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景》邶朵

9、九、桂枝连青龙 “小福子，

　　“小福子，药可好了？”
　　小福子丢下了煽火的芭蕉扇子：“姐姐来了，快坐，”用肩头的毛巾将小凳擦了又擦“快坐，别站着，累啊！这桂枝汤还有一会子才好，姐姐先坐着等等吧。”
　　那宫女笑着坐下又从袖里掏出一个素白帕子包成的小包袱：“这是嬷嬷赏给我吃的，是咸点心，我爱吃甜的，又想着你肚里没什么油水，就给你包来了。你可别嫌弃啊！”
　　“姐姐说的什么话啊！姐姐对小福子好才送点心给小福子呢。”小福子接过点心，小心的揣进胸口。又捡起了扇子：“姐姐且等一等，这药快好。”
　　“姐姐，你说这看起来病病歪歪风吹吹就倒的没事，怎么能玩能闹的到病倒了呢？”
　　宫女笑了：“那位是晕船晕的，现下也没晕了。可别说什么病病歪歪。”
　　“就是好了看着也不是好生养的，怎么选出了的。”
　　宫女抬手往小福子头上一拍：“你一个公公，说什么好不好生养的。没的添话说的。”小福子揉着脑门：“姐姐，你下手还真用劲啊。”
　　“疼吧！疼就对了，谁让你乱说话来这。那一位啊，听我们嬷嬷说有几分早年先皇身边的柔妃的品格。”
　　“柔妃娘娘？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别说是你，如今宫里知道的人可不多了，柔妃娘娘去的早，她去的时候今上也才三、四岁呢。现在除了嬷嬷这样在宫里快一辈子的老人儿，谁还能知道呢。”
　　小福子想着能长成这样看着就不是长寿相，无子无女当得了从一品的妃子娘娘想来也是得宠的。怪不得福溥命浅不长命。“药好了。”小福子用抓着毛巾的手放下盖子，拿住了柄将药汁倒在一个巴掌大的小碗里。“以经吃过两剂了，还不见好，上面说今儿个吃了在不见好就改用大青龙汤呢。”
　　宫女拿过一盏小碟照在碗上。“成了，快送过去吧。管它青龙汤还是白虎汤呢？船上没太医，也不是给咱俩吃的，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福子另拿了毛巾将小勺子擦了擦放在柏木雕长寿菊纹的托盘上。宫女捧起托盘，她二人一同出了小隔间。

　　刘妁娘穿着琉璃绀的衫儿系了白绫裙，头上梳了个偏髻戴了一支簪头雕竹节凸着一片竹叶的象牙簪。迎了宫女与小福子进来。在床边坐下。“妹妹，药来了。”
　　娆娘睁开眼睛见着送药的宫女和太监立在床旁，妁娘捧了小碗拿小勺边吹边搅，热热的雾气让她的脸儿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但娆娘知道这是她的堂姐。“药又来了，这要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好了自然就不用吃了。”妁娘吹了吹小勺里的药汁，朱唇一启饮了下去，温苦的药汁穿喉入腹，妁娘轻蹙了眉头。又是武火急煎的。“药好了，快喝了吧！良药苦口利于病，早些好了就不用吃药了。”
　　宫女扶了娆娘坐起，垫了个枕头与她靠上。娆娘接过药碗一口就干了。小脸一下子就皱的根核桃似的。妁娘又递了清水给她漱口。再拿手绢帮她擦了口。
　　宫女收了药碗，小福子捧了痰盂。告辞而去。娆娘开口道：“姐姐快把东瓜条和薄荷糖拿来。”
　　“糖藕片要不要呢？”
　　“要，都要。多亏了婶婶给姐姐包了这么多蜜饯，我这会子才能甜甜嘴。这一碗药下去整天口里都是苦的。早上的银丝卷儿吃着都觉得不对味儿。”刘娆娘脸儿黄黄唇儿白白，双螺微散无饰。中衣厚被掩身姿，全不似往日里模样。这一开口却有了些笑影儿。
　　刘妁娘笑着将蜜饯盒子中的糖姜片取了一片含了，将盒子放在娆娘手边。“你啊！怎么不吃糖姜片呢，这个吃着好，养人呢。”
　　“姐姐，我从小就不吃姜啊，吃蜜饯是要甜嘴的，能选的这么多，何苦吃自己不喜欢的？”
　　刘妁娘原也没指望说动她，见她不吃也不说糖姜怎么好怎么好的，只是笑着倒了盏热茶与她饮。

　　“……听说，又病倒了一个。”
　　“哼，你管她呢，咱们在船上少出门，护好自己就成了，别人与咱们何干。”
　　“你说是不是风水不对或者是犯了什么啊？”
　　“你要死啊……”“……别乱说这是官船，住的是秀女，是能入宫当娘娘的，她们病了是她们命不够好，当不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