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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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仅仅是站在真央的门口燥热的空气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开始使我头痛生出无名的烦躁。身穿黑色死霸装的我更是在人群中显眼，但是离指定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样的注视下走到那里只觉让人头皮发麻。
不应该睡回笼觉的，这就是赖床的后果。
虽说有专用通道，但也只属于瀞灵庭的贵族，而且我看那绵延数里的队伍等我到了估计也差不多散场了。
口渴难耐，我伸手扯了扯并不合适的衣服——今天走之前衣服还没有干，身上这件是临时向其他队员借的，我的身材并不能用娇小玲珑来形容，但还是低于整个十二番的平均水平，不过好在不用向猿柿副队长借衣服。
身后又是人潮涌动，向前走不成向后又退不了，硬生生地被困在了中间。
一阵阵的眩晕向我袭来，所看见的景象在烈日的阳炎的蒸腾下逐渐模糊，牛车走动车轮嘎吱作响的声音，聒噪的蝉鸣声，沉重的脚步声，他人细微的叹息声……由近及远离开了我的意识，却又在凝聚成一点的时候突然爆炸，恍惚间只能听到一个人暴躁的怒喝：
“……听不见吗？还不快让开！”
斥责我的人声音尖细刺耳，竟然分不清男女，像是卡在嗓子里的鱼刺让人难受，身着墨绿色的水干，应该是哪位贵族的家仆。太阳直射的正午，我试图看清他身后那辆牛车上装饰的家纹，坐在轿厢里的人轻轻咳嗽了几声并没有说话，却有意无意露出绛紫色的袖口。见到我缓过神来，那个人面露怒色，似乎不愿意再重复第二遍，而是准备直接上手推搡我。
看清家纹的一瞬间，褐色的干涸的血液，冰冷的尸体，美人妖艳的红唇，洁白如玉的脖颈上刺眼的青紫色淤青……这些画面宛如沐浴着冰冷月色的白蛇，顺着家纹的形状蜿蜒曲折，缠绕上我的肢体，吐露着墨绿色毒液的獠牙磨蹭着埋藏于皮肤下的血管。
在我下意识地取下腰间的斩魂刀之前，一个人从身后扣住了我的手腕带着我向后退了几步，躲了过去。
我踉跄了几步后终于站稳，从窒息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明明是令人厌恶的炎炎烈日，却在仿佛要把人蒸发的热浪中生出安心感。
“这位小姐是中暑了吗？”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虎口可能是因为长年的修炼生出坚硬的茧，即使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充满了让人依赖的安宁气质，我揉了揉眉间，想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眼角瞥间他系于右臂的副队长徽章。
那条蛇最终还是张开了噬人的嘴，咬破撕碎了我的脖颈，意识弥留之际我突然想起了兄长的佛龛里的相片，与记忆中的一样，他笑得永远是那么温柔。
如同我眼前的这位一样。
“可能是有一点，”这次我抬头看向他，“刚才还真是多谢蓝染副队长了。”
他是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
之后他便带我去相对阴凉的休息室，我不敢直起身只好低头走在他的身后。
光阴荏苒，曾经的我也这样走在一个人的身后，他伸手将我从满天的火光中救出，从冬日的白雪皑皑走到夏日的流金铄石；从真央有缺美感的校服走到衣袖翻飞的死霸装；从昼伏夜出的二番队走到众人之上的十二番队。
他披上了十二番队队长的羽织，肩上负起了身为队长的责任。而我也一直走在离他几步远的身后，这样的话，即使他偶尔也会像以前那样回头确认我是否还在他身边，我也能大步流星走进他的视线里。
我想他披上队长羽织的样子，一定是清新俊逸，没有看见他成为十二番队队长的那一天，还真是遗憾。
“我还有队务处理，失陪了。”走过几个岔路口，蓝染副队长把我带到休息室，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杯酸梅汤，某种意义上它可以算是我的救命稻草，尽管平时不怎么爱酸的东西，但开心地接了过去。
“比起勤劳的蓝染副队长，我这种懒散的队员真的让队长头疼呢。果然新队员的事情还是让队长自己去想办法吧。”这杯酸梅汤未免有些太酸了，涩嗓子不说，还连着牙根一起疼。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身来微笑着问我，“对了，你的名字是？”
“上野莹，十二番队里连席官都算不上的普通队员。”
“好的，再会了上野。”他满意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也许是酸梅汤的原因，我现在并不怎么着急再去会场，悠哉悠哉地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刚才就很眼熟的休息室。
果不其然，这间屋子还残留着当年火灾留下的痕迹，估计是真央看这里本来就老旧，也没打算翻修而草草收拾一下当作休息室了。
这里原本是真央的旧校舍，房屋年久失修所以直接扔给流魂街出身的学生居住，又因为离教学楼比较远，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居住。
在我入学第二年的夏天，蝉喘雷干，可以说是瀞灵庭有史以来最难熬的夏天，这座校舍竟然在白天燃起熊熊大火。按理说这个点大家应该还都在教学楼里上课，就算是火灾也不会有人员伤亡 。
