙,一天几乎都是在书房或者不着家。
江晚樱就在这诺大的府邸与文兰两个人相依为伴。如今夜黑了。她有了丝丝的困意,叫文兰把烛火吹灭,多问了一句:。弈哥哥还没歇息?”
这几日他但凡是回屋歇息的时候,都会到他这里来,给她掖好被子再走。只是瞧着时辰晚了,人还没动静。
文兰点点头:“我方才到外面打水,瞧着书蜡烛还亮着呢。”
“你倒些热水放在玉盏里温着,他若来了让他好润嗓子。
这几日还要忙着婚娶之日,顾璟弈的人倒是越来越见不着了。江晚樱时常就能看见梁钰的身影。想来他们也是要有大事谋划,却问不得声。
成亲之前,新妇和新郎是不能见面的。顾璟弈就派几个侍卫送江晚樱回江府。
一回到家倒也没跟那些多余的人说废话,径直的进自己的院子里。
许久未瞧见江晚樱的兰英一瞧见这阵仗,兴奋不已的放下手中的扫帚迎上去。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文兰姐姐说你受了伤,伤在哪儿痛不痛?”
她像只陀螺一样围着江晚樱转。两人皆是头晕了。
江晚樱伸手拉住她手,偷偷笑道:“我许久没吃你做的芙蓉糕了,有些惦记着。”
英兰一听这话可是高兴了。欢喜于小姐并没有将她遗忘,喜滋滋的就奔向后厨去了。
明天早上要梳妆打扮,今天自然便有嬷嬷跟着回到江府。文兰带着几位嬷嬷去到偏房歇息。
江晚樱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轻轻的伸个懒腰,背上的伤倒是习惯了,也不觉得疼痛。
她眼角似乎瞧见什么,往门边看去却只有一条缝隙。目光往下一扫,瞧见了落于地上衣角。
哪一角的颜色是嫩黄色绸缎子的料。江晚樱移开目光。抬手使唤来在他她院子里的一个侍卫,叫他去把门关严实了。
从厢房里出来的文兰又折返了过来。往门口那随意撇了一眼。在江晚樱边上给她倒一杯热水。
“姑娘,咱既是回来了,是不是去给老爷请个安才好。”
江晚樱伸手,文兰便立即搀扶着她。
她原先是没想起这事的,既然听文兰提起了,到也是去江庆梁院子里拜访拜访。
只是走到门口便被老孙拦住了。
“二小姐,老爷刚刚睡一下。
江晚樱一眼就看出了他心虚模样:“我只是来给爹爹请个安。不碍事。”
孙管家正欲说些什么。里头就传来了淡淡的咳嗽声,紧接着,听见江庆梁的声音:“让她进来。”
孙管家应了,将门推开。越过床前的围屏守在了床前。
江晚樱隔着一段围屏,隐约瞧见一个人影坐在床上。
她微微欠身:“给爹爹请安。”
“老孙啊,给她搬把凳子坐。”
江晚樱面无表情,瞧着孙管家搬来的椅子十分优雅的坐下。那一声自信的气焰。恍惚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好似刀枪不入。
“女儿明日便要出嫁,想着临行前来给您老请个安。也没辜负您这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
“你嫁出去了便是顾家的人。但一言一行还是要守着规矩。若是丢脸了,旁人笑话的还是我江家。”
江庆梁声音轻轻的。透着些许无奈之意。但却是第一次她他说门风教养时,是如此的平静。
江晚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围屏,想透过那黑影。看见什么似的。
“我自然知道分寸。只是之后也不能在您跟前孝敬。您自个注意一点便是。”
如今人也看了,她也说不出其他的好话。
江晚樱由着文兰搀扶站起来。欠身作揖,便转身出去。
直到身后的门合上。她一步一规矩的脚步也未乱一寸。
文兰扶着她出了院子的大门,才若有若无的叹了声气:“索性姑娘嫁给了顾少爷。之前的罪也没白受。日后也不用再受这些委屈了。”
江晚樱脚步威顿:“我便是嫁给了玉皇大帝,有些事还是在心里的。”
她拍拍文兰的手:“文兰,我日后让弈哥哥替你留意着些,也将你早日嫁出去。你陪了我这么些年。终归要有自己的幸福才是。”
文兰不知她这话意味和。只懵懵懂懂的瞧着姑娘明媚的眼珠子。那么清澈的神色怎么就瞧着十分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