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一个生命的诞生一定是包含着父母的爱意吗？
那个男人恐怕回答不出。
那个女人也不愿意回答。
生命在那对父母眼里到底是最原始的意义还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只有唯一幸存下来的女孩才明白。
记忆是一只疯狂的野兽，它会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露出锋利的牙齿，不停地撕咬，吞噬和折磨着人们，目的并不是将猎物置于死地——如同尚未被教化带着最纯正的恶意的孩童，它只想看人们受煎熬的样子。
它想看我们痛不欲生，被尖锐的荆棘刺穿双腿，却仍然向着无尽的黑暗爬去的悲惨背影，它欣赏我们品尝裹着蜜糖的刀刃，为了转瞬即逝的甜腻即使被利刃划到面目全非也在所不辞的样子。
它爱着我们，爱着即使被万箭穿心还依旧紧拥它的我们。
我们也无法不爱它，即使它是业火炼狱，即使它是无尽深渊。
它的锋利让我们永远存活于这份痛苦之中，但同时，它带来的那份甜蜜也让我们欲罢不能。
所以这世间才有了酒。
酒是镇定剂，它能冲淡这份痛苦，会让人们忘记生活在地狱中的悲痛，会将我们眼前的尸骸幻化成脆弱娇嫩的花瓣，会美化我们脑海里的每一颗大大小小的糖果。
可是那也只不过是镇定剂而已，再也任何事物能缓冲酒醒后的孤独和空虚。
它的反噬正是对我们贪恋酒精带来的虚幻的惩罚。
那份甜美的幻境消失后，又要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手中的花朵褪色直至它们变回遍地的尸骸。
要孤独地接受更尖锐的荆棘，要面对更清晰的悲痛，所有的美好都不复存在，融化在昨日畅饮的酒精里。
一遍一遍令人作呕的记忆翻江倒海向我袭来。
我真的是一个不适合喝酒的人。
第二天，强忍着头痛把浦原喜助喊醒来，看着他被我折腾得再也睡不着的时候，我心满意足地抱着枕头继续去睡了。
“你不和我一起回十二番队？”朦朦胧胧之间，我感觉喜助在摇我的肩膀，但我还想继续睡会。
“哇，夜不归宿的队长和队员在早上同时回队舍……我虽然也在女协工作，但我自己可不想成为八卦新闻的头条。”我翻身躲开了他的手，趁天完全亮之前就多休息一会。
“那就先去流魂街吃个早餐，然后我先回十二番队。”浦原喜助锲而不舍得把我翻过来，认真地看着我。
我两腿一蹬，试图用装死挽救濒临死机的大脑，可是我的死鱼眼出卖了我。
完球了，我也睡不着了。
我们在临走之前碰到了正在准备早餐的金彦和银彦，婉拒了一起吃早饭的请求，说十二番队还有要事处理。
“如果我不及时回去，西流魂街上空就要出现蘑菇云了，那可是大事不好。”浦原喜助右手拽着我的衣服后领，一脸纯良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话说这里离西流魂街很近的吧。
“我昨天怎么没见你撒谎这么熟练。”我打了个哈欠，仍由他这样揪着我的后领拖着走，觉是补不了，不代表瞌睡醒了。
我茫然地望着微亮的天空，在树叶与枝丫的缝隙间，深蓝色云层缓慢地移动，恍惚间我失去了时间与距离的概念，专属于夏末清晨土壤的气味随着温度的上升渐渐消散。突然，我的袖口里掉出了一个蓝色的小袋子，打开一看是装得满满的金平糖。
“喜助，昨天有人给我送糖吗？”我随手拿出几颗塞我嘴里，又重新装了回去。
“岩鹫吧，他这种小孩子不正是爱吃糖的年纪吗？”他的目光漂移不定，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我。
“就是因为他太吃糖都被海燕禁糖好久了，连昨天都没有吃到一颗糖。”我快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昨天岩鹫有好几次扯着我的衣服想让我给他买糖吃，但都被海燕的眼刀瞪回去了。
我走在他的左侧，才注意到他的形象蛮……糟糕的？头发乱成一团，死霸装也皱皱巴巴，洁白的队长羽织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污渍，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他左边的脖子上有一圈无法让人忽略的青紫色牙印。
我应该开口问吗，虽然断片了，可是那个牙印怎么看都像是我的啊怎么办？！
“我昨天喝了很多吗？”我试探性地来了一句，今天走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下海燕家有没有被我开个天窗。
