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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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所出现的所有元素都是基于记忆基础的。
但仅仅只是基础而已，大脑里通过处理记忆的时候会把他们翻译成各种光怪陆离的抽象景象，组成梦境中的一部分，所以说梦境和记忆还是存在微妙的偏差，然而往往是这些微妙的偏差导致了清醒后的沉思。
我梦到了我的兄长，他赤.裸躺在闪着微光的野草丛中，锋利的荆棘像是有意识般地缠绕上他的胸膛，刺破白皙肌肤吸吮心脏中的血液。怦怦跳动的心脏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中，他举起右手握住了孤零零挺立在杂草闪着银白光芒的斩魂刀，汩汩深红色的血液顺着刀身留下侵染下方的地面，投下一片墨色的阴影。
“我要成为死神，效忠于瀞灵庭。”
是的，他是要为这样的瀞灵庭效忠，臣服于灵王的人。
他应该如同死神那样光荣就义，而不是在甜腻的脂粉中睡去，相片上眼角的泪痣像是一滴尚未落下的泪。
此时的我望着天花板，思考为何会做这么久远的梦，究其原因可能是昨天晚上和浦原喜助的吵架，说吵架也有些严重，应该说是我单方面对浦原喜助的不满。
当天晚上，我秉着就算是走个形式的玩意还是照例汇报一下的好的想法，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队长室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但那些巨大的管道和容器还是给人满满的违和感，说实话我还是习惯有夜一的那个队长室，她很少会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喜欢咬着沾满蜂蜜的搅拌匙，右手边总会有放好的红豆大福，她从来不会看我整理的任务报告，随手塞给乖巧地坐在她旁边的碎蜂，笑嘻嘻地凑过来说朽木家的大少爷啊又被她捉弄了，一点就燃的炮仗性格怎么可能做下代的当家。
我说如果朽木家的下代家主也像你这样也是蛮糟糕的。
受到碎蜂的眼刀攻击后，我打着哈哈突然想起来浦原喜助好像还没踏出房门了，要不先去打个招呼看他有没有死在队舍里。
当初我是把快要发霉的喜助拖出队舍，现在是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他扛到隔壁的休息室。
我没有夜一惊天的怪力，当初在二番队多以潜行暗杀任务为主。对于她心情好的时候把看守全部撂倒，并且“把所有人都撂倒就不知道是我杀的”这套说辞，我是持怀疑态度的。
将他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整个重心移到了我这边，温热的鼻息洒落在我的颈间，让我想起来以前在二番队收养的一只白色短尾猫，它喜欢睡在我的身边，也曾枕着它的鼻息入睡。
在一个下着小雪的早晨，我没有被它的猫爪攻击叫醒去喂食，临出门前我将她的食物放在门前，以为她只是临时出去觅食，还是会回来的。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第二个星期……月末的时候那袋猫粮已经见底了，我想它是不会回来了。它就像那场雪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在收拾好它的东西准备处理掉时，我才发现未曾给它取过一个名字。
一定是我这个主人太失职了才会离开吧，我这样想。它的逗猫棒我至今还保留着，睡在我那堆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行李中。
我知道，喜助不像猫，他也不会是那只猫，在命运的节点来临之前我们都不会这样不着痕迹地离开对方，想到这里我不经希望有更多的时间来习惯在喜助领导下的十二番队。
费力地扶着桌角站起身，不料扫到了放置桌边的那沓文件，身后背着人也无力去收拾，踉踉跄跄地绕过散落一地的文件，略微扫了一眼文件的内容，一个人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涅茧利，囚禁于蛆虫之巢的重犯，被判定为对瀞灵庭构成严重威胁，而且是唯一被关在牢笼里的“危险因子”。
他的档案出现在浦原喜助的办公桌上的原因只有一个。
身后的浦原喜助这时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揪着领子推到墙边，低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为什么你会选他？”单刀直入进入主题，身为前槛理队分队长，他不可能不知道涅茧利的危险系数，贸然将他从蛆虫之巢带出来不仅会引来一些列麻烦，恐怕还要顶着中央四十六室的压力。
“你说是涅茧利吗？”喜助侧过身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雪白文件，自然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并没有生气，而是弯下.身拾起文件放回原处，回头对我说“他是能将危险转为强大的助力之一。”
