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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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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集市
李俶与珍珠依旧在宫门处下了辇轿,换乘马车。原本李俶是骑马来的,这时却吩咐随从将马牵回府去,对车夫吩咐一声,与珍珠一同上了马车。马车隆隆驶开,李俶凝视着珍珠:“珍珠,你方才跟安庆绪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珍珠方才为断了安庆绪的心思,竟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全说出来。现在回想,只觉得自己太大胆,太不矜持,与前世自己的温柔含蓄大相径庭。一时间又羞又怕,羞得是心意全被冬郎听了去,怕的是自己如此不矜持,惹得冬郎不喜。不想深爱着一个人时,心中竟是如此患得患失,前世,她对冬郎那样冷若冰霜,抗拒许久,冬郎也是这样难以心安吗?
听闻冬郎询问,珍珠愈加羞涩,别过脸去,不知如何作答。却不知道绯红的脸色早已出卖了她的心。李俶心中暗笑,珍珠的直白方才确实让他有些惊讶,但不想只是转瞬之间,便害羞成这样。原来方才那个大胆豪气的样子,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且不说她的心意让他感动,只这个又是倔强又是害羞的模样,就让他愈加心生爱怜。
他见珍珠不敢看他,强忍着笑意,冷声道:“原来方才本王听到的话,并非出自沈孺人真心。莫非沈孺人嫁进王府,只是为报儿时的救命之恩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情意吗?若是如此,本王并非携恩图报之人,沈孺人无须如此委屈自己!”
珍珠当李俶真的发怒,忙握住李俶的双手:“冬郎,不是的······”
话音未落,便被李俶借着交握的双手扯进怀中。只觉得脸颊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捧住,看向李俶的眼睛仿佛落入了两汪深情款款的清潭,唇上一热,李俶的吻已然细细密密落下来,说不尽的珍视与温柔。她的心一颤,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李俶的亲近。唇齿相交间,两颗心像是泡在醉人的蜜酒中,越靠越近······
不知不觉间,珍珠被马车外的人声鼎沸惊醒。这大白天的!还是在马车里!是可忍孰不可忍!珍珠恼羞成怒,拍落作怪的大掌,整理着自己的衣带。李俶见她恼了,柔声哄道:“珍珠,并非我孟浪。只是刚才听到你的心意,实在让我感动。有你这样的女子陪伴身边,我李俶夫复何求?所以我对你,绝没有半点儿戏,有的只是——情不自禁。”
珍珠脸上又温热起来。冬郎说起情话来,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若非前世对他深有了解,真让人觉得眼前之人,是个情场老手,花丛英雄!她嗔道:“冬郎便是情不自禁,也该分分场合,分分时候!你看你这样子,哪里是那个传闻中‘宇量宏深,动必由礼,喜怒不形于色’的广平王?”
李俶见马车缓缓停下,笑道:“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冬郎,而不是什么广平王。”说完,他扶着珍珠下车。珍珠打量四周,马车竟停在了一处闹市旁。这里客商云集,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宛然一副盛世大唐的繁荣景象,正是大唐长安城的西市,也称“金市”。与专服务于达官贵人的东市不同,这里鱼龙混杂,花样繁多。三教九流都混迹于此,并有胡人、波斯人、高丽人、东瀛人在此经商。李俶握住珍珠的手:“我答应你出宫后要来集市上逛逛的。这里人流众多,你握紧我的手,切莫与我失散了。”两人缓步前行,珍珠的目光渐渐被集市上的各种摊子吸引。有捏面人,吹糖人,做胡饼的食水摊子,也有杂耍卖艺、行走江湖的艺人,更有各种异国商品,千奇百怪,琳琅满目。街角处,还有骆驼贩子在售卖驼马,驼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茶尞妓馆大开其门招揽客人,依稀能看到门内舞台上有波斯舞姬在跳胡舞。这些地方并非做皮肉生意的下流污浊指出,而是供文人雅士、富豪商贾来此舞文弄墨,欣赏歌舞的场所。
大唐盛世,民风开放。有武帝在前,社会对女子的限制少之又少。街市中常能看到女子或骑马或步行,与男子一样在街上穿行。
珍珠长于吴兴,江南民风与长安诸多不同。此时看着街景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左顾右盼,每每到一有趣之处,便流连忘返,舍不得前行。
李俶看的有趣,笑道:“如你这般下去,暮鼓敲响,夜禁收市之时也逛不完这集市的十分之一。”
珍珠好奇问道:“这西市有多大啊 ?”
李俶指着一家商铺说:“这西市占地约一千六百余亩,如这般的铺子有四万多间,二百二十行都能见于此市。至于流动摊贩数量便不得而知了。大约也数以万计了。”
珍珠思及数年后,这样的繁华便要毁于战火,不禁怆然。到时候这些百姓商贾,又该何处安身呢?
李俶见珍珠面色悲戚,以为她又想起惨死的家人,却不知如何安慰。略一思忖,自一旁的摊子上买来一根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递到珍珠唇边:“珍珠,痛的时候吃些甜的,会觉得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