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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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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我心不在焉,前言不搭后语,李泽川自然是发现了。
他却没问我,就像在假装没看出来。我几次都想趁他训练时偷偷跑了,但是他却总在我想溜的时候过来跟我要水喝,聊几句,好像很希望我一直在场边等他训练。
大概是许沛洋没有跟他说,否则我觉得李泽川不可能对我态度是这样的。
最后训练完那天,我忍不住趁着他洗澡时偷偷看了他的手机。
他手机密码是4119,我之前□□的时候故意在他手机上弄了一点脏东西,让他面部解锁没成功的时候输入密码我偷看到的。
许沛洋跟他的聊天还挺多的,多数都是许沛洋在问他每天训练的情况,他的回复都很简单,没有提到任何摄像头的事。
我想要退出的,但是又忍不住看了看他和其他人的聊天。他果然跟徐棣关系不太好,两个人甚至微信都不怎么说话。但是我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
李泽川洗澡很快,我怕一会儿他看出点什么,就赶紧退出来,把手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但是就算许沛洋没有告诉李泽川这件事,我也知道这是个雷,迟早要炸。
许沛洋越是没动静,我越觉得自己被裹挟到了别人的计划中,只是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他不可能一点不怀疑我。甚至我觉得自己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这种感觉特别糟糕,我下定决心,这个调查就到此为止算了,趁着我还有脱身的机会。他们这群人的恐怖,我是领教过的。反正手上也收集到了不少东西,就算缺点交易证据,但是口述的内容已经非常丰富了。但是一想到李泽川答应了帮我买名额,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我又有一点舍不得。可是这点舍不得也不过一闪而过,我前面两天的犹豫已经很不理智了,我趁他做完去洗的时候,赶紧买了票。
第二天,他们冬训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散了。
李泽川还想带我去附近玩一下,但是我已经买了票,只能先找机会跟他分开。我跟他说其实前几天我奶奶就病危了,我原本打算过年回老家,现在还是想早点回去一趟。他大概不觉得我是个孝顺的人,所以一开始没怎么相信,甚至开了一个有点儿没礼貌的玩笑。但是见我不说话,他还是摸摸鼻子叫我直接回老家吧。
我收拾好东西,谎称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的票。
他大概对我走得这么匆忙很不满意,最后临出门的时候,他扯着我在门口又□□了一顿。
我提裤子的时候屁股里头还湿答答的,他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去奔丧呢。人不是还在吗?”
“奔丧我就不急了,我想见我奶奶最后一面。”我一边说,一边默默地给已经走了好多年的奶奶道歉。
“去吧,落地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说完,他还搂着我亲了一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主动回头去回吻了一下,大概就两三秒,我应该是怕他纠缠,所以主动了一回。他还穿着居家的衣服,站在门口看我走,我赶紧上了网约车,不敢回头。
坐在车里我赶紧联系我之前认识的朋友,准备直接转出国躲一段时间。
抵达机场的时候,许沛洋忽然给我打了电话。
我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因为他时间卡得太准了,几乎就是在我刚准备排队安检的时候,电话就进来了。仿佛有一双眼睛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心慌地挂了电话。
接着,周望又打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接了,挂了电话,直接关机。然而就在手机关机的动画还没显示完黑屏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停了。
我没看到许沛洋,我闻到了他的味道,那种刺鼻却让人记忆深刻的香水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笑着说:“潘骁,去哪儿啊?我们来找你和李哥玩,怎么就你一个?他人呢?”
我甚至不敢转身,手脚僵硬地站在队伍末端。
后来是许沛洋给我拉出来的。
他在我耳边说:“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居然一直等到冬训结束才跑。”
这句话让我如遭雷击。
“你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李哥真的那么迷恋你?”
他一句接一句地瓦解我的理智。
我没时间去分辨李泽川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他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我感觉机场是我最后的机会,这里场地开阔、人多,是个绝对的公共场合,如果在这里跑不掉,我就没机会了。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我没看到什么合适的退路,倒是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这些人里,最让我意外的是张云瞿,他大概一直在养伤,所以好久没见到了。现在看,人是瘦了一些,精神也不如过去,但是至少胳膊腿儿都痊愈了。
我和他对视一眼,他最先走过来了,手脚并用地将我夹在了他跟许沛洋中间。
就在我回头准备突破许沛洋的时候,他忽然拿出一个熟悉的针筒。我在会议室被他注射过,无论他手里现在拿的是什么,我都倍感威胁。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想要摸到手机报警,但是手机刚才被我关机了,而且许沛洋立刻就看出我要做什么,他一抬下巴,张云瞿就从我兜里摸走了我的手机。
妈的,他的动作比贼还快。
许沛洋忽然压住我的背包,他手长,甚至一弯就环住了我的腰:“别动,这次的剂量比上次的大哦。”
无论如何我不想跟他们走,潜意识里就很明白,就算被他打一针扔在机场里,也好过跟他们走。但是他们几个人围上来,拖着我就走,我要叫,被人一下打中了脖子,虽然没立刻失去意识,但是巨大的疼痛让我手脚发麻,嘴巴也发不出声音来。
他们把我塞进一辆商务车,然后往我来的方向去了。
我以为他们要带我去见李泽川,其实我心底还抱着一点点侥幸,我觉得李泽川就算发现了我是记者,也不会真的要杀了我。
但是我见到的是徐棣。
他坐在那儿,旁边的茶几上放着我装在基地会议室的那个摄像头。
酒店一般都不隔音,我存着侥幸,觉得一会儿能有机会呼救。
许沛洋自己坐在床边,把唯一的椅子让给了我。但是此刻,这把椅子无疑就是一把电椅。我颤颤巍巍地坐下去,无比期望这一刻他们还能给我一点狡辩的余地。
“潘骁,你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我眼前一黑,我知道许沛洋这几天去调查我了。我在俱乐部用的□□,应该都被他们查过。其实这本来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跑到海口来堵截我。
到底是谁安排的呢?
我有点怀疑李泽川,可又不想怀疑他。至少我觉得他如果想捉我,根本不用这么故弄玄虚。这一套操作,很像是许沛洋的风格。
我不说话,徐棣就又说了:“什么时候安的?”
“我求你帮我给家里亲戚弄个名额,你拒绝了之后。”
他听我这么说,又看了一眼许沛洋。
许沛洋立刻跳出来反驳:“他乱说,这肯定是一早就安了。而且李哥家里也有。”
“他家里那个,我是安了抓奸用的。”
这话我说完,周望忽然笑了。
许沛洋忽然发怒,站起来伸手扇我一巴掌:“你继续狡辩!我看你还有什么词。”
“潘骁,我也不问你拍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了。现在,告诉我备份在哪里,给了谁?”
“我只是自己下载了一份,没有给别人过。”
“你当我第一次遇到有人安监听吗?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不然我就慢慢去找你家里的人问。你妈死了,你爸还活着吧?对不对?”
他这话我一点不陌生,我做调查的这几年,也不是第一次受到生命威胁,即使害怕,我的身体也有一套本能的机制,来对抗这种恐惧。
“我真的没有把备份给其他人。”
“别说这种没用的谎了。”徐棣大概已经料到了我的态度,就对许沛洋抬抬下巴,说,“你们来问,问出来叫我,我去个饭局。”
许沛洋摩拳擦掌地站起来,又听走到门口的徐棣说:“我一会儿吃饭要跟李泽川碰头,吃完带他过来。到时候,你们最好能把来龙去脉说清楚。”