可是偏偏那天我中暑，早早向老师请假回了寝室休息，反应过来的时候滚滚浓烟已经冲上四楼，贸然冲出去有极大的可能性被烟呛昏过去，但是傻傻地待在这里大火迟早也会烧上来。进退两难之际我被逼到了阳台，还未熟练掌握瞬步的我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估计也会摔得不轻。
“现在快跳下来！”惊觉还有人在，我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停留到了三楼阳台边的一个人影，他单手攀住墙面突出的地方，另一只手伸向了我，那个人就是浦原喜助。
火势已经蔓延到四楼，我甚至能感觉那滚烫的热浪就贴在门外，仿佛下一秒就能破门而入。浦原喜助的位置也很危险，过不了多久那里也会被火势包围。我小心翼翼地踩着阳台边缘一跃而下，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听到了来自我胳膊的“咔嚓”一声，然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们两个摔倒了空地上，我是被当做肉垫的那个。
我被绑成木乃伊的第二天，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的浦原喜助笑嘻嘻地来探望我，虽然嫉妒得牙痒痒，但毕竟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着修养好后还是要好好道谢，这个人情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还。
“上野同学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斩魂刀了吗？好厉害。”
宿舍里的物品被烧毁得差不多，然而我的这把短刀逃过一劫，埋在了在残垣断壁下，结果被替我收拾物品的浦原喜助找到。
“姑且还不算是斩魂刀，也只是把浅打，我连它的名字还不知道，只是有一年突然出现，我就把它留在了身边。”斩魂刀，其形状、状态和能力，是以死神自身的灵魂为原型筑成的。死神通过知晓赋予自己的斩魂刀的名字，通过与之进行心灵的对话而得到力量。与死神一同降生，和死神一同消亡，这就是斩魂刀。
而浅打在院生时代暂时出借。并于入队时同时正式授予的无名斩魂刀，所有死神都与这把“浅打”寝食与共，借由累积磨炼，将自己灵魂的精髓注入“浅打”，创造出“自己的斩魂刀”。
虽然还未知道名字，但是其形状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一点勾起了浦原喜助旺盛的好奇心。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我以为等我病好了就可以回去继续安心地完成我的学业。谁知道在我办出院手续的那一天，我的导师告诉我不用再回校舍住了，在我的不断追问下，他才支支吾吾说出了真实原因。
这场无名大火来得突然而不可思议，校方找不出什么原因，就把目光移向那天唯一在校舍的我。我的档案上的一句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流魂西街三十二区，家中曾受祝融之灾……”
原本没有什么，但“祝融之灾”这几个大字戳中了一些贵族大少爷大小姐的敏感点，他们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一时间谣言四起，更是有些家族联名上书要求清除我的学籍。老师也很犯难，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我仍然可以在真央上学，但是必须搬出去住。真央偶尔也会有走读生的例子，所以这可以说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但落在我的头上就成了难题，无依无靠的我去哪里找地方住？
这时候救星一般的浦原喜助再次从天而降，勾肩搭背一副哥两好的样子说哎哎上野正好我在流魂街三区有栋房子，正愁没人住空在那里也不好，要不然你去住那里吧哈哈哈。
导师一脸我懂的表情，啧啧几声后就假装正经放下一句有伤风化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走廊里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
在那之后我便搬了过去，事实证明奸商这种体质是有征兆的，我住在那里不仅可以定期收拾房子，而且还给了夜一小姐和浦原喜助喝酒的好地方，比居酒屋舒适，不用第二天日上三竿还没人来叫醒……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成了这里的常客，我也有幸结识了已经成为了死神的志波海燕。
某个乍暖还寒的春天，他们一如既往喝的烂醉如泥，我起身收拾并把他们一个个拖到床铺上。
“莹你似乎都不怎么喝酒呢……”趴在桌子夜一看起来醉醺醺的，但是眼睛却明亮得很，眼波流转间像是黑夜里出行的猫。
“可能是没有什么心事，再怎么喝也不会有感觉的吧。”我笑着这样说但是心想要是全喝醉了谁给你们收拾谁给你们煮醒酒汤啊喂。
“我倒是觉得莹你是心事太多，喝酒反而会难过吧。”桌子另一边的浦原喜助因为方才的动静醒了，一只手枕在脑后仰着头看着我。
“我最大的心事就是欠了这么多人情以后能不能还清。”
没想到一语成箴，毕业后我去往十三番队的申请像是石沉大海渺无音讯，浦原喜助一脸奸笑地告诉我把这几年的租金麻烦交一下，没钱交没关系和我们去二番队吧。
然后我就被奴役至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