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景》邶朵

10、十、芊蔚何青青 “又是一个

　　“又是一个。”白佩芬望着远去的马车幽幽道。
　　“她姐姐还在哭呢。她与她堂姐刚好住在一处，她病了后说是要迁去别室养病的，她姐姐不让，也不怕过了病气日日照看着她。要入京了，因她病着入京城不吉。嬷嬷才送她走的。”宋静芳抿唇：“嬷嬷说了‘又是一个没福气的’。”
　　白佩芬淡淡苦笑，“只愿咱们是有福气的吧！”
　　* * *
　　官船入了码头停下，秀女们早收好东西箱上贴上封条，穿着发下的早被改的面目全非的锦衣，戴上面纱与幕篱，挂上名牌儿。排了队，迈着一样的长短的步子，踱不过寸，亭亭婀婀的上一辆辆辕驾双马舆罩绿衣有门无窗的大马车。
　　她四人本是站在一处列着一排的，奈何江、白、宋三人入了一辆车后那车就满了，丁妮虽百般不愿也只好上了下一辆。
　　马车一辆跟着一辆排成长龙，行人纷纷避让。也不知行了多久耳中渐渐听不道吵杂的人声。宋静芳拿手绢儿遮口在江洁瑗耳畔小声说：“姐姐，咱们不会直接进宫吧！”
　　江洁瑗小声的回道：“谁知道呢？”说完又用涂了丹寇的柔荑竖在口前，示意她不要出声。马车停了，车门从外被拉开，让昏暗的车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秀女们都偏过螓首或举袖或用丝帕儿遮蔽。
　　一个宫女立在外面：“秀女们请下车随奴婢们来。”
　　宋静芳拿起幕篱跟着前边的江洁瑗下了车，一行人最前边有姑姑引着，旁边有宫女陪着。没行多久就到一个大厅堂里，一扇扇屏风隔成小间儿里面放着装了香汤的浴桶。秀女们以是经过了这一招的。自己就宽衣解带，将衣衫又叠放好，上面放上幕篱，最上面压上名牌儿。又有宫人帮着洗澡洗头，洗完了之后还将来时的衣衫穿上，半干的头发依旧绾了个双平髻。来时戴着的发饰均给秀女让她们用荷包收了。再引着秀女们去了一个烧着木炭的屋子，好晾头发，房中铜镜梳栉毛巾头油一应俱全。
　　四女找了个角落坐下，解了头发各自帮着梳晾。
　　宋静芳、白佩芬与丁妮的头发以是干了，还绾成了来时的发髻。而江洁瑗的一头青丝正在四女手中，或用梳栉梳或用毛巾擦。这时却有姑姑来言说是，请秀女们随她去用膳。江洁瑗叹了一声，拿了丝带将没干完的青丝绑着双平髻。四女入队跟着去了。
　　一盆鸡汤，一盆豆腐，一盆梅花馒头，一盆炒时蔬。一盆炒猪肉，一盆蒸肉，还有一盆开花的红豆粥和一盆白米饭。俱是大锅菜，桌桌都一样，摆了一盆又一盆，每一位秀女都伸手就得的到。宋静芳与白佩芬托人勺了粥吃，江洁瑗要了米饭夹了时蔬，丁妮先勺了鸡汤喝。同桌的众女也各有用粥或米饭的。盆若是空了自有立在一旁的小太监帮着添加。
　　李嬷嬷与包公公站在窗外看着秀女们用膳。“差不多，不算太难看。”包公公笑道：“那是您教导有方啊。”“那里，还要好好教呢，这样入宫可不成啊。”
　　用过了膳，漱过了口，一位老嬷嬷引着她们去住处歇息。
　　到了住处一看却是大通铺，秀女们被选出来后虽是被教了一肚子规矩，这也不对那也不许；可在用度也没吃上半点苦头，见了大通铺自然有秀女与那引路的老嬷嬷说道说道的。
　　老嬷嬷笑眯眯的开口：“没错啊！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啊！新来的秀女儿啊！都要住这里的。……不会，不会的，不会住多久的，明儿个姑娘们啊！是有事的！……什么事儿啊？老身也不知道啊！……别急，别急啊！事儿了了呢，姑娘们就能换住处了。”
　　“这不，地都到了，姑娘们歇息吧！老奴退下。”
　　老嬷嬷人老脚不慢，秀女们纷纷记挂着她口中的明儿个的事儿，也拦不住她，院门前还有两个太监守着。
　　四女拉着彼此往里寻了依墙傍壁的床位停下。白佩芬抖开了被子，细细查看了床被，道：“是干净的，还有晒过的味道。”丁妮连忙嗅了嗅邻着的三个床铺，点头道：“都是好的。”
　　因着四女相处的时间长了，又各自要好，早以序过了年齿，宋静芳最幼，江洁瑗便道：“芳妹妹最小，就让她住最里面吧。”白，丁二女都说好，江洁瑗又道是让白佩芬住第二张床铺，丁妮住住第三张床铺。众女应了，江洁瑗才坐在第四张床铺上解了丝带，却发现头发以是干了，从荷包里取了梳栉虽没有铜镜也将头发绾成了髻子。
　　“不知明日里的事儿是什么事儿啊？”丁妮愁眉不展道。
　　宋静芳拍了拍丁妮的肩：“没事的，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连那位嬷嬷都不知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又没处能打听，那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好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位姐姐说的真好，我也不想这些事儿了。”一位秀女说着来到宋静芳对面的床铺上坐下。羞涩的笑了：“奴家古井府，何青青。”
　　“小女子是清潆县，宋静芳。何姐姐的芳名可是取至‘芳洲之树何青青 ’。”
　　何青青摇了摇头：“不是，是‘芊蔚何青青’。”
　　宋静芳笑了：“难怪何姐姐如兰似若，见之令人忘俗。”
　　“那里，宋姐姐才是丽质天成呢。”
　　宋静芳被赞的脸红正好看见三女含笑聆看她二人交际。立时将三女也介绍与何青青相识。何青青也将自家相熟的秀女介绍与她们。一时间七、八个娇娥在一处说笑也算是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