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景》邶朵

8、八、 运送秀女进

　　运送秀女进京的官船停在离港口不远的岸边，往日里或关闭或开了一缝瞧不见里面情景的窗棂今日里门闼洞开，站立着一位位轻纱覆面的妙龄女子。她们盯着一辆木板牛车，那牛车原是运补给食水的，现在却放了一位盖着锦被的少女。
　　每一位秀女都知道这是在杀鸡警猴，不然给病了的赵红豆一辆有顶的车又有何难。两日了才明确告知她们赵红豆因赏月落水病了要送去救治，还一人发了一块面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秀女们都乖乖的看着，还有人责怪赵红豆不知事，让原本十分亲善的嬷嬷们严厉了些。
　　躺在牛车上的赵红豆身上以不是那一身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宫人衣裳。今晨那宫女就帮她将衣裳扒下擦了身子换了她自己的衣物。金沙祥云银漏和着她腕间那根水浸汗湿的退了色的红绳结都给她收到她包袱里了。红纸包了二两银子不算还多送了一床锦被。虽是木板牛车拉着的，却是要送去当地府衙救治。依着国法无论是治好了病还是治不了命都要好好的送回家乡交与亲眷。

　　白佩芬不忍再看那远去的牛车队里的人儿，转身行去坐在临桌的床榻上。宋静芳一把拉下面纱跟过去坐下轻唤：“姐姐！”白佩芬扶了她的手摇头不语。
　　江洁瑗看了也移步：“赵红豆看着惨了些，但只要她在这里养好了病，回了家乡还是能嫁个好人家的。”
　　丁妮将窗棂半掩，默不作声的坐下。
　　白佩芬轻声道：“经此一事赵红豆什么体面都没有了。”
　　“她本是买豆腐的商贩家的女孩儿，整日里有街面上走动着，也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若依着当年定下的花鸟使采择天下美女的规矩.是选不上的。她病好了之后回了清潆城只要她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她怎么回去的。离了这么远，她以退选，没了牵连，也挡不了别人的路了。评着入选过秀女，定是能嫁个她从前嫁不到的好人家的。”江洁瑗解下面纱叠好收入袖中。
　　宋静芳拿着轻纱托了腮道：“赵红豆是被人害的？”
　　“不然呢，打过二更了，江风冷明月缺，她总不会挑那会子拜月吧！落水之后还喊过救命，也不是被打晕了丢下去的。”江洁瑗顿了顿：“定是有人唤了她去的，此人与她关系若是不好，她又怎么会去。去了是被人推入水的还是自己落了水的可就难说了。”
　　“想不到，连京城都没到，就有人下毒手了。”白佩芬奇道。
　　宋静芳皱眉：“是啊！还是亲近的人……”
　　“只怕是太亲近了才出的事儿。”江洁瑗道：“大约是知道了别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事吧！”

　　刘娆娘笑呵呵的拍手：“姐姐，这下子没我的事儿了吧！”
　　刘妁娘也笑了“唔，是从来就没有你的事啊！”
　　“这我就放心了，”刘娆娘抓下面纱一甩“我这两日是吃不下睡不好的。现在总算是没事了。我现在可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啦。”
　　刘妁娘走上去：“那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泮儿那里作针线。”她帮着刘娆娘躺下，盖上薄被。又收好针线绣品，走之前看了一眼窗外，嘴角一钩笑的淡淡，轻风也似，几近无察。

　　苏嬷嬷装着烟丝，道：“这位刘氏比宫里那位可……多了啊。”
　　李嬷嬷对小宫女说：“左边也捶捶。别老在右边使力气。”“刘家出了宫里那位，得了好处，自然想再出第二位，第三位，可不得好好教吗！哼！可惜时过境迁了啊。呵呵。”
　　“不过宫里冷清了也不好，咱们这些老人儿总要用的上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