喜助迅速装作挠痒的姿势，僵硬地遮住了那口存在感极强的牙印，笑得很勉强“没有没有，你这次喝了一杯就倒了。”
那你的牙印难道是波尼咬的？
喜助顺着我的目光，沉默了好久“……这是波尼咬的。”
信你就有鬼，是在暗示我是野猪吗可恶？嘴里的糖很快就吃完了，但我又不好意思跟个没事人一样，我抬头看着他，从树枝间撒下的细碎阳光为他的身影描绘了温暖的轮廓，想到几个月前我与他争吵的那个夜晚，现在的他更像是我了解的浦原喜助。
我喜欢他现在带有的烟火气息，甚至能从他的衣摆间闻到夏末清晨的阳光的味道。
我笑嘻嘻一把扯住他的左臂快步向前，他冷不防地被我一拽，踉跄了几步“先想想我们早上去吃什么吧，牛肉饭怎么样？早上必须吃得饱饱的才能元气满满地迎接每一天啊。”
“嘶！上野你等一下，我的头还有点疼。”
“哇，每次吐槽我酒量差，其实你酒量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我头疼又不是因为醉宿。”说完，喜助呲着牙又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牙印。
头一次知道我发酒疯的时候还有暴力倾向，“我下次不会喝那么多了，我保证。”心虚地举起自己的右手以表自己的真诚。
请给我一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饭庆祝我再次遇见了心中的浦原喜助吧。
——即使这只是他愿意给我展示的一面也没有关系。
现实往往会和自己期望的有那么一点点偏差，我和喜助走了整整一条街后，才找到一家刚刚开门的面馆，由于来得太早，老板说只有荞麦面。
他走在我前面掀开帘子坐了进去，我也不情愿地走进去，荞麦面是我最讨厌的食物列表的第三名，第一名则是纳豆。
两碗天妇罗荞麦面被端了上来，浦原喜助吃得飞快，明明昨晚吃得也不少，也不像是饿坏的样子，莫非真的是在赶时间？
“喜助，你很赶时间吗？”即使两个人需要岔开时间回番队，但他也不用这么着急的。
喜助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莫名其妙“如果我不回去，西流魂街真的会出现蘑菇云的。”
“也就是如果我今天没有叫你，真的会出现实验事故吗！”
“开玩笑的，另一种的实验事故吧，大概。”
——他口中另一种实验室事故是被猿柿副队长踢断鼻梁骨。
我回到十二番队晚一点，明明是工作的时间，却是一大堆人堵在番队门口，我努力挤到前面想看个究竟，求生欲又使我不动声色地退回去。
“你知道你办公桌上堆得文件已经比我还高了吗白痴秃子，”猿柿副队长转头拦住他的队员们喊道“你们不要拦我，我现在就要砍了这个动不动就搞失踪的队长祭天！”
“话说副队长一开门的瞬间被文件淹没了，真是可怜呢。”我旁边的队员小声说道。
“也没那么夸张吧，”浦原喜助捂住还在流血的鼻子扶着墙站起来“我相信日世里作为十二番队的副队长能处理好这些事物的。”
“哈？这些全部都是有关技术开发局的报告文件，必须要局长或者副局长审批的，那个蓝毛整天把自己所在第一研究塔，今天才出来阿喂！”
喜助他又无端消失了几天，这次我可没听他说过。
闹剧结束后，队员各自散去，正准备回队长室的喜助发现了我，他勉强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鼻血也再一次淌下来。
我将手帕递给他，刚要开口就被来自后方的一个陌生声音打断。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批准改造魂魄计划？”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我可以旁听的，当然，估计就算在旁边也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那队长我先走了。”错身的一瞬间我留意了那个人，同时他也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金色的眼中充满了不屑。
霎时，他的面貌和我那天在队长室看到资料上的照片重合起来。
涅茧利，拥有着科学狂人的属性，甚至可以准备百上千套方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对尸魂界历史感兴趣的人，但如果“尸魂界的历史”妨碍到他的步伐，我不确定他异于常人的智商又会想出什么样的手段，又会从哪里的线索下手。
他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