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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画起明妃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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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有宫人敲着梆子唤秀女们起床,新到了陌生之地秀女们大多有些没休息好,陆陆续续起了身将昨夜里叠好的外衣穿上,被宫人引着出去梳洗妆扮好,用过了早膳。戴上面纱被送去请几个白了胡子的老大夫把脉。
秀女被分成七列,列前的门口站立的太监守门,一个宫女捧了托盘。太监放一个秀女进去,宫女就收了秀女的名牌儿倒扣在托盘上,进去后行了二丈有个绣凳能坐下,绣凳旁有一宫女侍立;前面的桌上放有脉枕与纸笔,桌后坐了一个白了胡子的老大夫,老大夫身后左右各立了一个宫女和太监。
宋静芳倒扣了名牌儿,足不露裙不摇的行到绣凳坐下。轻提翠袖抬皓腕往脉枕上一放,旁边的宫女将一方素帕搭在她腕上。那老大夫须发皆白眉目慈祥,身上穿的并不是官服,是一身棕褐色织寿字团花的锦衣道袍。老大夫隔了丝帕整脉,不过片刻老大夫点了头拂了拂胡子,收手提笔在纸上书写。旁边的宫女收了素帕扶宋静芳起身,行至门外,不一会子,那个捧着名牌儿的宫女将宋静芳的名牌儿还与她挂上。
宋静芳又被领着去另一处排队,等到了她时,进了屋子却没有再收名牌儿了,直接进去屋中坐了一位穿着宫中服饰的姑姑,姑姑身后亦立了四名宫人太监。姑姑并不让人坐下,只是递了桌上的一张宣纸与她,让她读。
宋静芳拿到宣纸一观,却是《女儿经》中的裁了三节,均不长。宋静芳自是口齿伶俐娓娓读来。姑姑笑着听了,看了宋静芳的名牌儿就让她离去。
宋静芳出来本以为又要去排队,谁知却被代去量了尺寸。屋中站了七八位秀女,宫女更多,姑姑,嬷嬷也有几位,俱在忙着,却静静的没有多少声音,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响的令人心慌。
量完了尺寸,有位宫女对宋静芳行了一礼道:“请秀女随奴婢来。”二人兜兜转转行到一处长廊,宫女在前面走着也不回头看她。过了长廊宫女引着她进了一间里面以坐了三、四名秀女的屋子。“请秀女在此歇息,奴婢暂且退下了。”
宋静芳看着众女,俱是不相识的,想着如今一动不如一静。就自己找了地方坐下并不与人搭话儿。
这一坐坐了许久,好在宋静芳只倒了一盏茶解渴,并不成多饮。有一位秀女饮多了茶水,不识路也不敢乱跑,只等得有宫人送秀女来才拉了那宫人代路,活活的将自己一张小脸逼的变了颜色。
到了午时才有宫人来接她们去用午膳,依旧是昨日里用晚膳的地方,宋静芳左右张望,看见了江洁瑗,正巧江洁瑗也看到了她,二人站在一处,不久白、丁二人也到了。四女相顾而笑,正是说不出的欢喜。
江洁瑗看着坐着秀女的凳儿比昨日里少了不少,知是又有不少秀女退了选。想着自己好歹到了这一步,纵是入不了宫也算的上是对的起家里的了。
用过了午膳,嬷嬷将秀女送去了两个相邻的院子住下,这次正好是四人一间。这屋子可不算小,纵是四人住着也不算挤。四女选了一间,将名牌儿挂上,不久就有人将贴了封条的行礼箱子送来。用晚膳的地方比用午膳时的屋子大了些,她们这一队秀女来时,里面以坐了不少秀女了。
至在这里住下,就换了用膳的地方,与邻着的几个院子里住的秀女在一处用膳。但不是在一处学东西。宋静芳她们上午学女论语,下午开始学从头学规矩。上午下午不管你是识字,不识字,学过女四书,没学过女四书,规矩好还是不好,都拉来一块儿学;日日不歇。夜里嬷嬷们没有为秀女们安排学些什么,可有些底子差的夜里点了灯烛还要学才好不被落下。丁妮本着她那一颗牛心夜里抓了笔学字。三女各为她写了几个字当字帖,又说了如何执笔,如何用手腕运笔,再就是将她写的好一点的字圈出来。其它的也就帮不上她了。一人一支绣盘儿,借着灯烛明亮作起了女红。
宋静芳因着先前制鞋时没出多少力,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作了一块儿绣石榴花的丝帕儿送给丁妮。丁妮收了,放下毛笔比着宋静芳长穿的衣衫绣了一块祥云纹的丝帕回礼。
时间不觉就过了两月,几个院子里有人进也有人出。四女还是住在一起,现今以是不学规矩了,下午时嬷嬷会教秀女们宫里的内命妇品级,女官品级,内侍品级;宫外的官员的品级,外命妇的品级,还有爵位等等。
这些品级是又多又杂,让人眼花缭乱却又令秀女欢欣鼓舞。只因,她们离宫里更近了。
一日早起作晨妆时,送水的宫人告知她们:今日里不上课,请将之前发下的绿衣黄裙换上,早膳后另有要事。
江洁瑗扶了扶鬓笑着问了宫人:“不知是有何要事?”
宫人也不推托笑着答了:“今日里宫中画师来了,要帮姑娘们留影呢!这可不是要事吗!”
江洁瑗笑了顺手从荷包里掏出了四、五粒打作层层莲花样的金锞子予宫人道:“你是在宫里见过大场面的,这个怕是见的多了,东西不好是却是心意收下当个想念吧。”
宫人退下,四女各寻了衣饰打扮。江洁瑗找了红纸包了四个沉甸甸红包,先递给了宋静芳,宋静芳一愣随及一笑接过收于袖中,袖子被压的向下沉。又眨了一下眼递给白佩芬,白佩芬也含笑收了。最后递给丁妮,丁妮忧郁了一下道:“姐姐,这太多了……”
“多?才不多呢!妹妹可知王嫱,王昭君,她自持美貌而不肯贿画工,终被嫁予匈奴单于,远走他乡,纵是身死也回不了故乡。”江洁瑗钝了钝又道:“我们备的这些银子也不求画师将咱们画成天仙模样,只求是别画丑了就好了。”
丁妮道:“姐姐说的是明妃娘娘吧!村里过节戏台上唱过一折明妃娘娘呢。明妃娘娘当了匈奴皇后,让大汉与匈奴永无战事,有大功德啊!说是皇帝也记挂着她呢!”
宋静芳取了玉连环系于腰上后转身说:“那是写戏的胡说八道,王昭君嫁的那位单于是个老头子,她嫁过去三年就死了。她想回汉朝,汉成帝不同意,令她‘从胡俗’,嫁予继子。她也不是皇后,匈奴的男子可以有多位妻子,单于的妻子都是阏氏,大阏氏才是皇后,王昭君被称为宁胡阏氏,换作我朝的说法就是宁胡妃或是宁胡贵妃。”
“明妃娘娘没有儿子吗?”丁妮急急的问道。
宋静芳选着首饰,漫不经心道:“有啊!右日逐王。”
“不是说夫死从子吗?,有子何至于此?”
“‘从胡俗’啊!”宋静芳抬头道:“胡地习俗如此,汉成帝又不为她撑腰。唉!昭君嫁予继子过了十一年,继子也死了,她又被命嫁给新单于,也就是老单于的孙子。王昭君绝望哀愁而死。”
白佩芬叹道:“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夜月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