“强大的助力？”不可思议地重复他的话，“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会需要‘严重威胁瀞灵庭的存在’的人，作为你的助力……”我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像是被钝器击中，阵阵眩晕冲击着鼓膜，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在心底扩散，如同站在生出锋利裂痕的冰面上，害怕走错一步就迎来未知的深渊。
“我打算在十二番队底下，成立一个尸魂界还没存在过的组织——技术开发局。”他认真地看着我，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兴奋，是科学家对新生事物的本能，亦或者是成为队长后逐渐显露出的雄心。
“那你提出的条件是什么？”撇开新成立的技术开发局不说，我的重点现在只有绝对危险的涅茧利，环臂看着他，如果对方是涅茧利的话，普通条件可能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你。虽然曾经的我并不属于槛理队，但是关于“劝说涅茧利在自己手下工作”这件事的难度系数不亚于“找到偷懒的夜一小姐”。
性格古怪，残忍冷漠，他的“存在”以及“不可控性”都是被关押在蛆虫之巢理由，而且他是所有犯人之中唯一限制自由活动的人，其危险程度更是不言而喻。在这样的环境中仍然对身边的事物抱着漠不关心的态度，是监.狱中极少数没有越狱记录的犯人之一，然而上级的指令是终生监禁。
矛盾的是，以他的才智，蛆虫之巢根本不是能困住他的地方，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即使身处地牢，被剥夺自由，周围没有可供他实验的器材，他也不愿意为瀞灵庭效力，更别说成为浦原喜助的手下——他一直称浦原喜助“令人不悦的男人”，我单方面理解为这是嫉妒。
“技术开发局相对于十二番队更独立，同时填补对现世灵子检测的空白，甚至可以预测到虚群的袭击地点……”浦原喜助原本想滔滔不绝地说一下，大概是我眼中的不耐烦太明显，他讪笑一下，跳到了重点，“……于是我对他说‘我要是挂了，之后的一切都将随便你。’”
“我要是挂了，之后的一切都将随便你。”
啊，对于涅茧利来说，的确是个简单粗暴但又十分诱人的条件。两个科学狂人相似之处不少，那么，对方所渴望的必然了如指掌。
我的耳边甚至能听到那个变态的声音说“你果然是个令人不快的家伙。”
但对于我，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站在我面前的浦原喜助从未给我这种令人战栗的陌生感，明明二人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却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
他的自信，他的天赋，他的才智，他的野心……原来我自以为地了解他，只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我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他一旦下定决心，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你到底在策划着什么？”良久，我抬头看向他，如同溺水的人，无力地吐出这句话。
浦原喜助同时也在注视着我，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问我“你又在惧怕什么？”
我哑口无言，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谁也不想点燃空气中浓浓的火.药，最后我还是在他开口前回到了那个至今还未收拾好的队舍。
惧怕他无法改变的决定？惧怕他的陌生？惧怕所带来的，无法预知的未来？
也许，我应该说句晚安或者早点休息之类客套话，这样在再次碰面的时候不会显得太尴尬，而我也不像是落荒逃跑。
潦草地把床铺卷在一旁，我再也没法无视那几堆跟我一样高的巨大行李了，只好硬气头皮收拾这间许久都无人居住的队舍和成山的行李。
打开衣柜一瞬间，我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不清，角落里还有一层一层的蜘蛛网。
我戴上口罩，准备去打点水彻彻底底把这里清理干净，打开门的时候发现浦原喜助提着一包今川烧站在门口，另一只手还在尴尬地维持准备敲门的动作。
我也是一愣，隔着口罩呆呆地吐出一句“早上好啊，喜助。”如同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在我犹豫如何跟他打招呼时，我的唇舌代替我的大脑做出了决定，连语气都与往常一样。
但我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却又产生胆怯，只好看向满是灰尘的衣柜。
他昨天晚上的那个问题依旧回荡在我的耳边，每个字都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我敏感的神经上。
“你又在惧怕什么？”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只因为蛛网残破而疯狂攒动的蜘蛛，它现在重新织网只不过是无用功，这里不再会有愚蠢的猎物落入它静心编制的网袋了。
我想我的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